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一看，正是巫月。她今日依舊是獸皮彩羽的裝扮，眉心的硃紅圖騰襯得她眉眼愈發靈動，此刻正含笑看著他。
“五祭司。”鄭賢智鬆了口氣，連忙拱手道，“我想購買些木靈樹心，奈何語言不通，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巫月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對著那老者說了幾句巫族語言。
老者聞言恍然大悟，對著鄭賢智和善地點了點頭。
“鄭道友不必麻煩，”巫月轉頭看向他，眉眼彎彎道，“你需要的木靈樹心，尤其是高階的，店鋪裡的存貨有限。
若是道友急用，我可以幫你從族中藥庫收集，遠比在這些店鋪裡尋摸要快得多。”
鄭賢智心中一喜，連忙道謝：“那就多謝五祭司了，在下感激不盡。”
“道友客氣了。”巫月擺了擺手，“時辰也差不多了，大祭司她們應該已經在大殿等候，不如隨我一同過去，正好商議兌換靈藥和木靈樹心的事。”
鄭賢智自然沒有異議，對著守店老者頷首示意後，便跟著巫月轉身出了店鋪，朝著古榕大殿的方向走去。
鄭賢智跟著巫月踏上樹藤階梯，剛踏入古榕大殿，便見四位祭司已然端坐於木席之上。
燭火早已燃盡，晨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祭司見他進來，率先起身，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鄭道友昨夜歇息得可好？”
“勞煩三祭司掛心，睡得十分安穩。”鄭賢智拱手回禮，語氣謙和。
三祭司聞言淺笑頷首，話鋒一轉，徑直切入正題：“昨日與道友約定的兌換之事，不知你今日考慮得如何了？”
“在下自然是十分樂意。”鄭賢智抬眸看去，目光落在三祭司身上，“不知貴地的靈藥，可曾準備妥當？”
三祭司也不拖沓，抬手便取出一個灰褐色的儲物袋，遞到鄭賢智面前：“道友請看，你要的凝露草、玄葉花、地龍根都在裡面，皆是四階上品，統共三百二十株。”
鄭賢智接過儲物袋，一縷靈力探入，略一清點，便忍不住讚道：“三百二十株四階靈藥，品類齊全，成色更是上乘。
不愧是南域，木靈氣充沛，才能孕育出這般好的靈藥，外界可是難得一見。”
“南域之地，別的沒有，草木資源倒是得天獨厚。”三祭司語氣淡然，眼底卻透著幾分自得，“巫族世代與草木為伴，培育靈藥本就是族中傳承，這些不過是尋常貨色罷了。”
鄭賢智點點頭，將儲物袋收入懷中，隨即也取出一個備好的儲物袋。他屈指一彈，袋口敞開，三十二件靈光流轉的四階靈物便懸浮在殿中，有煉器用的寒鐵精、淬體用的火髓石，還有些外界罕見的靈草種子。
“三祭司請看。”鄭賢智朗聲道，“這三十二件四階靈物，皆是外界的上等貨色。
在下的意思是，一件靈物，兌換十株四階靈藥，正好三百二十株，不知三祭司意下如何？”
殿內的幾位祭司目光掃過那些靈物，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沒有想到鄭賢智身上有這麼多靈物。
二祭司的目光在那些靈光流轉的靈物上掃過，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貪婪的殺意。
那殺意雖淡，卻逃不過鄭賢智常年在生死邊緣掙扎練就的敏銳感知。
他抬眸，目光平靜地與二祭司對視，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冷冽，竟讓二祭司心頭一顫，那股殺意瞬間被壓了回去。
二祭司輕咳一聲，掩去眼底的異樣，語氣帶著幾分挑剔：“不行。
道友你這些靈物，有幾件表面帶著磕碰的破損，品級也有高有低，這般一件換十株的兌換比例，未免太過虧了我巫族。”
鄭賢智眉頭微挑，似是早有預料，畢竟他這些都是在太極城搜出來的，淡淡開口：“哦？那依二祭司之見，該如何兌換？”
“至少再加十件四階靈物。”二祭司寸步不讓，語氣帶著幾分強硬，“這樣才算公允。”
殿內的氣氛微微一凝，三祭司欲言又止，大祭司則依舊端坐不動，眸光深邃地看著兩人。
鄭賢智沉吟片刻，像是權衡了利弊，忽然頷首：“可以。十件四階靈物，我可以加。”
這話一出，二祭司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卻聽鄭賢智話鋒一轉，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我要木靈樹心，一階到四階的都要，多多益善。”
二祭司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陡然發出一聲冷笑，語氣裡滿是不屑：“木靈樹心？道友莫不是說笑？我南域遍地皆是古木，木靈樹心最是不缺，便是三階、四階的，藥庫裡也囤著不少。只是……”
她話鋒一頓，上下打量著鄭賢智，眼神裡的嘲諷毫不掩飾：“這些高階木靈樹心，價值可比尋常四階靈藥高得多，道友，你買得起嗎？”
鄭賢智聞言，臉上依舊沒甚麼波瀾，只是淡淡抬了抬手。
