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我不能走!”他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恐懼,“黑狼幫的人不會放過我的,我出去了,要麼被他們抓起來打死,要麼就得餓死街頭!”
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裡滿是絕望與哀求:“求您發發慈悲,留下我吧!我真的甚麼都願意做,絕不會給您添麻煩,更不會拖您後腿!”
鄭賢智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本就不是心軟之人,若不是山河鍾一時興起,根本不會管這檔子閒事。
如今倒好,救了人還甩不掉了,平白給自己惹來一個拖油瓶。
他眉頭擰得更緊,語氣也沉了下來:“你倒會纏人。我行事向來獨來獨往,身邊從不留閒人,你留下來,於我而言毫無用處。”
阿塵跪在地上,額頭一下下重重磕著地板,沉悶的聲響在房間裡迴盪,不過片刻,光潔的額頭就紅得發亮,甚至滲出血絲,卻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鄭賢智心頭的不耐幾乎要翻湧出來,抬手便想發怒驅趕,可轉念一想,這事終究因山河鍾而起,真要把人逼到絕路,倒顯得自己太過涼薄。
他剛要喚夥計來把人拖走,識海中突然傳來大寶急促的傳音:“前輩!有訊息了!”
鄭賢智眼神一凝,先前的煩躁瞬間被正事壓下。他不再看地上的阿塵,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留下。
阿塵見狀,連忙止住磕頭的動作,顧不得額角的疼痛,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墜在鄭賢智身後,眼神堅定——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生機,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開。
鄭賢智快步走下樓梯,穿過醉金樓大堂,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可眼角的餘光卻能瞥見那個緊緊跟隨的瘦小身影,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只覺得這拖油瓶,怕是不好甩掉。
鄭賢智懶得再糾結身後的跟屁蟲,腳下步伐未停,不多時便抵達了大寶幾人所在的小院。
院門虛掩著,大寶早已候在門口,見他到來,連忙上前躬身迎接,順勢推開院門將他請了進去。
緊隨其後的阿塵看著閉合的院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跪在了院門外的石階上,脊背挺得筆直,任憑過往行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始終一動不動。
院內,鄭賢智落座後,直奔主題:“說吧,具體有甚麼辦法能進龍家?”
大寶連忙上前回話,語氣帶著幾分興奮:“前輩,龍家後山的靈稻剛好成熟,急需一批人手收割!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鄭賢智略一沉吟:“靈稻收割?我們兩個紫府修士混進去,龍家難道不會起疑?”
“前輩放心!”大寶連忙解釋,“哪能真讓您動手收割。我暗中掌控著一個小勢力,平日裡就接這類雜活,再招募些散修充數,既能掩人耳目,還能賺些靈石。
到時候我們只負責把人送進龍家,您混在其中,趁機去地牢探查即可。”
鄭賢智聞言,心中思索片刻,覺得這辦法確實穩妥,便緩緩點了點頭:“可行,就按你說的辦。”
就在這時,二寶從院外進來,見鄭賢智神色緩和,猶豫著開口:“前輩,院門外跪著個少年,看著像是跟您來的,要不要讓他進來?”
一提及阿塵,鄭賢智臉上的不耐再次浮現,冷聲道:“不用管,讓他滾。”
二寶見他語氣堅決,不敢多言,連忙應道:“好的前輩。”
二寶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一條門縫,看著石階上跪著的阿塵,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前輩說了,讓你滾遠點,別在這礙事!”
阿塵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額角的血漬混著塵土,模樣狼狽不堪,卻依舊固執地說道:“我是跟著前輩來的,求您通融一下,讓我留下來吧,我甚麼都願意做!”
二寶本就是窮苦出身的散修,當年也是一路掙扎求生,自然懂這少年的執念——但凡有一點活路,誰也不願這般卑微糾纏。
可鄭賢智的吩咐他不敢違抗,當即臉色一沉,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阿塵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他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卻依舊沒動,只是死死咬著唇。
“給臉不要臉!”二寶厲聲呵斥,“前輩已經給過你活路,別在這得寸進尺!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直接了結了你!”
想了想,他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靈石,狠狠丟在阿塵面前的地上,靈石滾動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拿著這些靈石,趕緊滾,別再讓我看見你,不然休怪我心狠!”
