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主聞言,讚許地點了點頭:“寶道友說得是,是我心急了!走,隨我去後院,人都已經備好!”
他便領著大寶和鄭賢智往後院走去。剛踏入後院,便見一排身著統一灰布衣衫的修士整齊列隊,個個氣息凝練,皆是練氣期修為。
隊伍前方,一名身材微胖的築基修士見幫主到來,連忙上前躬身稟報:“大當家,一百名練氣弟子全部集結完畢,裝備也已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幫主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大寶,語氣鄭重:“道友,這次就勞煩你帶隊了,龍家後山的靈稻收割,可得抓緊時間,別出甚麼紕漏。”
“大當家放心!”大寶拱手應道,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篤定,“為了黑狼幫的聲譽,也為了咱們日後的合作,我定然辦妥此事!”
幫主臉上笑意更濃,抬手拍了拍大寶的肩膀,朗聲道:“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黑狼幫的六幫主!這次行動,所有人都聽六幫主調遣!”
他揚聲對著後院的弟子們喊道:“都聽好了!這位是新加入的六幫主,接下來的任務,全聽六幫主號令!”
“參見六幫主!”一百名練氣弟子和那名築基修士齊聲喊道,聲音洪亮,震得院中的樹葉微微晃動。
大寶笑著抬手示意,目光掃過眾人,隨即對幫主和鄭賢智說道:“時候不早了,咱們出發吧!”
鄭賢智始終跟在大寶身後,神色木訥,一路一言不發,彷彿只是個隨隊的普通修士。
剛走出黑狼幫大門,院側的騷動卻讓他腳步微頓。只見幾名黑衣修士正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走來,正是昨日被二寶趕走的阿塵。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血浸透,裸露在外的肌膚佈滿青紫傷痕,傷口翻卷著,顯然受了嚴刑,每走一步都踉蹌不已,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就是這小兔崽子!昨天害老子斷了腿,今天非得讓他付出代價!”旁邊一個拄著柺杖、臉色猙獰的壯漢怒聲罵道,正是昨日被鄭賢智折斷腳踝的黑衣修士。
他眼神陰狠地踹了阿塵一腳,狠聲道:“把他給我關進地牢,好好看管著,明天就賣到礦場去,讓他一輩子做苦力!”
“是!”押解的修士齊聲應道,拖拽著阿塵往側院地牢走去。
阿塵低垂著頭,長髮凌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昔日裡滿是倔強與哀求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彷彿靈魂早已被抽走,只剩下一具殘破的軀殼在承受苦難。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的鄭賢智和大寶,卻絲毫沒有認出這兩個昨日與他有過交集的人,只是空洞地掠過,沒有任何波瀾。
鄭賢智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掃,便收回了視線,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彷彿只是看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抬腳繼續往前走,步伐平穩,沒有絲毫停頓,對身後的慘叫與呵斥置若罔聞。
大寶也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低聲對鄭賢智道:“四弟,別管這些閒事,咱們趕緊去龍家,別誤了時辰。”
鄭賢智微微頷首,依舊一言不發,跟著大寶匯入前方的隊伍,朝著龍家的方向走去,將黑狼幫的喧囂與那少年的絕望,徹底拋在了身後。
隊伍一路疾行,不多時便抵達龍家後山。遠遠便見後門處立著一名身著錦袍的修士,面容精明,正是龍家負責外務的管事。
大寶見狀,快步上前,趁拱手見禮的間隙,不動聲色地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塞到對方手中,臉上堆著熟稔的笑:“龍道友好久不見,今日又要勞煩你費心了。”
龍管事一捏便知袋中分量,臉上的客套瞬間熱絡了幾分,連忙側身引路:“寶道友客氣了,咱們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何須說這些見外話。”
他目光掃過身後的隊伍,語氣陡然鄭重了些,“來,隨我來吧。醜話說在前頭,龍家後山規矩森嚴,靈田四周皆有禁制,讓你的人安分幹活,絕不可四處亂逛,否則出了岔子,我可擔待不起。”
“龍管事放心!”大寶連忙應下,語氣誠懇,“我早就叮囑過他們了,都是安分守己的本分人,只專心收割靈稻,絕不敢壞了龍家的規矩。這次還得靠你多照應。”
兩人一唱一和,儼然一副相交多年的老友模樣。龍管事滿意點頭,不再多言,領著眾人穿過幾道院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靈田鋪展在山間,田裡的靈稻已然成熟,稻穗飽滿,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光暈。
“就是這裡了。”龍濤停下腳步,指了指眼前的靈田,“按之前說好的,收割完所有靈稻,靈石一分不少給你們。我就在附近盯著,有甚麼事隨時找我。”
大寶連忙拱手道謝:“多謝龍管事,我們這就動手。”
龍管事頷首,又瞥了一眼隊伍中的鄭賢智,見他神色木訥、氣息普通,只當是黑狼幫的普通修士,並未多做留意,轉身便沿著田埂離去了。
龍管事的身影剛消失在田埂盡頭,大寶便轉過身,對著百名練氣修士朗聲道:“都聽好了!
