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修煉才是正道,這話倒是沒錯。”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驟然在鄭賢青身後響起,驚得他渾身一僵。
鄭賢青猛地回頭,林可兒和紅英也瞬間斂了臉上的笑意,三人齊齊起身,對著來人躬身行禮:“師傅!”
只見瑤蘭尊者一襲素白道袍,墨髮僅用一根木簪束起,容顏清冷絕世,周身靈力內斂得如同尋常凡人,可那雙眸子卻深邃如古井,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她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鄭賢青身上,淡淡掃過,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我算著你該出靈池了,過來看看你的修煉成果。”瑤蘭尊者的聲音依舊清冷,卻難得帶了幾分柔和,“築基巔峰,距離紫府境只差臨門一腳,不錯,沒辜負本座的期望。”
鄭賢青連忙躬身,態度恭謹至極:“弟子能有此番進境,全靠師傅平日裡悉心教導,還有宗門靈池的深厚底蘊,弟子不敢居功。”
瑤蘭尊者聞言,緩步走到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抬手拂了拂衣襬,淡淡道:“你自己肯下苦功,與我何干。”
她說著,抬眼掃過還躬身站著的三人,眉峰微挑:“都杵著做甚麼?坐下說話。”
林可兒和紅英這才鬆了口氣,對視一眼,連忙各自找了石凳坐下,鄭賢青也順勢坐在了師傅下首,垂著眸子,靜候訓示。
石桌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林可兒連忙提起茶壺,給瑤蘭尊者斟了一杯,動作恭敬又麻利。
瑤蘭尊者端起茶盞,淺抿一口,目光再次落在鄭賢青身上,緩緩開口:“靈池修煉只是捷徑,根基穩固才是長久之道。
你這十五天進境太快,回去後需靜心溫養三日,將體內暴漲的靈力徹底煉化,莫要急於求成。”
“弟子謹記師傅教誨。”鄭賢青連忙應道。
瑤蘭尊者放下茶盞,目光淡淡掃過鄭賢青,語氣聽不出喜怒:“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鄭賢青挺直脊背,臉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拱手答道:“弟子打算先閉關溫養靈力,待徹底穩固築基巔峰的修為,一舉突破紫府境後,再去接宗門的任務,也好為咱們瑤蘭山爭光添彩。”
這話倒是說得林可兒和紅英在一旁偷偷笑,覺得六師弟又開始偷奸耍滑了。
誰知瑤蘭尊者卻不置可否,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現在便有一個讓你為瑤蘭山爭光的機會,你去不去?”
鄭賢青眼睛一亮,連忙前傾身子,語氣急切:“師傅請講!弟子萬死不辭!”
瑤蘭尊者端起茶盞,淺呷一口,茶水入喉,才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字:“去參加外門的宗門大比,拿個第一回來。”
“噗——”
鄭賢青剛端起茶杯湊到嘴邊,聞言手一抖,半口茶直接嗆在喉嚨裡,他猛地咳嗽起來,臉頰漲得通紅,好半天才順過氣,難以置信地看向瑤蘭尊者,聲音都帶著幾分顫:“師、師傅?您開玩笑吧?
外門宗門大比?那可是外門修士的擂臺,裡頭藏龍臥虎,不少人都是卡在築基巔峰多年的老怪物,只差一步便能叩開紫府大門,雖說我剛在靈池突破到築基巔峰,可論實戰經驗,怕是遠不及那些浸淫多年的修士。”
瑤蘭尊者卻彷彿沒看到他的窘迫,淡淡道:“本座從不開玩笑。”
她聲音清冷:“你佔著宗主親賜的靈池名額,如今宗門上下對你議論紛紛,外門修士更是對你頗有微詞。
與其讓他們背後嚼舌根,不如直接站到擂臺上,用實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目光銳利如鋒:“再者,你前幾天不是說過了要去參加宗門大比,怎麼說話不算數了?”
鄭賢青臉上的慌亂瞬間溢了出來,連忙從石凳上站起身,微微弓著身子,語氣裡滿是討好的軟和:“師尊,那話我真不是真心說的啊!
當時山門口那麼多人圍著,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了,我要是不那麼說,怎麼能給咱們瑤蘭山解圍?純屬權宜之計,權宜之計啊!”
瑤蘭尊者抬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沒甚麼波瀾:“哦?瑤蘭山之圍?權宜之計?那你打算怎麼辦?
當時可是拍著胸脯說‘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話也是隨口糊弄人的?”
