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雕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甩了甩焦黑的羽翼,再次仰天長唳,眼中戰意熊熊,竟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烏雲之中的能量愈發狂暴,紫金色的雷光交織纏繞,竟凝聚出一條數十丈長的雷龍,龍鱗清晰可見,龍爪猙獰鋒利,周身縈繞著足以撕裂天地的威壓。
這便是金丹雷劫的最後一道,也是威力最強的一道!
鄭賢智望著那道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的雷龍,臉色驟然凝重,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古銅色的煉體光暈暴漲到極致,他急忙朝著頭頂的山河鍾喊道:“前輩!這最後一道雷劫太強了,我怕是扛不住!”
“放心。”山河鐘的聲音沉穩有力,下一刻,鐘身暴漲千倍,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鍾,鐘壁之上山河符文流轉,將鄭賢智與閃電雕盡數籠罩其中。
巨鍾懸空,散發出煌煌天威,竟隱隱有與雷龍分庭抗禮之勢。
閃電雕唳鳴一聲,雙翼之上銀紋大盛,妖丹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與巨鐘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鄭賢智稍稍鬆了口氣,有山河鍾這等至寶護持,縱使雷劫再強,也未必不能撐過去。
可就在此時,那道雷龍猛地睜開雙眼,紫金色的眸光掃過大地,隨即裹挾著吞天噬地的威勢,朝著金色巨鍾轟然撞來!
雷龍過處,空氣寸寸湮滅,空間泛起陣陣漣漪,恐怖的威壓讓整片山林都陷入了死寂。
轟隆——
雷龍狠狠撞在金色巨鍾之上,鐘身劇烈震顫,符文瞬間黯淡,竟在剎那間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無蹤!
護持的巨鍾,不見了!
紫金色的雷龍沒有了任何阻礙,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狠狠砸在了鄭賢智的身上。
“前輩!你耍我!”
鄭賢智瞳孔驟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恐怖的雷霆之力便瞬間席捲全身。
骨骼碎裂的脆響此起彼伏,經脈寸寸斷裂,面板焦黑脫落,鮮血如同泉水般從傷口湧出,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金丹都在劇烈震顫,隨時都有崩碎的可能。
劇痛!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就在這時,山河鐘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小子!想要真正變強,只能靠你自己!”
紫金色雷龍的利爪撕裂了鄭賢智周身最後一層護體靈光,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海嘯般湧入四肢百骸,骨骼碎裂的脆響密集得如同爆豆,經脈寸寸化作飛灰,連丹田內的金丹都在劇烈搖晃,險些崩碎。
他渾身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碳化,皮肉外翻,絲絲縷縷的青煙從傷口處升騰而起,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郁的焦糊味。
“呃啊——”
鄭賢智死死咬碎了牙關,鮮血混著碎牙沫從嘴角溢位,他拼盡最後一絲神智,催動煉體功法的本源,任憑雷霆之力在體內橫衝直撞,將血肉骨骼反覆淬鍊,哪怕神魂都在震顫,也絕不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雷龍的虛影終於消散,漫天雷霆徹底沉寂。
烏雲如同退潮般散去,澄澈的天光傾瀉而下,隨即有萬道七彩霞光自天際垂落,如同天帝織就的錦緞,溫柔地籠罩住古榕之下的一人一雕。
霞光所過之處,鄭賢智體內斷裂的經脈瘋狂再生,碎裂的骨骼自動拼接,焦黑的面板層層脫落,露出底下瑩白如玉、隱隱流淌著紫金雷光的新生肌膚。
丹田內的金丹穩定下來,金光暴漲數倍,金丹七層的修為徹底穩固。
旁邊的閃電雕同樣沐浴在霞光之中,焦黑的羽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覆蓋著紫金紋路的青黑羽毛,妖丹在腹內緩緩跳動,四階妖獸的威壓徹底成型。
良久,鄭賢智手指微微動彈,猛地咳嗽幾聲,吐出幾口黑色的濁氣,緩緩睜開雙眼。
就在此時,身旁的閃電雕撲騰著翅膀站起身,脖頸微微揚起,發出一道清脆卻略顯稚嫩的聲音,帶著幾分結巴:“主……主人,我……我如今也……也是四階了!多……多謝主人!”
這聲音清晰無比,正是妖獸突破四階後,方能掌握的吐人言之能!
