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這邊已經到了突破的關鍵時刻,靈氣漩渦的轉速陡然暴漲,遠勝之前任何一次修煉時的聲勢。
萬年古榕周遭百里的木靈氣,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牽引,化作一道道奔騰的綠色長河,衝破雲層,朝著樹頂瘋狂湧來。
鄭賢智丹田內的金丹高速旋轉,金光璀璨奪目,而懸浮在他頭頂的山河鍾,此刻鐘身震顫得愈發厲害,一道巴掌大小、佈滿古樸符文的山河鍾,正向山河鍾靠近。
這一次,鄭賢智並非單純融合山河鐘的第五塊碎片,更是希望從金丹五層直接突破到金丹七層。
兩種異象疊加,引動的靈氣潮汐聲勢駭人至極,連天際的流雲都被攪碎,化作靈氣雨簌簌落下。
山河鍾自主懸在他頭頂,鐘口朝下,發出低沉的嗡鳴,將周遭狂暴的靈氣盡數梳理吸納,再轉化為溫和精純的氣流注入他體內,否則單憑他金丹五層的修為,根本無法承受這般洶湧的靈氣衝擊。
金丹表面的金色光暈層層疊加,第六層壁障在靈氣的持續沖刷下,裂痕越來越大,最終轟然破碎。
與此同時,那枚第五塊山河鍾碎片,在靈氣漩渦的包裹下,精準地與山河鍾本體契合。
咔嚓——
一聲輕響,碎片與鐘身完美融合的剎那,山河鍾猛地爆發出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光柱,直刺雲霄。
鐘身上的符文盡數亮起,古老而威嚴的氣息鋪天蓋地席捲開來,像是一尊沉睡的太古巨獸驟然甦醒。
這股氣息太過霸道,瞬間驚動了方圓千里內的所有妖獸。
密林深處,一雙雙猩紅或幽綠的眼眸驟然睜開,低吼聲此起彼伏。
三階、四階的妖獸率先躁動起來,它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氣息中蘊含的吞噬與威壓,卻又被其中逸散的靈氣本源吸引,如同飛蛾撲火般,朝著萬年古榕的方向狂奔萬年古榕的方向狂奔而來。
樹梢上,正在沉睡煉化四階閃電雕本源的三階巔峰閃電雕,被這股氣息驚醒,發出一聲驚慌的唳鳴,翅膀撲騰著想要逃離,卻被山河鐘的威壓死死鎖定,動彈不得。
鄭賢智雙目緊閉,全身心沉浸在突破與融合的雙重喜悅之中。
金丹五層的靈力在經脈中奔騰不息,山河鐘的威能暴,鐘身符文流轉間,竟隱隱有了一絲掌控山河地勢的雛形。
海量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鄭賢智的四肢百骸,原本卡在金丹五層巔峰的壁壘,在碎片融合的瞬間便已寸寸碎裂,金丹六層的修為不過是眨眼間的過渡。
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金光暴漲,將經脈映照得一片通明。
第七層的壁障本就因靈氣潮汐的沖刷而搖搖欲墜,此刻在山河鍾轉化的精純靈氣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轟然破碎。
金丹七層!
一股遠超之前的磅礴氣息,從鄭賢智體內席捲而出,與山河鐘的威壓交織在一起,震得萬年古榕的枝葉簌簌作響。
就在此時,山河鍾鐘口微微偏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靈氣光柱,陡然朝著樹梢上那隻瑟瑟發抖的三階巔峰閃電雕射去。
那道靈氣光柱蘊含著山河鍾提純的本源之力,遠比尋常靈氣霸道數倍。
閃電雕本就處於煉化四階妖丹的關鍵時刻,此刻被這股靈氣灌入體內,周身青黑色的羽毛瞬間迸發出刺目的銀光,體內的妖丹瘋狂運轉,瓶頸應聲而破。
唳——
一聲清亮的唳鳴響徹雲霄,閃電雕的體型暴漲一圈,羽毛上的銀紋愈發繁複,四階妖獸的威壓鋪散開來,竟隱隱能與山河鐘的氣息分庭抗禮。
然而,就在閃電雕突破的剎那,天際風雲突變。
原本被靈氣漩渦攪碎的流雲,此刻竟凝聚成一片厚重無比的烏雲,漆黑如墨,沉沉地壓在萬年古榕的上空。
雲層之中,銀蛇狂舞,雷鳴陣陣,紫金色的雷光隱隱閃爍,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氣息。
鄭賢智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太熟悉這種景象了。這是妖獸突破四階,人突破金丹時,必會引來的金丹雷劫!
閃電雕雖是機緣巧合下突破,卻也逃不過天道的考驗。更要命的是,此地靈氣暴動,又有山河鐘的威壓牽引,這場雷劫的聲勢,遠比尋常四階妖獸的雷劫要恐怖數倍。
樹梢上的閃電雕感受到雲層中那股毀滅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又不甘地仰天長唳,雙翼展開,死死地盯著頭頂的烏雲。
而密林深處,那些奔襲而來的妖獸,此刻竟齊齊停下了腳步。
鄭賢智見到雷劫即將到來,身形便要朝著古榕後方掠去。他與閃電雕距離太近,雷劫的範圍籠罩之下,縱使他已是金丹七層修為,也難保不會被餘波重創。
可他身形剛動,山河鍾內便傳來一聲冷哼,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小子,你跑甚麼?”
