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楓淡淡地看著鄭懷瑾,開口道:“鄭大人,希望你不要將我的訊息洩露出去,否則……”
餘下的話沈凌楓沒說,懂得都懂。
鄭懷瑾承諾道:“殿下請放心,除了臣的父親外,臣絕對不會對其他人說一個字,就算是臣的母親與妻子亦然。若違背此誓言,必遭天打雷劈。”
沈凌楓滿意地點頭,幽幽道:“如此甚好!救下鄭松墨只是舉手之勞,孤不會挾恩圖報。鄭尚書是堅定的保皇派,我不會強求你們必須站隊,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們與我為敵。一切維持原樣即可!”
“臣遵命!”
鄭懷瑾心中五味雜陳,他開始以為太子殿下為了拉攏兵部尚書府,不惜派人綁架墨哥兒,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現,讓兵部尚書府歸順其麾下。
後來調查發現太子殿下救下墨哥兒純粹只是意外,他以為太子殿下會利用這份恩情,讓兵部尚書府為他所用。萬萬沒想到的是,太子殿下並沒有提要求,還希望他們維持原來的樣子。
打臉來得如此之快,令鄭懷瑾有些措手不及,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暗暗唾罵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韓姝見鄭懷瑾的臉色變幻不定,心中暗自好笑。
沈凌楓智謀無雙,殺伐果斷,沒有十分的把握他不會洩露自己的行蹤。他看似不想與兵部尚書父子有過多牽扯,不強迫他們歸其麾下,卻也點明瞭希望他們不要與他為敵。
朝中局勢變幻不定,前段時間還風光無限的二皇子與定國公府一夜之間轟然倒塌,即便鄭尚書是保皇黨,也不會蠢到公然與沈凌楓為敵,再加上有鄭松墨的救命之恩這層關係在,鄭尚書定然會選擇壁上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一點已然足矣。
槍桿子出政權,他們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多找一些能工巧匠,把手槍與手榴彈製造出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後再談。
沈凌楓見他答應了,繼續說道:“人販子共計拐賣了十個男孩與六個小姑娘,他們都是京城附近人家的孩子,其中兩個男孩與四個小姑娘明日一早與我們一起離開這兒,剩下的人還請你帶他們回京,把他們安全護送回家……”
鄭懷瑾連忙保證道:“臣保證把每一個孩子安全護送到家。”
沈凌楓滿意地點頭:“如此甚好!”
晚膳過後,方宇桐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介紹道:“這位大人是鄭松墨的父親,乃是京城的官員,他已然答應護送你們回京,希望你們一路上聽從他的安排,莫惹是生非。”
兩位小姑娘率先上前行禮道:“有勞鄭大人。”
其他孩子也紛紛上前行禮。
鄭懷瑾微微頷首:“你們與我家墨哥兒有共患難的情誼,我一定會護送你們安全到家。”
“多謝大人。”
她們旋即又朝沈凌楓與韓姝深深一拜:“我們如今身無長物,無法報答公子姑娘的救命之恩,惟願公子姑娘平安順遂!……”
韓姝唇角微勾:“明日一早我們便離開容溪縣,你們好自為之。”
鄭松墨聞言,立馬抱著韓姝的大腿,仰起小臉蛋,可憐兮兮地喊道:“姐姐,我不要和你分開,不如你隨我一起去京城好不好?”
韓姝揉揉他的小腦袋:“不行。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不可能隨你去京城。”
沈凌楓眸光微眯,冷冷地看著鄭松墨。
沈凌楓的目光太過直接,鄭松墨瞬間感覺到了,不禁縮了縮脖子,卻依然緊緊抱著韓姝的大腿不放。
鄭懷瑾額頭突突猛跳,趕緊扯著鄭松墨的衣領,“墨哥兒,成何體統,趕緊放手!”
鄭松墨也犟上了,“我不放。我今晚要跟姐姐在一起。”
韓姝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隨他吧!”
鄭懷瑾只想捂臉,不想承認眼前的熊孩子是自己兒子,只得拱手行禮道:“如此便勞煩姑娘了。”
韓姝莞爾一笑,“無妨!左右這幾個晚上他都是與我在一起。”
入夜,韓姝與鄭松墨躺在雕花大床上。
鄭松墨依偎在韓姝懷裡,小聲道:“姐姐,我知道你與大哥哥是做大事的人,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一定盡力幫你們。”
韓姝點了點他的小鼻子,笑道:“小屁孩,小小年紀操那麼多心作甚?”
鄭松墨貼著韓姝耳邊小聲說道:“哼!你可別看我年紀小,我懂的東西可多呢。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最崇拜的人就是皇宮裡的太子殿下,不但武功高,還長得特別好看。唉!只可惜太子殿下英年早逝,年紀輕輕就被人害死了。我聽到府裡的丫鬟小廝說太子殿下掉落懸崖的時候,還偷偷躲在被窩裡哭了好幾個晚上。”
韓姝眸光閃了閃,語重心長道:“墨哥兒,太子殿下是皇家人,身份貴重,不可妄議,若被旁人聽到恐怕會給我們帶來殺身之禍。”
鄭松墨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姐姐放心!這些話我除了姐姐,連親生父母都不曾說過。自從太子殿下出事後,我便偷偷把對他的崇拜埋藏在心裡,等我長大再想辦法為他報仇。”
說著,又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唉!我第一次看見大哥哥的時候,就覺得他與太子殿下一樣厲害,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就是太子殿下。”
韓姝疑惑道:“你為何如此崇拜太子殿下?”
“我前年隨家人進宮參加宮宴,偷偷溜到外面玩,親眼看見十皇子將十四皇子從青望閣二樓圍欄推了下來,就在十四皇子快摔倒在地上之際,太子殿下踏水而來,將十四皇子救起……”
韓姝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鄭松墨繼續說道:“姐姐,我喜歡你,也喜歡大哥哥,明日我們就要分開了,你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一定告訴我。”
韓姝挑眉道:“你能幫我甚麼?”
“我年紀小,身份也不低,誰都不會對我設防,我可以幫你們打探京城的資訊。”
韓姝審視著他,嚴重懷疑這小子知道他們的身份。
“不用了,我們不需要你打聽訊息。”
鄭松墨眨巴著大眼睛,“我可以寫信給你嗎?”
韓姝沉吟片刻:“可以。你把信交給城南三街二十六號綢緞莊掌櫃即可,他會轉交給我。”
“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鄭松墨抱著韓姝的胳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