靈力流轉間，剩下的三十一件四階靈物與六件五階靈物便盡數懸浮在殿中。
那些五階靈物甫一出現，便散發出濃郁的靈光，其中一枚拳頭大小的赤陽石更是流光溢彩，引得殿內木靈氣都微微躁動起來。
大祭司原本平靜的眸子驟然一縮，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在那些五階靈物上，顯然是動了心。
二祭司更是滿眼熾熱，方才的嘲諷與不屑蕩然無存，喉頭滾動了一下，臉上的急切幾乎要溢位來。
“好！”二祭司猛地一拍木桌，聲音都帶著幾分急促，“就依道友所言！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必定將整個天山城藥庫與店鋪裡的木靈樹心，一階到四階的，盡數收集齊全，送到你手中！”
鄭賢智微微頷首：“如此，便多謝二祭司了。”
說罷，他便將那些靈物收起，對著四位祭司拱手行了一禮，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巫月連忙跟上，一路將他送到木道盡頭，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折返。
而古榕大殿內，鄭賢智的身影剛消失，二祭司便忍不住站起身，急聲道：“大祭司！方才為何不讓我動手？那些靈物，只要拿下他，不就都是我們的了？”
大祭司緩緩抬眸，目光冷冽地掃了她一眼，語氣沉如古井：“動手？你沒看出他方才的有恃無恐嗎？”
二祭司一噎，眉頭緊鎖，不甘地嘆了口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帶著寶物離開？”
“此人絕非表面那般簡單。”三祭司也輕聲開口，秀眉微蹙，“方才他與二祭司對視時，我竟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好像……根本不怕我們動手一般。”
一直沉默不語的四祭司，此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我觀此人氣息沉穩，周身煞氣隱而不發，絕非尋常金丹修士。
此地雖是我們的地盤，但若是真的動手，被滅的，肯定是我們。”
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二祭司被四祭司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雙手死死攥著拳，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哼，明著來不行，難道還不能用別的法子？
我們巫族的巫術和巫毒詭秘難防，神不知鬼不覺就能讓他栽在這裡，我就不信他能防得住！”
她話音未落，大祭司便猛地沉下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不可！”
這兩個字擲地有聲，震得二祭司心頭一跳。
“此人身上，自始至終都有一股讓我心悸的氣息，”大祭司緩緩閉上眼，輕輕敲擊著木席，“那東西的威壓，絕非你我能抗衡。
你若敢輕舉妄動，不僅是你，整個天山巫族都要給你陪葬。”
二祭司臉色一白，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敢再反駁，只是眼底的不甘愈發濃重，恨恨地跺了跺腳。
大祭司睜開眼，目光掃過餘下三人，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三祭司、四祭司、五祭司。
你們三人立刻下去傳令，讓城中所有族人，將手頭的木靈樹心盡數上繳，藥庫那邊也要清點庫存，務必在三日內湊齊鄭道友要的東西，不得有誤。”
“是。”三祭司、四祭司、巫月三人齊聲應下，對著大祭司躬身行禮後，便轉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殿內只剩下大祭司和二祭司兩人，二祭司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殿門，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卻又無處發洩。
鄭賢智剛踏入木屋，還沒來得及坐下，山河鐘的聲音便在識海中炸響，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小子，你方才在大殿裡故意露富，是巴不得那些巫族之人對你動手？”
鄭賢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沒有否認，反而淡淡傳音回道：“景元尊者和靈天尊者沉寂多年，早就很久沒有見血了。
若是他們真敢動手，那整個天山巫族的底蘊，便都該是我的。”
“你這小子，真是卑鄙無恥！”山河鍾怒罵一聲，卻也沒再多說甚麼——它知道，鄭賢智向來是睚眥必報，卻也從不主動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