鄭賢智微微挑眉,轉頭看向閃電雕,他抬手拍了拍閃電雕的羽翼:“不必謝,先適應一下你這四階的金丹實力。”
他抬眼望向密林深處,那裡妖獸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一雙雙貪婪的眼眸在樹影間閃爍,顯然是被之前的動靜吸引,遲遲不肯離去,甚至有幾隻膽大的三階妖獸,已經在蠢蠢欲動。
鄭賢智嘴角的笑意冷了幾分,淡淡道:“去,把周圍這些窺伺的妖獸,盡數殺光。”
“是!主人!”
閃電雕唳鳴一聲,這次的聲音已然流暢許多,帶著四階妖獸的傲然。它雙翼一展,周身紫金雷光閃爍,化作一道青黑流光,沖天而起。
鄭賢智望著天際緩緩縮小,最終化作巴掌大小懸浮在半空的山河鍾,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前輩,你先前幹嘛又耍我?
若非我撐著最後一口氣沒昏死過去,今日怕是要化作這古榕下的一灘焦炭了。”
山河鍾輕輕震顫,器靈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傳來:“小子,你且好好看看自己的身體,再感受一番體內的靈力。”
鄭賢智聞言,依言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只見那顆金丹此刻金光湛湛,比之先前凝練了不少,金丹七層的修為穩穩當當,沒有半分虛浮之感,甚至靈力運轉間,比以往要順暢數倍。
他又抬手攥了攥拳頭,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四肢百骸湧出,皮肉之下,隱隱有雷光流動,顯然是煉體境界在雷霆淬體之下,又精進了一大截。
“這……”鄭賢智豁然睜眼,眼中滿是驚喜,他這才明白,方才那九死一生的經歷,竟是山河鍾為他量身打造的一場磨礪。
“小子,你連跨兩層境界,修為本就有些虛浮,尋常打坐煉化,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才能穩固。”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唯有這般經歷雷劫淬鍊,才能讓你的根基如磐石般穩固,連煉體境界都能順勢突破,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鄭賢智摸了摸鼻子,臉上的嗔怪散去大半,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山河鍾說的是實話,可嘴上還是不肯服軟,哼了一聲道:“照這麼說,我還得好好感謝前輩的‘厚愛’了?”
“那是自然!”山河鐘的聲音愈發得意,“若非老夫煞費苦心,你小子哪能有這般造化?往後可得乖乖聽老夫的話,好處少不了你的!”
鄭賢智聞言,眼睛頓時一亮,搓了搓手笑道:“前輩既然有這般手段,不如干脆幫我直接突破元嬰境?到時候我再引元嬰雷劫淬鍊修為,豈不是一步登天,省去無數苦功?”
山河鍾發出一陣嗡鳴,像是在嘲笑他的異想天開,器靈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小子,你想甚麼痴人說夢話!修煉之道,如逆水行舟,一步一個腳印才能夯實根基。
你連金丹七層的道韻都還沒徹底吃透,就想著躍境元嬰,當真以為天道是兒戲不成?拔苗助長,只會落得個丹碎人亡的下場!”
鄭賢智撇了撇嘴,知道山河鍾說的是實情,元嬰之境與金丹天差地別,絕非外力可以強行催生,當下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
“罷了罷了,前輩不說這個,那便辦正事兒。你且仔細感應一番,第六塊山河鍾碎片,如今在何方?我們即刻出發去尋。”
“這還差不多。”山河鐘的聲音輕快了幾分,鐘身之上符文閃爍,一道道隱晦的波動擴散開來,半晌之後,它篤定道,“向南!碎片的氣息在南邊,而且距離此地不算太遠,順著這個方向走,定然能找到!”
鄭賢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抬眼望向密林深處。此刻林間的妖獸嘶吼聲已經弱了不少,想來是閃電雕已經開始狩獵,他凝神聽了片刻,循著隱約傳來的唳鳴之聲,朝著那片密林飛去。
如今的閃電雕突破四階,速度與實力皆是暴漲,尋常三階妖獸在它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鄭賢智倒是不擔心它的安危,只是想著儘快尋到它,也好上路。
林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鄭賢智的身影在樹影間穿梭,金丹七層的靈力運轉開來,快如鬼魅。
不多時,前方的密林之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唳鳴,一道青黑流光裹挾著紫金雷光,衝破樹冠,朝著他的方向疾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