阿塵看著地上的靈石,又看了看緊閉的院門,滿臉慘白。
他知道二寶是真的動了怒,可他實在沒有別的去處,只能咬著牙,依舊跪在原地,眼神裡滿是倔強與絕望。
二寶見阿塵死纏爛打,耐心徹底耗盡。
他探出手,像拎小雞似的揪住阿塵的後領,稍一用力便將這瘦小的身影拎了起來,隨即猛地向外一甩。
阿塵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巷口的泥地上,疼得他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衣衫沾滿塵土,嘴角的血跡格外刺眼。
看向小院緊閉的院門時,眼中先前的感激與哀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察覺的怨恨,只是這份怨恨很快便被深深的無力感淹沒。
他知道自己再無機會,只能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朝著巷外走去,背影單薄又落寞。
二寶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轉身回到院內,對著鄭賢智躬身道:“前輩,已經處理好了,那小子已經走了。”
鄭賢智頭也沒抬,神色依舊淡然,顯然對阿塵的去向毫不在意,只是開口問道:“何時可以出發?”
大寶連忙上前回話:“前輩,都已安排妥當,明日一早便可動身。
我會讓人備好符合身份的衣物,到時候您混在隊伍裡,絕不會引起懷疑。”
鄭賢智聞言,緩緩點了點頭:“好,明早我會過來。”
他便起身朝著院外走去,顯然是打算回醉金樓休整,為明日的行動做準備。
鄭賢智推開門走出小院,恰好瞥見巷口那道一瘸一拐的瘦小身影,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徑直轉身換了條僻靜的巷子離開,彷彿只是看到了路邊的碎石。
一夜無話,次日天剛矇矇亮,鄭賢智便已抵達小院。
他周身氣息依舊收斂得平平無奇,容貌卻已全然不同——原本清俊的眉眼變得粗糲,膚色暗沉了幾分,還添了幾道淺淺的疤痕,活脫脫一副常年奔波的散修模樣。
大寶剛開啟院門,見來人陌生,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對方身上熟悉的沉穩氣場提醒,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前輩?您這是……”
“龍家當年見過我真容的人不少,換副模樣更穩妥。”鄭賢智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大寶恍然大悟,連忙點頭:“還是前輩考慮周全!”
不多時,大寶便領著鄭賢智前往集合地點,一路穿行至城西一處頗為闊綽的院落前。
院門上懸掛著一塊黑木牌匾,“黑狼幫”三個大字透著幾分兇悍之氣。
鄭賢智心中微動:竟是黑狼幫的大本營,昨日剛教訓了他們的人,今日便送上門來,倒是巧得很。幸好改了容貌,不然難免多生枝節。
兩人剛到門口,一道爽朗的笑聲便傳了出來:“寶道友,果然準時!”
一名身著黑衣、身形魁梧的修士迎了上來,周身紫府期的靈力波動毫不掩飾,正是黑狼幫的大當家。
“大當家客氣了。”大寶笑著拱手,語氣熟稔,“還是你這兒瀟灑自在。”他側身讓出身後的鄭賢智,介紹道,“這是我四弟,今日特意來幫忙,也好多分人手。”
鄭賢智配合著拱了拱手,神色木訥,一副不善言辭的模樣。
“歡迎歡迎!”大當家目光在鄭賢智身上掃過,見他氣息普通,只當是尋常紫府初期修士,並未多在意,熱情地招呼兩人進屋,隨即話鋒一轉,看向大寶道。
“道友,上次跟你提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你兄弟三人皆是紫府修為,若是肯加入我黑狼幫,我願與你等分掌幫中事務,日後龍淵城的好處,咱們一起分!”
大寶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喜色,拱手笑道:“大當家厚愛,我回去後已跟二弟、三弟商議過,都覺得黑狼幫勢頭正盛,能加入其中是我們的福氣!
等這次龍家的活計忙完,我們兄弟三人便正式歸入幫中,聽候大當家差遣。”
“好!太好了!”黑狼幫幫主眼睛一亮,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當即扭頭對身旁的手下吩咐道,“快,去備一桌上好的酒菜,等咱們從龍家回來,好好慶賀一番!”
“大當家且慢。”大寶連忙擺手,語氣誠懇,“眼下正事要緊,龍家那邊時間不早了,咱們先把活計辦完,回頭再慶祝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