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望去,瑤蘭山外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陣法光幕,光幕流轉間,隱約可見山巔雲霧纏繞,各色靈花的虛影在霧中搖曳,宛如一幅流動的仙山畫卷。
林可兒抬手掐了個法訣,靈光閃過,那層淡紫色光幕便如漣漪般散開一道缺口,她側身對著鄭賢青道:“走吧,這是師尊佈下的護山陣法,尋常人可進不來。”
兩人並肩踏入陣法,眼前的景象頓時豁然開朗。
漫山遍野皆是不知名的靈花,紅的似霞、粉的如胭、白的勝雪,花瓣上凝著晶瑩的露珠,在日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靈花之間,生著數十株合抱粗的靈樹,樹幹呈溫潤的玉色,枝葉繁茂如蓋,垂下的枝條上掛著一串串形似鈴鐺的青色果實,風一吹過,便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連帶著空氣中的靈氣都跟著震顫起來。
山澗有清泉潺潺流過,水底鋪著五彩的靈石,幾條通體透明的靈魚在水中嬉戲,尾鰭劃過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遠處的山崖上,一道瀑布飛流直下,濺起的水花化作漫天水霧,在陽光的映照下凝成一道七彩的虹橋。
山間雲霧繚繞,靈花靈樹的香氣混著靈氣撲面而來,吸上一口,便覺渾身舒暢,連金丹內的靈力都跟著活躍起來,當真如墜仙境。
鄭賢青駐足而立,目光掃過這片靈秀山水,心中暗暗驚歎,這般洞天福地,比之前見過的所有地方都美。
鄭賢青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林可兒,眼底滿是讚歎:“師姐,這裡實在太美了,簡直和傳說中的仙府秘境一般無二。”
林可兒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抬手指了指漫山的靈花靈草,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那是自然,我們瑤蘭山,可是整個太極門最美的靈山。
不過你記住,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有靈性,更是師尊和師姐們精心打理的,你可萬萬不能隨意觸碰,不然別說師尊會罰你,幾位師姐也定然饒不了你。”
鄭賢青連忙點頭應下:“師姐放心,晚輩省得,絕不會亂碰分毫。”
他目光掃過這片清幽山水,心中暗暗盤算,這般靈氣充裕的五階靈山,放眼整個南域都是難得的寶地,忍不住開口問道:“對了師姐,這瑤蘭山上,一共住著幾位修士?”
林可兒伸出手指算了算,隨口答道:“加上你,正好七個人。師尊常年閉關,其餘幾位師姐要麼在外歷練,要麼就在山巔的洞府裡修煉,平日裡山上倒是清靜得很。”
鄭賢青聞言,忍不住低呼一聲,眼中滿是訝然:“一座五階靈山,竟只住七個人?這也太奢侈了!”
要知道,尋常宗門的五階靈山,往往會擠滿數千甚至上萬名弟子,哪裡會像瑤蘭山這般,竟有偌大的空間供幾人獨享。
林可兒聞言,嘴角揚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抬眼望向山巔雲霧深處,語氣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那是自然,太極門乃是整個天源界第三大勢力,底蘊深厚,豈是那些小門小派可比?
一座五階靈山罷了,給我們一脈修煉,不過是宗門隨手撥下的罷了。”
鄭賢青心中瞭然,默默頷首。
天源界三大勢力的名頭,他早有耳聞,太極門能穩居第三,這般手筆確實不算甚麼。
他目光掃過空曠的山林,又追問道:“師姐,那如今山上,算上你我,一共還有幾人?”
“師尊前些日子便閉關衝擊化神境了,幾位師姐要麼在外歷練,要在宗門執行任務。”
林可兒掰著手指算了算,眉眼間染上幾分笑意,“五師妹前些日子便在洞府閉關衝擊金丹,算算時日,此刻應當已經突破了。
這麼說來,如今山上,便只有我們三人了。等會兒我帶你去挑一處洞府,山上的空洞府不少,你儘可以選個合心意的。”
鄭賢青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師姐費心。”
兩人並肩朝著山巔走去,腳下踩著鋪滿靈草的青石小徑,耳邊是靈樹鈴鐺的脆響。
鄭賢青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低聲問道:“師姐,我還有一事不明。
師傅為何這般鄭重,不許我們向外人提及大師姐回來的訊息?大師姐她……莫非有甚麼難處?”
林可兒腳步一頓,輕輕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側頭看向鄭賢青問道:“你可知你大師姐名叫甚麼?”
