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裁判將秦山的脈息探查完畢,確認他性命無虞,這才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寂靜無聲的演武場,最終落在觀禮臺中央那道端坐的身影上。
他躬身行禮,聲音帶著靈力傳遍四方:“啟稟宗主,鄭賢青靈力耗竭,秦山血脈反噬,二人皆已無力再戰,此戰該如何定奪?”
太極門宗主聞言只是抬手輕叩身前的石桌。片刻之後,他才慢悠悠開口:“既然如此,便判平手吧。”
此言一出,演武場下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外門弟子與真傳弟子各有附和,卻無人質疑宗主的決斷。
元嬰裁判點了點頭,轉身面向數萬弟子,朗聲道:“宗門大比最終對決,鄭賢青對陣秦山,判為平手!按宗門大比規矩,雙方各加一分!”
他抬手一揮,一面水鏡光幕陡然出現在演武場上空,光幕之上浮現出此次大比的最終積分:
鄭賢青:9分
秦山:7分
“經統計,本次宗門大比,真傳弟子鄭賢青積九分,位列第一!外門弟子秦山積七分,位列第二!”
裁判的聲音落下,演武場瞬間沸騰!
瑤蘭尊者看著光幕上的積分,隨後一輝捲起依舊昏迷的鄭賢青,周身淡青色的靈光一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瑤蘭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秦山剛被裁判喂下丹藥,悠悠轉醒之際,便被幾位元嬰修士團團圍住。
元嬰裁判環視著沸騰的演武場,聲音再度裹挾著靈力響徹四方,壓過了所有喧囂:“諸位弟子!本次宗門大比,至此圓滿結束!排名前十者,三日後前往貢獻堂領取對應獎勵!散會!”
數萬弟子如潮水般散去,歡呼聲、議論聲、驚歎聲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散。
有人還在回味擂臺上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有人在為鄭賢青的奪冠喝彩,也有人在為秦山的惜敗惋惜,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奔走相告,傳播著“外門第一竟是太古熊羆血脈”的驚天秘聞。
演武場上的人潮漸漸退去,只留下滿地碎石與靈光碎屑,還有那道裂痕遍佈的護陣光幕,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激戰的慘烈。
而擂臺一側,剛悠悠轉醒的秦山,正被三位元嬰修士圍在中央。
他還未完全回過神來,只覺渾身筋骨痠痛,血脈深處的反噬之力依舊在隱隱作祟,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
可那三道元嬰修士身上散發出的磅礴威壓,卻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下意識地想要運轉靈力抵抗,卻只牽動了傷勢,忍不住悶哼一聲。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赤金法袍的紅臉修士,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秦山脖頸處尚未完全褪去的褐色獸紋,捋著下巴上的山羊鬍,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好!好一個太古熊羆血脈!
肉身強悍如斯,煞氣更是霸道絕倫,此子前途不可限量!老夫擅長錘鍊肉身、鍛造神兵,此子最適合傳承我的衣缽,我打算收他為親傳弟子!”
旁邊一位身著青藍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修士便冷哼一聲,拂袖道:“此言差矣!此子的分身秘術精妙無比,煞氣更是暗含吞噬之能,分明是修煉隱匿功法與殺伐之術的絕佳苗子!
我門下弟子無一不是潛行匿跡、一擊制敵的好手,他拜入我門下,方能將血脈之力與秘術完美融合!”
第三位修士卻是個身材魁梧、身著黑色勁裝的壯漢,他上前一步:“你們兩個都別爭了!這小子血脈覺醒後,力量如山崩地裂,防禦更是堅不可摧,分明是天生的戰修胚子!
我畢生鑽研搏殺之術,只有我能教他如何將熊羆血脈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憑甚麼!”赤金法袍鬍子瞪眼,“老夫的淬體丹,能助他壓制血脈反噬,早日掌控熊羆之力!”
“哼!我的《匿影訣》,能讓他隱藏血脈,行走天下而不被察覺!”青藍道袍的修士不甘示弱。
“我的《撼天拳》,能讓他一拳碎山,縱橫同階無敵手!”黑衣壯漢的聲音更是震耳欲聾。
三位元嬰修士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爭論聲越來越大,周身的靈力波動也愈發劇烈,竟隱隱有動手的架勢。
紅臉老者捋著山羊鬍的手一頓,轉頭朝著觀禮臺中央揚聲喊道:“宗主!您瞧瞧這二位!分明是老夫先看中的苗子,他們卻橫插一腳!此事還需您來定奪!”
