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談何容易啊！”攤主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傀儡這東西，看著結實，實則嬌貴得很。
黑鐵木怕潮，凝靈絲怕塵，陣紋更是怕靈力衝擊，每隔十年就得花靈石請人修復，一階傀儡的修復費就得一千靈石，三階的更是要五萬！要是保養不當，一場戰鬥，都可能讓陣紋斷裂，直接報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關鍵的是，傀儡使用起來也是個‘吞靈石的無底洞’。
催動一階傀儡揮劍、移動，半個時辰就得消耗一塊下品靈石；二階傀儡全力運轉，一個時辰要三塊；三階傀儡要是用來實戰，一天下來，幾百塊靈石就沒了。
修士自己修煉消耗就夠大了，誰還願意額外花錢養個‘燒錢貨’？”
“早年宗門鼎盛時，還有專門的弟子負責傀儡養護，可後來弟子越來越少，沒人願意學這費力不討好的手藝。
到了我這一輩，宗門就剩我一個，既沒人傳承技藝，也沒人分擔養護成本，這些傀儡放在手裡，就像握著一堆燙手山芋，扔了可惜，留著又燒錢，只能慢慢低價賣掉。”
鄭賢智聽完，心中暗自瞭然。原來傀儡術沒落，竟是因為成本高、回報低、養護難，這般算下來，確實不如培養修士划算。
鄭賢智心中一動，想起剛才到手的五階軟甲，順勢追問道：“道友既是金丹修為，想必知曉高階傀儡的門道。
我聽聞金丹修士操控五階傀儡，足以硬撼元嬰修士，這般戰力，難道還不足以讓傀儡術立足？”
攤主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道友說得沒錯，五階傀儡若能配上金丹修士操控，確實能跨境界應戰，當年我宗門先祖，便是靠著一尊五階戰傀，在化神大能手下逃得性命。可這終究是鏡花水月啊！”
他繼續說道：“首先，煉製五階傀儡的門檻極高，不僅需要精通五階陣紋的刻制之術，自身修為至少得達到元嬰期，且需耗費十年以上的心神打磨。
我如今不過金丹修為，連五階陣紋的皮毛都沒摸透，這輩子怕是沒機會煉製出五階傀儡了。”
“更關鍵的是材料！”攤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痛心，“五階傀儡的核心部件，需用千年玄鐵、深海寒晶、雷紋獸骨這些頂級材料，尤其是驅動核心的上品靈石，如今整個天源界都難以獲得。”
他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就算僥倖湊齊材料、煉製成型，後續的消耗更是天文數字。
五階傀儡全力運轉一日，就要消耗上數萬靈石，修復一次損傷，所需的五階靈藥和陣紋材料，又是數萬靈石投入。”
鄭賢智聽完，心中徹底明瞭。高階傀儡雖強，卻受限於修為、材料、消耗三大難關，難怪傀儡術會日漸沒落。
他看著攤主落寞的模樣，想起那尊藏著五階軟甲的黑傀儡，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感慨——或許這軟甲，正是當年那尊五階戰傀的遺存，如今卻藉著殘破傀儡的外殼，落到了自己手中。
他對著攤主拱了拱手：“多謝道友解惑，今日真是受益匪淺。”
鄭賢智望著攤主落寞的背影，下意識呢喃：“難道傀儡術當真就這般沒落，再無翻身之日？”
山河鍾古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在識海中炸響，帶著幾分不屑：“小子，頭髮長見識短！你懂甚麼？傀儡術哪是這般粗淺的‘燒錢貨’，那是你沒見過真正的高階傀儡之妙！”
鄭賢智心頭一震，瞬間來了精神，連忙在識海中急切追問：“前輩，您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高階傀儡還有不為人知的好處？”
“哼，自然！”山河鐘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你剛才聽那蠢貨說的，不過是最低劣的‘凡傀’，靠著靈石驅動、陣紋操控，自然又費錢又死板。真正的頂級傀儡，乃是‘靈傀’乃至‘道傀’，哪會受這些桎梏？”
“靈傀？道傀？”鄭賢智眼睛一亮，“還請前輩細說！”
“真正的高階傀儡，無需外物驅動，而是以‘神魂’為核！”山河鐘的聲音頓了頓，似在組織語言，“就像宋天青這般，將靈智融入傀儡核心，使其擁有自主意識，能自行修煉、感悟大道，不僅無需消耗靈石，還能隨著主人一同成長！
當年靈界的‘鎮界十道傀’，每一尊都有金仙戰力，隨主人征戰萬載，哪需要甚麼定期修復、靈石投餵？”
“而且，頂級傀儡能與主人神魂相連，主人重傷時可借傀儡之身行事，遭遇死劫時能替主受死，甚至能承載主人的道途感悟，代代傳承不滅！”
