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輕笑一聲,不再理會識海中的抱怨,抬手便從儲物腰帶裡取出一尊古樸的青銅藥鼎。
他將方才換來的三百二十株四階靈藥取出一部分,按照《百鍊神訣》的配比,一一投入鼎中。
靈力湧動,一縷淡金色的火焰便落入鼎底,開始緩緩淬鍊。
待靈藥化作一團濃稠的翠綠色藥液,鄭賢智毫不猶豫,直接縱身躍入藥鼎之中。
藥液剛一接觸面板,一股鑽心的刺痛便瞬間席捲全身,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穿刺骨髓。
鄭賢智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硬是沒有挪動分毫。
“四階靈藥淬體,果然不是三階可比……”他咬緊牙關,心中暗道。
藥液中的精純木靈氣瘋狂湧入四肢百骸,沖刷著他的經脈,滋養著他的肉身。
原本停滯在煉氣五層巔峰的修為,竟也在淬體的過程中緩緩鬆動,隱隱有了突破煉氣六層的跡象。
鄭賢智感受著體內愈發磅礴的力量,心中湧起一絲訝異:“自從來了南域,不僅淬體的效果事半功倍,連修煉速度都快了不少,這南域的木靈氣,果然濃郁得超乎想象。”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分心,全力引導著藥液中的靈氣,衝擊著金丹六層的壁壘。
轉眼三天時間一晃而過,青銅藥鼎內的翠綠色藥液已然黯淡了大半,鄭賢智盤膝坐在鼎中,周身面板泛紅,氣息愈發雄渾,卻終究差了臨門一腳,沒能衝破金丹六層的壁壘。
“只差一絲……”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遺憾,隨即又被期待取代,“不過這三天的淬體,肉身強度又精進不少,想來突破也是遲早的事。”
就在這時,木屋外傳來一陣輕柔的敲門聲,巫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鄭道友,三日之期已到,大祭司請你前往古榕大殿。”
鄭賢智應聲而起,抬手收了藥鼎,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走了出去。
依舊是熟悉的樹藤階梯,依舊是肅穆的古榕大殿,只是今日的殿中,多了十幾個個沉甸甸的木箱,正擺在大殿中央,隱隱透著濃郁的木靈氣。
三祭司見他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上前一步指著木箱道:“鄭道友,這便是我們天山巫城所有的木靈樹心了。一階兩千五百枚,二階五百三十枚,三階七十枚,四階九枚,盡數在此。”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鄭賢智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期待:“不知這些木靈樹心,能換取道友多少四階靈物?”
鄭賢智走到木箱旁,手中一縷靈力探入,略一清點,便收回手,淡淡開口:“十件四階靈物。”
“太少了!”二祭司當即冷聲喝道,猛地一拍木桌,“這些木靈樹心,尤其是那九枚四階的,耗費了我們巫族不少心血,十件四階靈物,簡直是打發叫花子!至少三十件!”
鄭賢智眉峰微挑,絲毫不讓:“十二件。”
“二十五件!”三祭司柔聲開口,語氣卻帶著幾分堅持,“鄭道友,二十五件已是我們能接受的底線了。”
“十三件。”鄭賢智寸步不讓,語氣平靜無波。
一直沉默的四祭司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二十二件。”
“十四件。”
殿內的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二祭司氣得臉色發青,三祭司也是秀眉緊蹙,唯有大祭司端坐主位,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殿內的氣氛快要凝固,大祭司才緩緩抬眸,聲音沉穩有力:“十八件。鄭道友,這是我們巫族最後的誠意了。”
鄭賢智看了大祭司一眼,沉吟片刻,終是頷首:“好,十八件,成交。”
鄭賢智聞言,也不拖沓,抬手便從儲物腰帶中取出十八件四階靈物,靈力一卷,便將這些靈物送至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眸光微動,十八件靈物便盡數被她收入儲物法器中,隨即對著鄭賢智微微頷首:“鄭道友果然爽快。”
鄭賢智淡淡一笑,轉身走到那些木箱旁,掌心靈力湧動,將十幾個沉甸甸的木箱盡數收入腰帶之中。
木靈樹心濃郁的木靈氣縈繞在周身,讓他渾身經脈都舒暢了幾分。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大祭司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鄭道友,不知你身上其餘的四階靈物,還有那六件五階靈物,是否有交換的意願?”
鄭賢智腳步一頓,側過身看向大祭司,眉峰微挑:“哦?不知大祭司能拿出甚麼來交換?”
