鄭賢智頷首應下,跟著族長穿過幾條蜿蜒的甬道,眼前的景象愈發精緻起來。
眼前這座洞窟顯然是經過精心修葺的,洞壁之上刻著古樸的鳥獸圖騰,角落裡燃著幾盞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獸油燈,石桌石凳打磨得光滑溫潤,上面已經擺好了酒罈與餐盤。
那酒罈是用獸角雕琢而成,裡面盛著的酒液呈土黃色,還在微微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混雜著草木與穀物的奇特醇香。
再看那些餐盤,裡面盛放的卻大多是油炸的蟲蛹、烤得金黃的蜂幼蟲,還有些模樣奇特的甲蟲,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鄭賢智看得暗暗咋舌,心中不禁感慨,南域的飲食習慣果然是獨樹一幟,這般“美食”,怕是尋常修士見了都要望而卻步。
他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沒有伸手去嘗試的打算。
族長見他落座,連忙親自斟了一碗土黃色的酒液遞過來,笑著問道:“道友看著面生,想來不是南域本土的修士吧?不知此番前來南域,是為了歷練,還是有別的要事?”
鄭賢智接過酒碗,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族長慧眼。在下的確是外來修士,此番前來南域,是為了尋幾種靈藥。”
他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的獸皮紙,遞到族長面前:“實不相瞞,在下修煉急需幾味靈藥。族長久居南域,見多識廣,不妨看看貴族之中,是否有清單上的這些藥材。”
族長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好奇,連忙接過獸皮紙細細打量。只見上面羅列著赤血花、地龍根、凝魂草等百種藥材,竟清一色都是四階靈藥,無一例外。
他眉頭微微一挑,抬眼看向鄭賢智:“道友修煉的功法,倒是頗為霸道,竟需這般多的四階靈藥。”
鄭賢智目光落在族長臉上,直截了當問道:“族長,不知貴寶地可存有這些靈藥?”
族長摩挲著獸皮紙的邊緣,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他:“清單上的靈藥,族中倒是存有一些,只是四階靈藥頗為珍貴,道友若是想要,可有對等的靈物兌換?”
這話正中鄭賢智下懷,他輕笑一聲,手腕一翻,儲物袋中頓時飛出三道流光,落在石桌上化作三件靈光四溢的寶物,三件五階靈物。
緊隨其後,十幾件泛著淡淡靈光的四階靈物也接連浮現,堆了小半張桌子。
“族長不必擔心,兌換的靈物,我還是拿得出的。”鄭賢智語氣平淡,眼底卻帶著幾分自信。
族長的目光落在那些靈物上,瞳孔驟然一縮,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那目光熾熱得幾乎要將靈物融化。
但他畢竟是一族之長,定力過人,不過一瞬便收斂了神色,乾咳一聲道:“道友倒是家底豐厚。只是族中靈藥儲備有限,怕是湊不齊清單上的數目。”
“無妨。”鄭賢智擺了擺手,語氣爽快,“有多少便換多少,在下絕不挑剔。”
他又補充道:“除了這些靈藥,在下還想求購一物——木靈樹心,不知族長可否有門路?”
“木靈樹心?”族長聞言,隨即追問道,“道友需要甚麼等級的木靈樹心?”
“但凡木靈樹心,不論等階,在下都要。”鄭賢智直言道。
族長聞言,抬眼時臉上已經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道友放心,靈藥與木靈樹心,我給你準備,只是需要些時間籌備。
道友且在族中盤桓七日,七日之後,咱們一手交物,一手換靈,如何?”
鄭賢智聞言,毫不猶豫地頷首應下:“好,一言為定。”
山河鍾在他頭頂滴溜溜轉了一圈,器靈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在他識海中響起:“小子,這老狐狸看你的靈物時,眼神都快黏上去了,你可得多留個心眼。”
鄭賢智心中輕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端起桌上的土黃色酒液,朝著族長遙遙一舉:“那便有勞族長了。”
鄭賢智與族長又閒聊了幾句,無非是些南域的風土人情、妖獸分佈的話題,他面上應付著,心裡卻早有計較。
不多時,有洞族子弟前來引路,族長便順勢笑道:“道友一路奔波,想來也乏了,先去偏殿歇息,族中若有動靜,我會讓人及時通傳。”
鄭賢智起身拱手,客套了兩句,便跟著那子弟離去。
引路的子弟將他帶到一間乾淨整潔的石室,裡面石床、石桌一應俱全,角落還燃著驅邪的艾草,倒也算周到。
待子弟退下,石室的石門緩緩閉合,鄭賢智這才鬆了口氣。
“小子,你早就瞧出那老狐狸不對勁了?”山河鍾懸在半空,器靈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方才在議事殿,他那眼神都快黏在你那些靈物上了,你還答應留下來,就不怕羊入虎口?”
