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藍道袍的暗影堂堂主和黑衣壯漢的戰堂堂主,也皆是面露好奇之色。
墨老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淡淡道:“去了便知。至於這秦山……”
他的目光落在秦山身上,“宗門另有安排,你們不必再費心收徒之事了。”
此言一出,三位堂主皆是一驚。
丹器堂堂主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被墨老那冷冽的眼神一掃,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他們知道,墨老既然這麼說,便是宗主已經有了決斷,再多說無益。
“我等遵命。”三人不敢再有異議,對著墨老躬身一禮,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秦山,眼神裡滿是惋惜,旋即化作三道流光,朝著宗門大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演武場上,瞬間只剩下墨老和秦山兩人。
秦山躺在地上,渾身痠痛難忍,血脈反噬帶來的劇痛,讓他連動彈一根手指都覺得困難。
他看著眼前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心頭滿是疑惑,不明白為何宗門會對自己另有安排,更不知道那大殿議事,是否與自己有關。
墨老緩步走到秦山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渾濁的眼眸裡,似有光芒流轉。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搭在秦山的脈搏上。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靈力,順著指尖湧入秦山的體內,所過之處,血脈的躁動瞬間被撫平,筋骨的痠痛也緩解了不少。
秦山只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原本模糊的視線,也漸漸清晰起來。
“太古熊羆血脈,倒是不錯的苗子。”墨老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只可惜,你這血脈覺醒得太早,根基尚未穩固,便強行燃燒本源,日後若不加以引導,怕是會落得個血脈枯竭的下場。”
秦山心頭一震,剛想開口道謝,卻見墨老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的身體托起。
“跟我走。”
墨老的聲音落下,便轉身朝著演武場外走去。秦山只覺身體輕飄飄的,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地跟在墨老身後。
……
三日後,瑤蘭山腰,雲霧繚繞的竹樓之中。
鄭賢青是被周身筋骨傳來的痠痛驚醒的,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青竹穹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花草清香。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只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悶哼出聲。
“六師弟,可算醒了!”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幾分欣喜。鄭賢青轉頭望去,只見竹樓的石亭旁,兩道身影正相對而坐,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旁邊還溫著一壺清茶,嫋嫋熱氣氤氳而上。
說話的是四師姐林可兒,她放下手中的棋子,快步走到躺椅邊,伸手探了探鄭賢青的額頭,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六師弟厲害了,我們瑤蘭山的光榮,宗門大比的榜首,可算醒過來了。”
“四師姐就別調侃我了。”鄭賢青苦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要不是師尊出手救治,我怕是現在還醒不過來。”
坐在石桌另一側的五師姐紅英也走了過來,她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靈茶,遞給鄭賢青,聲音溫柔:“師尊說你只是靈力耗竭,加上肉身受創,並無大礙,這三天用千年玉髓和凝神草給你溫養經脈,才讓你這麼快甦醒。”
鄭賢青緩緩起身,抬眼看向林可兒,問道:“四師姐,秦山……他怎麼樣了?”
林可兒聞言,撇了撇嘴,道:“你倒是有意思,還惦記著那個半妖。聽說他被墨老帶走了,宗門好像另有安排,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血脈反噬得厲害,比你傷得還重些。”
“血脈反噬?”鄭賢青眉頭微皺,心頭掠過一絲疑惑。
蘇婉見他面露不解,便補充道:“宗門大比結束後,三位元嬰長老都想收秦山為徒,爭得面紅耳赤,結果被墨老一句話打斷,說宗主有令,要將秦山另行安排。
現在宗門上下都在傳,說秦山的太古熊羆血脈,會不會被化神老祖看中。”
鄭賢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回想起擂臺上秦山化身熊羆的模樣,那股兇戾的血脈威壓,確實非同尋常。
“對了,”林可兒突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道,“今天就是貢獻堂領賞的日子,你這次拿了榜首,獎勵豐厚得很,據說有一枚紫靈丹,還有一本地級功法,另外還有三十萬貢獻點。”
鄭賢青笑了笑,剛想開口,卻聽竹樓外傳來一道清越的聲音,帶著幾分威嚴:“賢青醒了?”
三人聞聲望去,只見瑤蘭尊者緩步走來,她身著淡青色道袍,手中還拿著一個玉瓶。
“師尊!”鄭賢青三人連忙行禮。
瑤蘭尊者擺了擺手,走到躺椅邊,將玉瓶遞給鄭賢青,道:“這是四階凝神丹,服下後能助你儘快恢復靈力。此次大比,你表現得很好,沒有辜負為師的期望。”
鄭賢青接過玉瓶,剛要道謝,卻聽瑤蘭尊者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了幾分:“不過,你可知曉,此次宗門大比,看似圓滿落幕,不過宗門接下來就不安寧了?”