手腳麻利些,把靈稻收割乾淨,顆粒歸倉,完工後每人額外加三塊靈石!
但有一條規矩——只在靈田範圍內幹活,誰敢擅自亂跑、觸碰禁制,休怪我不客氣!”
“是,六幫主!”修士們齊聲應和,眼中閃過對靈石的熱切,紛紛拿出工具,分散到靈田間忙碌起來,一時間田埂上只剩下收割靈稻的簌簌聲響。
那名築基修士也守在田邊巡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眾人,確保沒人敢違規。
大寶假意踱步檢視收割情況,慢慢挪到鄭賢智身邊,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前輩,按計劃行事,我在這兒盯著,您萬事小心。”
鄭賢智微微頷首。他早已將大寶先前給的龍家地圖記在心中,地牢位於後山北側的山體之中,需繞過兩道禁制、穿過一片竹林才能抵達。
當下,他趁著眾人都專注於收割靈稻、築基修士的目光被分散之際,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輕煙般鑽進了靈田邊緣的密林。
他收斂了全身氣息,腳步輕盈得沒有一絲聲響,順著林間小道快速穿行,避開沿途的巡邏修士,朝著地圖上標記的地牢方向悄然而去。
林間光影斑駁,鄭賢智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避開幾隊巡邏的練氣修士後,地圖上標記的地牢入口已然近在眼前。
那是一處嵌在山體中的石門,門前兩名築基修士手持長刀肅立,氣息凝實,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石門上方還縈繞著淡淡的陣法光暈,顯然佈下了預警禁制。
鄭賢智藏身於不遠處的古樹後,雙目微闔,金丹期的神念如無形的潮水悄然蔓延而出,精準地籠罩住兩名看守修士。
這神念並未帶有任何攻擊性,只裹挾著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睏意,如同最醇厚的催眠香,悄無聲息地侵入兩人識海。
兩名築基修士只覺得眼皮陡然沉重起來,腦袋陣陣發昏,原本警惕的眼神瞬間變得迷離。
他們下意識地晃了晃腦袋,想要驅散這突如其來的睏意,可睏意卻如潮水般越湧越烈,終究抵擋不住,雙雙靠在石門上,腦袋一點一點,很快便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勻,對外界動靜毫無察覺。
與此同時,鄭賢智凝出一縷微弱的靈力,精準地彈在陣法節點上。那看似嚴密的預警陣法,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光暈瞬間黯淡下去,再無半分反應。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石門之前,抬手輕輕一推,沉重的石門便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縫隙。
鄭賢智側身而入,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
石門緩緩合攏,恢復了原狀,門外的兩名看守依舊靠在牆邊打盹,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只有林間的風聲依舊在輕輕吹拂。
石門合攏的瞬間,地牢內的陰冷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黴味與靈氣殘留的氣息。
通道兩側嵌著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夜明珠,勉強照亮前路,卻讓整個空間更顯陰森。
鄭賢智身形化作一道虛影,貼著牆壁滑行。每隔數百丈便有一名築基修士手持火把巡邏,他們步伐沉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通道兩側的牢房,可即便如此,也絲毫未能察覺身旁掠過的身影——金丹期的隱匿之術,早已超出了築基修士的感知極限。
他一路悄無聲息地掠過數名巡邏修士,抵達地牢一層。這裡的牢房皆是獨立隔間,用堅硬的玄鐵打造而成,門上刻著簡單的禁制,卻並未施加太過狠厲的手段。
鄭賢智目光掃過牢房內,只見關押之人或坐或站,衣著雖顯狼狽卻還算整潔,每個隔間內都擺著桌椅,甚至有幾人正低頭擦拭著手中的器物,神色平靜,並無遭受酷刑的慘狀。
“果然是做做樣子。”鄭賢智心中瞭然。龍家作為龍淵城的大家族,即便內部有紛爭,也不願落得苛待族人的罵名,這些被關押者看似失去自由,實則更像是被軟禁。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朝著通往地牢深處的階梯掠去——他的目標,本就不在這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