山河鐘的聲音愈發悠遠，“那蠢貨宗門的五階戰傀，想必就是早年流傳下來的殘缺靈傀，只可惜後人愚鈍，不懂養護器靈，反倒用凡俗之法驅動，才落得那般‘燒錢’的境地，真是暴殄天物！”
“前輩，那……那靈傀該如何煉製？不會是分裂神魂吧？若是能修復殘缺的靈傀，傀儡術是不是就能重現榮光？”鄭賢智急切追問，眼中滿是求知慾。
“當然不是分裂神魂！”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你嘗試的分魂之法，本就是旁門左道，危險不說，還受限制。真正的靈傀煉製，根本無需如此麻煩！”
鄭賢智心中一凜，那番分魂嘗試的痛苦還歷歷在目，連忙追問：“那真正的方法是甚麼？”
“方法簡單得很——取完整神魂，融傀儡核心！”山河鐘的聲音擲地有聲，“無需分裂自身神魂，只需完整的修士屍體，注入完整靈魂，再輔以靈材溫養，便能煉出靈傀！”
“這等靈傀，既保留了原主的修為感悟和戰鬥本能，又能完全受主人操控，還能自行吸收天地靈氣修煉，既不耗靈石，也無需頻繁修復，簡直是絕佳的戰力附庸！”
“前輩，你的意思是……”鄭賢智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哼，算你反應快！”山河鍾冷哼一聲，“你手上那具墨塵的屍體，本就是元嬰中期修為，肉身底子極佳，只要輔以合適的靈材，進行溫養，便能用於製作。”
“這等方法，既不損傷自身，又能變廢為寶，當年靈界多少大能都養著數尊靈傀當護衛、當分身，哪像如今這些蠢貨，把傀儡術折騰得面目全非！”
鄭賢智只覺得眼前一亮，原本墨塵的屍體對他而言只是無用之物，如今竟成了煉製靈傀的絕佳材料，有了這尊靈傀，無疑又多了一張強大底牌。
“肉身有了，可完整的靈魂從哪找？”鄭賢智追問。
“金丹之上修士，神魂凝實，死後短時間內不會潰散，只要肉身未腐，神魂便能留存完整。”
山河鐘的聲音平淡，“但我不建議你強取——瀕死的金丹修士神魂會本能自保，強行抽取不僅容易損傷神魂，還可能遭其反噬，除非是修士自願獻祭神魂，心甘情願成為你的傀儡。”
“自願？”鄭賢智眉頭一挑，忽然想到關鍵，“前輩，若是煉製時不抹除神知，只保留神魂完整，那豈不是……能讓原主復活？”
“復活？”山河鍾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嘲弄，“小子，你把靈傀煉製當成起死回生之術了？神魂與傀儡核心融合的瞬間，便已是‘新生’而非‘復活’。
即便不抹除神知，原主的意識也會被傀儡核心的禁制束縛，肉身早已不是原本的血肉之軀，而是被靈材重塑的傀儡之身，本質上已是‘活傀儡’，而非真正的修士。”
山河鍾語氣沉了幾分：“更何況，自願獻祭神魂者，要麼是走投無路想換一線‘存續’，要麼是與主人有生死羈絆願生死相隨，否則誰願捨棄修士身份，淪為他人操控的傀儡？
至於強行留存神知又不抹除，只會養出一個隨時可能掙脫禁制、反噬主人的隱患，當年靈界就有大能因此被自己煉製的靈傀反噬身死，前車之鑑不遠。”
“不過，若真是生死相托、全然信任，倒也能算‘再活一次’。”山河鐘的聲音緩和了些許，“將神魂完整封入傀儡核心，不設嚴苛禁制，只以神魂契約相連，原主意識便能保留大半，雖無血肉之軀，卻能以傀儡之身存續，甚至繼續修煉突破。”
他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但這機會僅此一次——神魂與傀儡核心融合後，便會與之繫結，一旦傀儡損毀，神魂也會隨之潰散，再無輪迴或重煉的可能，一個神魂，絕無煉製兩次傀儡的道理。”
鄭賢智聽得心頭激盪，既為這近乎“重生”的玄妙而震撼，也為其不可逆的風險而警醒。
他壓下雜念，急切追問：“前輩，除了完整的肉身和神魂，煉製靈傀還需要甚麼關鍵之物？”
“哼，急甚麼？”山河鐘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戲謔的嘲弄，“等你再找到一塊山河鍾碎片，本鍾自然會把完整的煉製之法和所需物件一一告知。”
鄭賢智一愣，連忙追問：“前輩，何必如此？如今只差相關材料，您提前告知，晚輩也好儘早準備啊！”
可山河鍾再無回應，山河鍾像是陷入了沉寂，任憑他如何呼喚，都難得再搭理一句。
鄭賢智無奈，知道這老古董脾性古怪，說一不二，只能按下心中的急切。
他再看向散修市場的攤位，山河鐘不再釋放神識探查，那些四階以上的靈物便沒了蹤跡，撿漏自然無從談起。
抬頭望了望天色，夜色漸濃，大寶三人怕是早已在酒樓等候多時。
鄭賢智不再耽擱，收起思緒，轉身朝著“三樓”酒樓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