鄭賢青一愣,抬頭看向瑤蘭尊者,只見她的眉頭微蹙,眼中帶著幾分凝重。
林可兒和蘇婉也對視一眼,臉上滿是疑惑。
林可兒性子最急,見師尊神色凝重,忍不住上前一步追問:“師尊,到底出了甚麼事?宗門難不成要出亂子了?”
瑤蘭尊者輕嘆一聲,抬眼望向竹樓外翻湧的雲海,目光深邃得像是藏著無盡的波瀾:“此次宗門大比,宗主親自坐鎮觀禮臺,可不僅僅是為了看你們切磋較量。”
她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她是想借著大比的契機,看看那些隱藏在宗門裡的魔修。”
“魔修?”
鄭賢青猛地失聲驚呼,臉上的錯愕毫不掩飾,“宗門戒律森嚴,怎麼會有魔修混進來?”
林可兒和紅英也是臉色微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太極門立宗萬年,以除魔衛道為己任,門內弟子皆是心向正道,魔修二字,簡直是宗門的禁忌。
瑤蘭尊者緩緩點頭,語氣凝重:“不錯,不僅有,還藏得極深。這些魔修偽裝成弟子,執事或者長老,潛伏在宗門各處,怕是已經滲透了不少地方。”
她看了一眼震驚的三人,繼續說道:“你們可知,五年之後,便是十萬年一次的魔劫降臨之期。屆時封印的魔修可能湧入人間,生靈塗炭,天下大亂。”
“宗主正是察覺到了魔劫將至的氣息,才會藉著大比觀察眾人,就是怕這些潛藏的魔修,會在宗門內暗中作亂,裡應外合。”
紅英聞言,秀眉緊蹙,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沉聲說道:“這些魔修真是狼子野心!潛伏在宗門裡,定然沒安好心,清理乾淨才好!免得日後釀成大禍!”
林可兒也跟著點頭,攥緊了拳頭:“師尊放心,若是讓我撞見這些魔修,定要讓他們嚐嚐我的纏絲鞭的厲害!”
瑤蘭尊者看著她們義憤填膺的模樣,卻沒有應聲,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這些魔修能瞞過宗門上下的耳目,定然手段非凡,說不定,還有元嬰期的魔修混跡其中。”
鄭賢青心頭一沉,忽然想起了擂臺上秦山那詭異的吞噬靈力的黑氣,忍不住開口問道:“師尊,那秦山……他的太古熊羆血脈,會不會和魔修有關?”
瑤蘭尊者聞言,眸光微動,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秦山的事,宗門自有安排。不過和你對戰的無塵是魔修的探子。”
鄭賢青瞳孔驟縮,臉上的震驚更甚,脫口而出:“無塵?他的功法路數明明和宗門弟子別無二致,周身也沒有半分魔氣外洩,怎麼會是魔修探子?”
瑤蘭尊者聲音平靜:“如今的魔修手段早已今非昔比,他們能以秘術掩蓋魔氣,甚至煉製出專門隱匿氣息的丹藥,尋常弟子根本無從分辨。
無塵並非真正的魔修,只是被魔修種下了控魂蠱,一言一行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控魂蠱……”鄭賢青恍然大悟,想起大比時無塵最後那近乎瘋狂的自爆,心頭一陣悚然,“難怪他會那般不計代價,原來是身不由己。”
他猛地想起一人,臉色驟然一變,急忙追問:“師尊,那蘇墨呢?他在擂臺上的實力深不可測,比我還要強上幾分,他……他會不會也是魔修?”
蘇墨當時硬撼鄭賢青的劍氣,那份實力絕非普通真傳弟子能及,如今想來,竟處處透著詭異。
瑤蘭尊者聞言,眸光微微閃爍,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蘇墨的情況比較特殊,其中牽扯甚多,你們不必深究,也不必去探尋他的蹤跡。”
這個答案模稜兩可,卻讓鄭賢青心頭的疑雲更重,可他看著師尊諱莫如深的神色,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這時,瑤蘭尊者抬眼望向竹樓外,語氣陡然變得嚴肅:“從今日起,你們都要好好待在瑤蘭山,不得擅自下山,也不要與宗門內不明身份的人接觸。”
“師尊,這是為何?”林可兒忍不住問道。
“因為,太極門已經封山了。”瑤蘭尊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宗門要藉著這段時間,徹底清理掉那些潛藏的蛀蟲,在魔劫降臨之前,還太極門一片清明。”
“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