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鐘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席捲整個散修市場,掠過萬千攤位,那些三階及以下的物件直接被它過濾忽略,只對四階及以上的靈波動靜格外敏感。
“正西方向,那個賣殘破卷軸的攤位,桌下墊著的那塊獸皮,5通獸皮壓箱底。”山河鐘的聲音精準響起。
鄭賢智立刻擠開人群,裝作對攤位上的卷軸感興趣,看到了那一塊灰撲撲的獸皮。
他漫不經心地問攤主:“老闆,這獸皮能搭著卷軸一起賣嗎?湊個整,五百靈石打包。”
攤主正愁卷軸無人問津,當即爽快答應,鄭賢智順利將四階風影豹皮毛收入囊中——這皮毛用來煉製防禦靈器或靈符,在坊市至少能賣數十萬靈石。
剛走沒幾步,山河鍾又有了發現:“左前方雜貨攤,那個蒙著黑布的木盒,裡面藏著四階凝魂晶,被一層陰石包裹掩蓋了氣息。”
鄭賢智快步上前,故意拿起木盒晃了晃,皺眉道:“這裡面是甚麼?沉甸甸的,不會是廢石吧?五百靈石,我賭一把。”
攤主猶豫片刻,想著這木盒是撿來的,能換五百靈石已是意外之喜,便點頭成交。
鄭賢智開啟木盒,果然看到一塊鴿蛋大小、泛著幽藍光澤的晶體,單塊市價就高達十五萬靈石。
一個時辰內,在山河鐘的指引下,鄭賢智接連撿漏十幾件四階靈物。
就在鄭賢智在來回穿梭時,突然山河鍾說道:“小子,有一件五階防禦軟甲,在前方第五個攤位。”
鄭賢智的心臟猛地一跳,五階靈物,即便在中洲頂尖城池,五階靈物也屬珍品,尤其是防禦類軟甲,更是修士趨之若鶩的保命重寶,價值動輒數千萬靈石。
他按捺住心頭的激動,腳下步伐加快,順著人流直奔前方第五個攤位,生怕慢一步被人捷足先登。
那攤位上擺滿了大小不一的傀儡,從半人高的一階木傀儡,到與人等身、刻滿粗淺陣紋的三階鐵傀儡,整齊排列在鋪著粗布的貨架上。
傀儡的關節處泛著金屬光澤,部分傀儡手中還握著仿製的刀劍,一看便知是用於宗門弟子實戰訓練、或是低階修士探索險地的實用物件。
“這位道友眼光好啊!”攤主是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修士,見鄭賢智駐足,立刻熱情迎上來,嗓門洪亮。
“我這傀儡可是實打實的手工煉製,用料紮實,一階傀儡能擋練氣修士全力一擊,二階可輔助築基修士歷練,三階更是能正面硬撼紫府修士!無論是宗門弟子練手,還是散修探秘境、守洞府,都是絕佳之選!”
他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身旁一尊三階鐵傀儡的胸膛,發出“哐當”的悶響,“你看這做工,關節靈活,操控簡單,注入靈力就能動,價格也公道——一階一萬靈石,二階十萬,三階一百萬靈石,批次買還能打折!”
鄭賢智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攤位左側角落,那裡立著一尊不起眼的黑色傀儡。
這傀儡比三階鐵傀儡略矮,通體漆黑,像是用某種腐朽的木頭製成,表面甚至有些斑駁裂紋,連陣紋都模糊不清,看起來比一階傀儡還要劣質。
按照山河鐘的指引,這尊黑傀儡胸口處貼身裹著的一層薄如蟬翼的軟甲,正是五階防禦靈物!
那軟甲不知被何種秘術處理過,完全隱匿了自身的靈氣波動,還附著一層與傀儡同源的腐朽氣息,若非山河鍾這等天靈界守護靈器的神識,根本無從察覺。
鄭賢智壓下眼底的精光,裝作隨意地踱步到黑傀儡旁,伸手在傀儡身上輕輕敲了敲,觸感堅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韌,正是五階軟甲特有的質感。
他故意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挑剔:“老闆,你這傀儡看著不怎麼樣啊,黑黢黢的,連陣紋都快磨沒了,怕是連一階傀儡的威力都不如吧?”
攤主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解釋:“道友有所不知,這是我早年拜師時,師門的傳承之物之一,雖然只有二階傀儡,但是意義深遠,本來是不想擺出來的,不過如今急需靈石所以才拿出來。”
“五萬靈石?”鄭賢智故作猶豫,伸手撥了撥傀儡的手臂,確認其完好無損後,才緩緩開口,“這傀儡看著太磕磣了,五萬靈石,要是行我就買了,回去給弟子當個靶子也不錯。”
“五萬?道友你這砍價也太狠了!”攤主連連擺手,“這是我宗門傳承之物,要不是宗門沒落如今就剩下我一人,我都不可能出售,最少八十萬,不能再少了!”