“我巫族地處南域深處,千年底蘊,各類奇花異草、高階靈石,甚至一些巫修典籍,都可以拿出來。”大祭司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自信。
鄭賢智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靈石靈藥於我而言,不過是修煉的耗材,算不得稀罕。至於巫修典籍,我主修劍道淬體,怕是用不上。”
他這話一出,二祭司的臉色頓時又沉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這人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分明是瞧不上巫族拿出來的東西!
鄭賢智將二祭司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話鋒一轉:“不過,我過段時間,應該還會回到天山巫城。
若是大祭司能在這段時間,再準備一些我需要的靈藥,我們不妨留到日後再交易。”
大祭司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連忙追問:“不知鄭道友何時能回來?”
鄭賢智抬頭望向大殿外的參天古木,目光悠遠,語氣漫不經心:“快的話,五年。慢的話,幾十年,也未可知。”
這話落下,殿內幾位祭司的神色立馬來了興趣。
五年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瞬,可幾十年,卻足以讓他們準備不少。
大祭司眼中精光更盛,幾乎是立刻應聲:“鄭道友放心!這幾十年間,我巫族必定竭盡所能,收集更多高階木靈樹心與珍稀靈藥,定不讓你失望!”
她話音剛落,鄭賢智還未及開口回應,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便從天山巫城炸開,震得整座古榕大殿都簌簌發抖,殿頂的枝葉簌簌落下幾片。
緊接著,一道狼狽的身影踉蹌著衝進殿內,正是一名駐守城外的紫府修士。
他渾身衣衫破爛,嘴角掛著血跡,語速快得幾乎不成句:“大祭司!不好了!那東西又來了,速度快得驚人,所過之處,族人竟直接被憑空吞噬,攔都攔不住!”
“甚麼?!”
大祭司猛地拍案而起,眼中閃過一絲震怒,其餘四位祭司亦是臉色劇變。二祭司更是厲聲喝道:“豈有此理!還竟敢在我天山巫城撒野!”
五人對視一眼,皆是殺氣騰騰,身形一閃便化作五道流光,朝著城外疾衝而去。
鄭賢智眉頭微皺,心中湧起一絲疑惑,也快步跟了出去。
剛踏出大殿,便見一道銀金色的光影如同閃電般在巫城上空穿梭,那光影形如游龍,速度快到極致,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每一次掠過,下方便會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隨即有幾道身影憑空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大祭司五人已然將光影團團圍住,各自祭出本命巫器,五色靈光沖天而起,朝著光影猛攻而去。
可那光影實在太過迅疾,如同鬼魅般在五人的攻勢中穿梭,每每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反倒時不時反撲,攻擊,反倒時不時反撲,逼得五人手忙腳亂,根本無法將其攔下。
巫城的族人驚慌失措地四處躲避,哭喊聲、驚叫聲此起彼伏,原本平靜的巫城瞬間亂作一團。
鄭賢智望著那道銀金色光影穿梭的軌跡,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湧起難以掩飾的激動。
是它!閃電雕!四階後期的妖獸!速度足以比肩元嬰修士,尋常金丹修士連它的衣角都碰不到,難怪大祭司五人聯手都束手無策。
銀金色光影在巫城上空盤旋半圈,利爪每一次落下,都有幾名巫族族人被憑空抓攝而起,轉瞬便被光影吞噬,連慘叫聲都來不及落下。
不過短短數息,它便掠走了數十人,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唳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方疾馳而去,消失在天際。
“混賬!”二祭司氣得渾身發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古榕樹幹上,震得枝葉紛飛,“這孽畜!遲早要扒了它的皮!”
大祭司臉色鐵青,望著閃電雕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怒意與無力。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立刻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加固城防!”
巫族的族人立刻行動起來,哭喊聲漸漸被有序的忙碌取代。
鄭賢智的目光掃過戰場,正好看到巫月捂著手臂走過來,她的獸皮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白皙的手臂上划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滲著鮮血。
見到鄭賢智,巫月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鄭道友見笑了,南域就是如此,妖獸橫行,比外界要兇險百倍,人族想要在這裡生存,實在太難了。”
鄭賢智看著她手臂上的傷口,又望向那些被毀壞的房屋和受傷的族人,緩緩點頭,語氣誠懇:“明知兇險,卻依舊守在這裡,諸位的毅力,在下佩服。”
巫月勉強笑了笑,正想開口讓鄭賢智先回木屋休息,避開這混亂的場面,卻聽到鄭賢智忽然問道:“巫月祭司,方才那隻妖獸,你們可知它的巢穴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