青藍道袍的清癯修士緊隨其後,袖袍一甩:“宗主明鑑!此子的分身秘術與煞氣吞噬之能,唯有我一脈功法能將其潛力盡數挖掘,拜入我門下才是正途!”
黑衣壯漢更是甕聲甕氣地吼道:“宗主!他這熊羆血脈,天生便是為戰而生!唯有搏殺之術,方能讓他登頂武道巔峰!您來評評理!”
三道聲音裹挾著靈力,齊刷刷地衝上觀禮臺,將所有的目光都引向了那位端坐的美女宗主。
太極門宗主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她聽著三人的爭執,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越如銀鈴,瞬間壓過了三人的爭論。
“你們三個啊,”她纖手託著下巴,美眸流轉,帶著幾分促狹,“一把年紀了,還跟宗門小輩似的爭得面紅耳赤,也不怕底下弟子看了笑話。”
紅臉老者頓時急了:“宗主!這可不是小事!此子的天賦,百年難遇啊!”
“哦?百年難遇?”宗主挑眉,笑意更濃,“既然你們三個都覺得他是塊璞玉,都想收入門下……”
她目光掃過三人緊繃的臉龐,慢悠悠地吐出一句:“那簡單,你們三個打一架便是。誰贏了,這弟子就歸誰。”
此言一出,整個演武場瞬間落針可聞。
三位元嬰修士皆是一愣,臉上的急切與爭執瞬間僵住,齊刷刷地看向觀禮臺上笑得眉眼彎彎的宗主,眼神裡滿是錯愕。
紅臉老者嘴角抽了抽,摸了摸山羊鬍,底氣瞬間弱了三分:“宗主……這……咱們都是元嬰長老,在數萬弟子面前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青藍道袍的修士也乾咳一聲,捋了捋衣袖,一本正經道:“宗主所言雖有理,但我等身為宗門長輩,當以身作則,豈能因收徒之事動武?”
黑衣壯漢更是撓了撓頭,甕聲甕氣道:“俺倒是想打,可萬一打壞了宗門建築,又要被執事堂扣貢獻點……”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散,只剩下一臉的無奈。
他們哪裡不知道,這位宗主素來愛看熱鬧,最是不靠譜。讓他們三個元嬰修士當眾動手,分明是想看他們的笑話。
紅臉老者眼珠一轉,率先開口:“依老夫之見,不如讓此子自行抉擇!我等三人各展所長,由他來選心儀的師門!”
“此言甚合我意!”青藍道袍的修士立刻附和,“天賦異稟者,當有選擇師門的權利!”
黑衣壯漢也點頭:“俺沒意見!只要他肯拜我為師,俺把壓箱底的《撼天拳》精要盡數傳給他!”
三人達成共識,轉頭看向依舊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卻已經睜開眼睛的秦山,眼中瞬間又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秦山看著眼前三位元嬰長老,又聽著他們方才的爭論,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紅臉老者一道柔和的靈力托住。老者笑眯眯地說道:“小友不必多禮,且聽老夫一言。我乃宗門丹器堂堂主,擅長淬體煉丹,只要你拜入我門下,日後丹藥法寶,管夠!”
“哼!雕蟲小技!”青藍道袍的修士冷哼一聲,聲音清冷,“我乃暗影堂堂主,執掌宗門暗部。拜入我門下,可修《匿影訣》,隱血脈,藏身形,縱橫天下無人能識!”
黑衣壯漢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聲如洪鐘:“俺乃戰堂堂主!入我門下,教你如何以血脈之力催動搏殺之術,一拳碎山,一腳裂地,同階之內,無敵!”
三位元嬰長老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秦山只覺頭暈目眩,剛要開口,一道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陡然在演武場上空響起。
“你們三個,不必爭了。”墨老突然過來開口道。
三人聞聲臉色皆是一變,方才的爭執著實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他們對視一眼,紛紛收斂了周身的靈力波動,朝著墨老拱手行禮。
“見過墨老。”
墨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人:“宗主方才傳令,讓你們即刻前往宗門大殿議事,不得有誤。”
“大殿議事?”丹器堂堂主眉頭微皺,心頭掠過一絲疑惑,“敢問墨老,可是出了甚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