“最多十萬,”鄭賢智語氣堅決,轉身作勢要走,“不然我還不如加點錢買個正經的三階傀儡,這殘次品也就值這個價。”
“十萬?道友你這是要讓我虧到姥姥家啊!”攤主急得直跺腳,伸手攔住鄭賢智,臉上滿是肉痛。
“這傀儡雖看著不起眼,但傳承了幾千年,當年我宗門先祖就是靠著它在秘境中撿回一條命,怎麼也得七十萬靈石!少一分都不賣!”
鄭賢智臉上卻依舊是一副嫌棄模樣,伸手點了點黑傀儡開裂的肩頭:“老闆你自己看,傀儡木身都朽了,關節處連靈力都導不通順,別說實戰,怕是動兩下就散架。
再者說,傳承再久又如何?不能用的傀儡,跟柴火棍有甚麼區別?”
他又敲了敲傀儡的胸口:“你看這胸口,凹陷了一塊,內部陣紋肯定斷了,買回去還得花大價錢修復,純屬虧本買賣。二十萬,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再多一分,我不如去買全新的二階傀儡。”
“六十萬!”攤主咬了咬牙,“我再加一道傀儡操控秘術,這可是宗門獨傳,能讓傀儡反應速度提升三成,絕對物超所值!”
“三十萬。”鄭賢智寸步不讓,轉身的動作又快了幾分,“我買它就是圖個便宜,當個固定靶子用,秘術對我沒用。
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去其他店鋪看看,人家全新二階傀儡也才二十五萬。”
攤主看著鄭賢智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裡無人問津的黑傀儡,臉上掙扎不已。
他確實急需靈石,這傀儡放在手裡半年都沒人問過,如今有人願意出價,雖遠低於預期,卻也是個不錯的出路。
“罷罷罷!”攤主長嘆一聲,像是下定了巨大決心,“五十萬!不能再少了!這傀儡跟著我這麼多年,就當是給它找個好歸宿!”
鄭賢智心中狂喜,五十萬靈石買五階軟甲,簡直是血賺!
但他表面依舊不動聲色,裝作猶豫了許久,才故作肉痛地點頭:“行吧,五十萬就五十萬,算我今天一時興起。”
他從儲物袋中分出五十萬靈石,轉入一個儲物袋送給攤主,鄭賢智趁機將黑傀儡收入儲物袋,山河鐘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小子,賺翻了!這玄龜軟甲不僅能抗元嬰中期全力一擊,還能吸收靈力自行修復,市值最少一千二百萬靈石!”
鄭賢智強壓著激動,對著攤主拱了拱手:“多謝老闆割愛。”
攤主看著靈石,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角落,臉上滿是不捨,喃喃道:“希望你能好好待它……”
鄭賢智收完傀儡,臉上露出幾分好奇,順著攤主的話頭問道:“道友,聽你說宗門如今只剩你一人,我瞧你這些傀儡做工也算精細,怎麼就沒能傳承下去?按說傀儡能替人探險、擋災,該是修士剛需才對。”
攤主將裝滿靈石的儲物袋緊緊攥在手裡,臉上露出幾分苦澀與無奈,嘆了口氣道:“道友有所不知,這傀儡術看著風光,實則早已沒落多年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走到攤位旁的石凳上坐下,身旁的一階木傀儡,語氣沉重:“就說這最普通的一階傀儡,單是煉製所需的黑鐵木、凝靈絲、陣基玉,就得耗費近八千靈石。
再加上刻畫基礎陣紋的人工和時間成本,煉成後賣一萬靈石,我幾乎沒甚麼利潤。
可你知道嗎?八千靈石,足夠在坊市買數百練氣丹,再配上些低階靈藥,穩穩能培養出兩個練氣五六層的修士。”
“修士能自行修煉、進階,還能靈活應變,遇到危險能跑能躲,後期更是能獨當一面。
可傀儡呢?一階就是一階,除非拆了重煉,否則永遠突破不了,遇到超出承受範圍的攻擊,直接就成了一堆廢柴。
換做是你,你會選花大價錢買個‘死物’,還是培養兩個能成長的弟子?”
鄭賢智眉頭微蹙,順著他的話問道:“可傀儡能一代代傳承下去,只要保養得當,能用幾百年,修士卻有壽元限制,這難道不是優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