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倏忽而過,古蘭城城西的“古蘭客棧”三樓雅間內,茶香嫋嫋。
鄭賢智剛踏入房門,便見到三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等候多日的僕從大寶、二寶、三寶。
三人見他進來,立刻起身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鄭賢智目光一掃,眉頭微挑——二寶、三寶的修為穩步精進,已快到紫府二層,而大寶周身靈力波動尤為渾厚,竟是突破到了紫府四層,氣息沉穩凝練。
“不錯嘛,這斷時間,修為反倒都精進了。”鄭賢智走到主位坐下,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
大寶聞言,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連忙拱手道:“全靠前輩栽培!
若非您先前賜予的丹藥與靈石,我等哪能有這般進境,尤其是晚輩,能突破金丹,更是託了前輩的福澤。”
二寶、三寶也紛紛附和:“正是!前輩的恩情,我等無以為報,往後任憑前輩差遣,萬死不辭!”
鄭賢智微微頷首:“你們來得正好,讓你們打探的古鐘訊息打探的如何?”
大寶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輩,晚輩三人分頭詢問上次到來的築基修士,這幾月來跑詢問詢問數百人,打探到了不少訊息。”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泛黃的玉簡:“黑風嶺常年被瘴氣籠罩,深處有個‘玄鐵寨’,是一夥散修聚集的勢力,人數約莫三百餘,首領是個金丹初期的修士,名叫鐵山。
玄鐵寨曾在嶺中一處上古遺蹟裡挖出過一口青銅古鐘,鐘身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敲擊時能發出震人心神的聲響,玄鐵寨將其奉為至寶,藏在寨中核心的地庫裡,派了專人看守。”
鄭賢智接過玉簡,問道:“這古鐘是否久遠?玄鐵寨有沒有透露更多細節?”
“晚輩特意打探過,”大寶補充道,“那老者說,玄鐵寨曾請過懂上古符文的修士來看,對方只說這鐘牽扯著大地脈絡,具體來歷不明,還勸他們儘早送走,免得惹禍上身。”
鄭賢智點了點頭並不在意,如今他有山河前輩尋找起來簡單多了。
這時二寶上前躬身,遞上另一枚青色玉簡:“前輩,晚輩在一個叫‘青雲宗’的宗門查到了線索。
青雲宗是個中等宗門,以陣法和煉器聞名,門內有一座傳承了千年的‘鎮嶽鍾’,一直供奉在宗門大殿後側的鐘樓上。”
鄭賢智神識掃過二寶的玉簡,他點頭示意三寶。三寶上前,神色肅穆地遞上一枚黑色玉簡:“前輩,晚輩奉命打探古蘭城以北的荒原與上古遺蹟,在‘天狼谷’……”
聽到天狼谷鄭賢智直接打斷訊息,畢竟他已經去過天狼谷。“你們做得很好,”鄭賢智抬眸看向三人,語氣帶著讚許,“這些線索都極為重要。”
鄭賢智聞言,眸中閃過一絲寒芒,隨即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錦袋,放在三人面前:“這是十萬靈石,算是你們此番打探訊息的獎勵,各自分了,後續行事也能多些底氣。”
錦袋剛一落地,便散發出濃郁的靈氣波動,大寶三人眼中閃過驚喜,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前輩厚賞!”
待三人收好錦袋,鄭賢智神色沉了沉,緩緩開口:“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們去做,我要你們打探另外幾條訊息。”
他抬手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凝重,“第一條,龍墓出事之後,龍家如今的具體情況,包括族內高層動向、實力損耗以及龍淵城的現狀。”
話音剛落,大寶立刻上前一步,臉上的憨厚褪去幾分,語氣篤定地拱手道:“前輩,您不提此事晚輩也要稟報!