鄭賢智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懸浮在頭頂的山河鍾,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山河前輩,我不跑難道留在這兒被雷劈?
這可是閃電雕的金丹雷劫,聲勢比尋常雷劫強橫數倍,波及之下我怕是要吃大虧!”
山河鍾輕輕震顫,鐘身上的符文閃爍不定,器靈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你小子這些年,靠著那些天材地寶練體,肉身強度早已遠超同階修士,難道不知道,這天地間的雷霆之力,乃是練體的最好熔爐?”
鄭賢智心頭一動,腳步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練體……雷霆淬體……
這的確是修仙界中流傳的無上法門,可那都是頂尖的煉體修士才敢嘗試的手段,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他遲疑著,目光望向天際翻滾的烏雲,雲層中紫金色的雷光愈發熾盛,噼啪作響的雷鳴聲震得他耳膜生疼。
過往突破金丹時,被雷劫劈得皮開肉綻的痛楚,彷彿還殘留在骨髓裡。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後怕,小心翼翼地問道:“前輩……這雷劫威力太過恐怖,我……我真的不會被劈成灰嗎?我突破金丹時的雷劫,我至今還歷歷在目……”
山河鍾發出一陣厚重的嗡鳴,器靈的聲音帶著幾分沉穩的篤定:“如今不同往日!
你已是金丹七層修為,煉體功法又已臻至小成,肉身強度遠超同輩,只要運轉功法引導雷霆之力,何須擔心被劈成灰?”
鄭賢智望著雲層中愈發猙獰的紫金色雷光,又低頭看了看掌心凝練的金光,想起這些年修煉所用的無數天材地寶,想起丹田內那顆愈發凝實的金丹,心一橫,咬了咬牙:“好!那就賭一次!”
“這才對嘛。”山河鐘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笑意,“放心,真要是撐不住了,老夫自會出手護你,不用硬扛。”
天際烏雲猛地一沉,一道水桶粗細的紫金色雷電,裹挾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巨龍擺尾,轟然劈落!
鄭賢智雙目圓睜,運轉煉體功法,周身瞬間浮現出一層古銅色的光暈。
身旁的閃電雕也唳鳴一聲,雙翼合攏護住身軀,羽毛上的銀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轟隆——
雷電精準地劈在一人一雕身上,金色光幕微微一顫,將大部分雷霆之力卸去,餘下的三成,如同無數道銀蛇,鑽進鄭賢智的四肢百骸。
一股酥麻感瞬間席捲全身,經脈像是被無數根細針輕輕劃過,卻沒有預想中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狂暴的雷霆之力在煉體功法的引導下,正一點點沖刷著他的骨骼與血肉,將其中的雜質一點點剝離。
“居然……真的不疼!”
鄭賢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古銅色的光暈愈發濃郁,面板下的肌肉線條隱隱流動著力量感。
他抬頭望向依舊翻湧的烏雲,非但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反而生出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信心大增。
樹梢上的閃電雕也抖了抖被電得有些蓬鬆的羽毛,再次仰天長唳,眼中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悍不畏死的野性。
烏雲翻湧得愈發劇烈,雲層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比第一道雷劫更加狂暴的能量正在瘋狂匯聚。
這一次,紫金色的雷光不再是水桶粗細,竟化作了一道數丈寬的雷柱,光柱之中,隱隱有龍影翻騰,毀滅的氣息鋪天蓋地,壓得整片山林都在瑟瑟發抖。
轟隆——
雷柱裹挾著吞天噬地的威勢,轟然劈落!
鄭賢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非但沒有退縮,迎著雷柱直衝而上。
周身古銅色的光暈暴漲,煉體功法運轉到了極致,經脈之中靈力奔騰,竟主動朝著雷霆之力迎去。
身旁的閃電雕也發出一聲激昂的唳鳴,雙翼展開,銀紋閃爍,裹挾著四階妖獸的全力,與鄭賢智一同撞向雷柱。
然而,這道雷劫的威力,遠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雷柱落下的瞬間,金色光幕劇烈震顫,符文黯淡了大半,竟直接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狂暴的雷霆之力傾瀉而下,狠狠砸在鄭賢智與閃電雕身上。
劇痛!遠超之前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像是有無數把鋼刀在剮蹭著骨骼與血肉,經脈幾乎要被撕裂。
鄭賢智悶哼一聲,口噴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狠狠砸向地面。
閃電雕也好不到哪裡去,半邊羽翼被雷霆灼燒得焦黑,羽毛紛飛,同樣重重摔落在地。
兩人墜落之處,萬年古榕的粗壯枝幹竟被雷霆劈斷,斷裂處焦黑一片,冒著嫋嫋青煙,樹葉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葉雨。
鄭賢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掛著血跡,渾身衣衫破爛不堪,面板之上佈滿了細密的血痕。
他甩了甩有些發昏的腦袋,望著依舊翻湧的烏雲,非但沒有絲毫氣餒,反而咧嘴一笑,笑聲帶著幾分沙啞,卻又充滿了鬥志:
“好傢伙……還是不能小看這金丹雷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