鄭賢青不假思索,應聲答道:“師姐名喚瑤玉。”
“瑤玉……”林可兒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師尊名諱帶一個瑤字,便給她取了這個名字,可見是將她當作親生女兒一般看待的。
瑤玉師姐也爭氣,年紀輕輕便成了宗門十位核心弟子之一,一身修為更是深不可測,便是宗門裡的一些長老,都要讓她三分。”
她說著,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促狹的笑意。
鄭賢青見她欲言又止,不由得追問:“師姐,不過甚麼?”
林可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地道:“不過啊,你瑤玉師姐不只是修為厲害,更是咱們太極門排名前三的美人,宗門裡追求她的弟子能從太極山排到山門外,多得數都數不清。”
她話音微頓,語氣又沉了幾分,帶著些許厭惡:“其中最煩人的,便是宗門裡的一位元嬰長老,追著瑤玉師姐幾百年,死纏爛打,從未罷休。”
鄭賢青聞言,眉頭頓時蹙了起來,有些不解地開口:“這般煩人,師姐直接拒絕便是,況且還有師尊護著,在這太極門內,他一個元嬰長老,還敢對師姐怎麼樣不成?”
林可兒輕輕搖頭,腳步放得更緩了些,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忌憚:“你當他只是個普通元嬰長老?
這人背景可不簡單,乃是宗門裡一位化神修士的親傳後人,背後站著的是一整個脈系。”
她頓了頓,繼續道:“更麻煩的是,他與師姐當年竟是同一批入門的弟子,年歲相仿,修為也算得上匹配。
宗門裡的幾位高層非但不反對,反倒頗為樂見其成,屢次在公開場合撮合二人。師姐便是再不願,也不好做得太絕。”
鄭賢青聞言,不由得咋舌:“宗門竟也能這樣?為了拉攏勢力,連弟子的心意都能這般不顧嗎?”
“勢力盤根錯節,哪裡是我們能看透的。”林可兒撇了撇嘴,話鋒陡然一轉,“你先前不是好奇,以師姐的身份地位,為何不光明正大地在宗門兌換元嬰靈物,反倒要私下託我們去拍賣會競拍凝嬰玉髓?”
鄭賢青心頭一動,瞬間反應過來,脫口道:“難道……竟和這位元嬰長老有關?”
林可兒重重一點頭,眼底滿是憤憤不平:“可不是!師姐前幾次想要兌換宗門庫房裡的元嬰級靈物,手續明明都已齊全,卻次次都被他暗中攔下,要麼說靈物已被預定,要麼就藉口宗門有急用,總之就是不讓師姐得手。師姐也是被逼得沒辦法,才出了這競拍的下策。”
“簡直是無恥!”鄭賢青忍不住低罵一聲,只覺得這長老行事太過霸道蠻橫。
林可兒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越發沉重:“無恥?這還不算甚麼。
你可知師姐為何寧願遠赴兇險萬分的魔修戰場,一待便是百年,連宗門都不肯回?”
她看著鄭賢青驟然變化的臉色,緩緩點頭:“便是為了躲他。那百年裡,他找不到師姐,才稍稍安分了些。”
鄭賢青眉頭緊鎖,沉默片刻後,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總不能讓師姐一直這樣躲下去吧?”
林可兒抬眼望向雲霧翻湧的天際,眸光裡帶著幾分期許,輕聲道:“師姐讓我們偷偷拍下凝嬰玉髓,為的就是藉著這靈物之力衝擊元嬰境界。
只要她能成功突破元嬰,那傢伙就算背景再硬,也沒辦法再逼著她做甚麼了。”
林可兒隨後又重重點頭,語氣篤定得很補充道:“師姐肯定可以的!她的天賦本就是我們這一脈裡最好的,百年前便能躋身核心弟子,如今有凝嬰玉髓相助,突破元嬰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鄭賢青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掠過一絲擔憂,“只是她拿到凝嬰玉髓後,便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閉關,連師尊都沒告知。”
林可兒聞言,沉吟片刻後緩緩搖頭:“所有人都不知道才好。
這般一來,那元嬰長老便尋不到她的蹤跡,師姐也能安安穩穩地衝擊境界,不會再被人打擾。”
鄭賢青深以為然地點頭,語氣裡滿是篤定:“對,只要大師姐能成功突破元嬰,屆時天高海闊,她在哪裡都能安身立命,再也不用受那傢伙的牽制。”
兩人一路閒談,腳下的青石小徑蜿蜒向上,不多時便行至山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