鄭賢青眼珠子一轉,連忙挺直腰桿,臉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語氣篤定得很:“師尊您想啊,弟子如今已是築基巔峰,正是衝擊紫府境的關鍵時候,這幾日閉門苦修,順勢突破再正常不過。
等宗門大比報名截止,弟子再慢悠悠出關,到時候就說閉關衝擊境界錯過了時日,旁人還能說甚麼?
等我成了紫府修士,外門那些築基修士,總不能還厚著臉皮找我比試吧?”
這話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連旁邊的林可兒和紅英都忍不住偷偷點頭,覺得這法子確實能完美脫身。
可瑤蘭尊者卻沒接話,只是放下茶盞,那雙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不閃不避,目光裡似有千鈞之力,壓得鄭賢青心裡直發毛。
他站在原地,手腳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兒放,心裡七上八下的:師傅這眼神,莫不是生氣了?嫌我耍滑頭,不肯去給瑤蘭山爭臉面?
就在鄭賢青心頭的鼓點越敲越密時,瑤蘭尊者忽然緩緩搖頭,一聲冷笑從唇邊溢位:“晚了。”
鄭賢青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追問:“師尊,甚麼晚了?”
“宗主已經替你報了名。”瑤蘭尊者淡淡開口,字字句句都像重錘,砸在鄭賢青的心上,“宗門大比的名冊昨日便已公示,你的名字,就排在其中。你,必須參加。”
“甚麼?!”鄭賢青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滿是不敢置信的錯愕。
“宗主怎麼會替我報名?她這是……這是算甚麼?”
他急得原地轉了半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裡成了一個疙瘩,嘴裡不停嘀咕:“這叫甚麼事兒啊,好好的怎麼就被架到火上烤了……”
瑤蘭尊者看著他這副抓耳撓腮的模樣,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宗主行事,何時需要向你一個築基弟子解釋緣由?
你只需要記住,要麼拿個第一回來,要麼……就別認我這個師傅。”
鄭賢青臉上的慌亂還沒散去,他往前湊了兩步,苦著臉追問:“師尊,宗主到底是為甚麼啊?
平白無故給我報甚麼名,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瑤蘭尊者看著他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竟難得彎了彎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你以為,宗主親賜的靈池名額是那麼好拿的?那不是恩惠,是給你的挑戰。”
“挑戰也得提前打聲招呼啊!”鄭賢青跺了跺腳,滿臉委屈,“她老人家一聲不吭就把名報了,我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瑤蘭尊者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語氣散漫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道理?宗主做事,哪裡需要甚麼道理。
她就是覺得你這小子油嘴滑舌的,看著有趣,又嫌這宗門近來太安靜,沒甚麼樂子,便把你放出來,逗逗大家罷了。”
“噗——”
林可兒和紅英再也憋不住,當即笑出了聲,兩人捂著肚子,肩膀抖得厲害,看向鄭賢青的眼神裡滿是戲謔。
鄭賢青聽得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僵了半晌,隨即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望著山門的方向,悲憤地仰天長嘯:“蒼天啊!宗主害我啊!我這是招誰惹誰了,非要把我推到擂臺上當猴耍!”
瑤蘭尊者放下茶盞,清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喊破喉嚨也沒用。
從你接下靈池名額的那一刻起,這事就由不得你了。回去好好準備,莫要丟了我瑤蘭山的臉面。”
鄭賢青縮了縮脖子,還不死心地試探著開口:“師尊……那要是我鐵了心不參加,會怎麼樣?”
聽到此話,瑤蘭尊者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眸中那點殘存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冰寒刺骨:“不參加?那你就等著宗主親自上門教訓吧。”
鄭賢青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心裡一陣無語。宗主那尊大佛,他哪裡敢招惹,怕是隨便一根手指頭就能把自己捏死。
見他這副模樣,瑤蘭尊者的臉色稍緩,淡淡開口:“參加是肯定要參加的,說吧,有甚麼事是為師能幫你的?”
鄭賢青眼珠子一轉,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響起來——既然退無可退,那不如爭取點好處,也好在擂臺上多幾分勝算。
他挺直腰板,拱手道:“弟子如今缺一把趁手的兵器,若是師尊能再賜下一些威力強勁的靈符,那就再好不過了。”
“啪!”
瑤蘭尊者屈指一彈,一股靈氣不輕不重地敲在他的頭上,瞪了他一眼:“胡鬧!
宗門大比有規矩,比武之時,靈符、靈獸、靈丹、靈陣一概不許動用,違者直接取消資格。”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緩和了些許:“至於靈器,你想要甚麼型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