晚輩知道您一直關注龍家,所以在打探古鐘訊息的同時,也特意留意了龍家的動靜,蒐集了不少線索。”
鄭賢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抬手示意:“哦?你說說看。”
“是!”大寶點頭,條理清晰地說道,“龍墓出世那一戰,龍家元嬰老祖龍烈為了爭奪墓中至寶,竟不顧其他家族的阻攔,強行撤回陣法,不僅讓天魔劍逃走,還誤傷了不少其他家族的弟子。
事後各大家族聯名問責,龍烈雖有元嬰修為,卻架不住眾怒,被數位元嬰修士聯手重創,據說丹田受損嚴重,如今已閉關不出,生死未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龍家經此一役,損失更是慘重。族內金丹修士折損了七八位位,紫府和築基弟子死傷過半,就連龍家最看重的幾位天才後輩,也被其他家族弟子斬殺。
如今龍家在龍淵城已是聲名狼藉,被各大家族聯手排擠,原本依附龍家的小勢力紛紛倒戈,周圍的修士更是人人喊打。
不少龍家族人不堪受辱,早已偷偷逃離,如今龍淵城的人口比之前少了一大半,昔日的繁華早已不復存在。”
二寶補充道:“晚輩也聽聞,龍家如今龜縮在家族駐地,被其他家族佈下的監視陣法圍困,連外出採購靈材丹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會遭到攔截。”
鄭賢智聽著兩人的敘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意凜冽:“這樣更好。”
三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徹骨的冷意。龍家當初為了一己之私,不惜花費重金請天殺盟追殺十四姐,這筆賬他一直記在心裡。如今龍家落得這般下場,正是咎由自取。
鄭賢智目光沉了沉,忽然開口問道:“你們在打探龍家訊息時,有沒有聽過龍家二公子的事?”
大寶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幾分恍然,試探著問道:“前輩說的,可是那位據說死在外面的龍家二公子?”
鄭賢智抬眸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正是。”
“晚輩確實聽過一些傳聞!”大寶連忙說道,“龍家二公子名叫龍昊,在龍家後輩中算是佼佼者,修為已達紫府後期,平日行事張揚跋扈,好色之徒,在龍淵城一帶名聲不算好。
他的死訊傳開後,龍家曾大肆搜尋兇手,鬧得沸沸揚揚,只是後來龍墓出事,這事才漸漸被壓了下去。”
鄭賢智微微頷首,語氣凝重起來:“我要你們重點查兩件事。第一,龍昊生前與龍家內外哪些人關係最為親近,是族中長輩,還是同輩親友,或是依附龍家的勢力人物;
第二,從這些人中,找出最關心龍昊、甚至願意為他復仇不計代價的人,尤其要確認,是誰願意為他拿出百萬靈石報仇。”
這話一出,大寶三人臉上都露出了困惑之色。二寶忍不住看向大寶,又轉頭望向鄭賢智,眼神中滿是不解。
還是大寶壯著膽子,拱手問道:“前輩,恕晚輩冒昧,龍家如今已是樹倒猢猻散,為何還要費心追查此事?只要龍家徹底衰敗,當初的恩怨不就了結了嗎?”
他們實在想不通,既然龍家已經落得這般下場,元嬰老祖重傷閉關,族內弟子死傷慘重,為何還要揪著一個已死的二公子不放,還要追查為他復仇之人。
鄭賢智聞言,眸色驟然變冷,周身氣息瞬間沉了下來,如同籠罩上一層寒霜。
他冷哼一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該問的別問。”
簡單六個字,卻讓雅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大寶三人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不敢再有半分質疑。
他們深知鄭賢智的脾氣,看似平和,實則骨子裡帶著極強的威懾力,既然他說了不該問,便絕不能再多嘴。
“晚輩知錯!”三人齊聲躬身行禮,神色恭敬了幾分。
鄭賢智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命令的意味:“此事事關重大,你們務必查得仔細。
龍昊生前的交友圈子、常接觸的人、甚至私下往來的隱秘關係,都要一一摸清。
尤其是願意為他花費百萬靈石的人,必定是與他關係極深,或是有利益捆綁之人,此人不除,始終是個隱患。”
他頓了頓,補充道:“查的時候切記隱秘,不可打草驚蛇。
龍家雖已衰敗,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族中定然還有殘餘勢力,若是被他們察覺你們的意圖,難免會有麻煩。一旦查到線索,立刻傳訊給我,不許擅自行動。”
“晚輩遵命!”大寶三人再次應道,心中已然收起了所有疑惑,只想著如何儘快完成任務。
鄭賢智看著他們肅然的神色,不再多言,抬手揮了揮:“事不宜遲,你們現在便動身吧。”
“是!”三人躬身行禮後,轉身輕輕推開雅間房門,身形迅速隱入客棧的人流中,朝著龍淵城方向而去。
雅間內只剩下鄭賢智一人,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