鄭賢智走到石床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裡默默回道:“前輩放心,我豈會看不出他的心思?從他說起熊妖襲擾時語焉不詳,我便知道這洞族藏著秘密。”
他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若是老老實實籌備靈藥與木靈樹心,那便皆大歡喜;可他若敢打別的主意……正好,兩位前輩正好缺血食了。”
鄭賢智不再多言,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三階通體翠綠、隱隱透著木靈氣的樹心,雖等級不高,卻也足夠他修煉所用。
他盤膝坐在石床上,將木靈樹心置於掌心,閉上雙眼,運轉起功法。溫潤的木靈氣順著掌心湧入四肢百骸,與他體內的靈力之力交融……
鄭賢智的身影剛消失在甬道盡頭,洞族族長臉上的和煦笑容便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
他袍袖一甩,轉身便朝著洞窟最深處快步走去。他很快走到一堵石門前,石門厚重,刻著血色的符文,甫一推開,便有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洞窟中央,赫然立著一座丈許見方的血池,池水中翻湧著粘稠的暗紅液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邪氣息。
白日裡在城頭受傷的十二位金丹修士,此刻正盤膝泡在血池之中,臉色蒼白,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周身的靈力卻帶著幾分暴戾的波動。
血池周圍,橫七豎八地堆放著數十具妖獸屍體,皮毛尚在,鮮血卻已被抽乾,其中赫然有三隻四階熊妖的屍身。
見到族長進來,血池中的一位金丹修士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族長,那外來者是甚麼來頭?”
族長走到血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放心,他不是衝著我們來的。不過是個外來的散修,來南域尋些靈藥,修煉的功法需要不少四階藥材,還拿出了靈物想要兌換。”
“靈物?”
這話一出,血池中的十二位金丹修士皆是眼前一亮,方才還帶著幾分萎靡的神色,瞬間被貪婪取代:“他拿出了甚麼靈物?需要兌換靈藥?”
族長眼中閃過一抹熾熱,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我親眼所見,三件五階靈物,十幾件四階靈物,件件都是上品。那小子出手闊綽,儲物袋裡指不定還藏著多少好東西。”
“三件五階!”
“十幾件四階!”
十二位金丹修士倒吸一口位金丹修士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一個個死死盯著族長。
其中一個麵皮黝黑的金丹修士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急切追問:“族長,那小子要兌換甚麼靈藥?竟能拿出這麼多好東西?”
族長瞥了他一眼,緩緩吐出幾個字:“百種四階靈藥,還有族裡所有的木靈樹心,不論品階。”
“甚麼?”另一個瘦高修士失聲驚呼,隨即搓著手冷笑,“族長,咱們還要跟他費那功夫兌換?直接動手搶了,豈不是省了諸多麻煩?”
最先開口的黑麵修士也跟著附和,眼中兇光畢露:“沒錯!那小子看著不過金丹七層,咱們十三人聯手,碾死他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靈物靈藥,到時候全都是我們的!”
族長聞言,臉色驟然一沉,袍袖猛地一揮,一股金丹巔峰的威壓席捲開來,壓得血池中的眾人皆是一窒。
“蠢貨!”他低喝一聲,語氣冰寒,“搶?怎麼搶?那小子能拿出這麼多高階靈物,豈能沒有幾分底牌?真把他逼急了,隨手毀了那件能助我突破元嬰的五階萬年雪蓮,你們擔待得起嗎?”
這話一出,血池中的眾人瞬間噤聲,臉上的貪婪褪去幾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黑麵修士訕訕一笑,連忙拱手道:“族長英明!是屬下考慮不周了。”
“哼。”族長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一絲陰狠,“我的意思是,先假意應下他的兌換,把那件五階萬年雪蓮換到手裡攥實了。
屆時沒了顧忌,再找個由頭動手,不僅能吞了他剩下的靈物,連他這個人,都能扔進血池裡,給我們滋補修為!”
“高!族長實在是高!”
“還是族長想得周全!只要拿到萬年雪蓮,族長突破元嬰指日可待,屆時我們洞族,就能稱霸南域了!”
血池中的十二位金丹修士紛紛附和,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看向族長的目光裡,充滿了敬畏與期待。
族長仰頭望向洞窟頂端,眼中閃過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等著吧,不出七日,那小子的一切,都將是我們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