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眼眶泛紅,柳眉倒豎,雙拳緊握,指甲掐入掌心滲出血絲而不自知,嘶啞的嗓音顫抖著:“這些年我們未曾往這方面想,經你這麼一說,很多被我們忽略的地方也逐漸清晰起來。
比如說,妾身的四個貼身丫鬟,秋雨在志兒三個月時感染風寒,不治身亡。同一個月,夏至出門買東西被馬車撞倒,導致五臟六腑破裂而亡。時隔不到三個月,冬至生孩子難產大出血而亡,只剩下一個嫁給蘇城錢莊掌櫃的春梅還活在世上。
一直以來,我以為是她們三人福薄,才會這麼早香消玉殞,如今看來,恐怕她們的死亡也有齊氏的手筆在裡面,不,應該說她們就是被齊氏害死的,而春梅因為長年住在蘇城,山高路遠,他們的手伸不了那麼長,又害怕露出破綻,才暫時放過她。”
林氏覺得她真相了。
王亦恆深以為然:“齊氏籌謀良久,我們得讓齊氏的貼身嬤嬤出面作證,將她母子四人錘死,讓他們永無翻身之地。”
兩人談話間,侍衛帶著嬤嬤進來了。
“主子,屬下帶花嬤嬤來了。”
王亦恆點頭:“你去確認一番有沒有把她的家人全部抓起來?”
“是。”侍衛躬身應道。
花嬤嬤聞言驚恐地瞪大雙眼,眼底滿是不可置信,手心瞬間沁出冷汗,卻還是強裝鎮定的看著王亦恆:“大少爺,奴婢是老夫人身邊的人,若奴婢犯了錯,自有老夫人懲戒。大老爺越過老夫人將奴婢押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大老爺不將老夫人放在眼裡……”
林氏看見她,全然沒有了往日端莊賢淑的模樣,上前一腳踹向她的胸口:“刁奴,當年就是你把我的兒子扔在荒山野嶺,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你,再將你扒皮抽筋,把你的屍體扔到野外餵狗。”
“大少奶奶莫不是得癔症了,老奴聽不懂你在說甚麼。”嬤嬤摔倒在地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哽著脖子喊道。
林氏雙目赤紅,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頭按在地上,冷聲道:“叼奴,你以為死不承認就沒事了。我告訴你,你若不老實交代,我會把你的家人全部弄死,將你小孫子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煮給你吃,不信你走著瞧。”
花嬤嬤的腦袋嗡嗡作響,彷彿有千萬只蜜蜂在撞,雙腿早已背叛了她,哆嗦得像風中的枯枝,嘴巴卻還在不依不饒:“大少爺,大少奶奶變成瘋子了,你趕緊休了她,讓老夫人重新給你娶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林氏聞言,氣得更狠了,用力甩了她一巴掌:“你還敢提齊氏那個老妖婆!你不會以為我們會放過她吧?”
“她是你們的母親,你們敢忤逆不孝?”嬤嬤像被人踩了尾巴,齜牙欲裂。
王亦恆見妻子發洩得差不多了,上前一腳踩在花嬤嬤的手指上,聲音從牙縫裡蹦出來:“哼!齊氏那個不仁不慈的老妖婆,憑她也配當我母親?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否則,我會讓你悔不當初!”
十指連心,嬤嬤疼得臉色蒼白,淒厲地慘叫:“啊!”“大少爺,老奴甚麼都不知道。”
王亦恆眉眼都沒動一下,繼續用力碾她的手指,目光深邃冷漠,聲音冷若冰霜:“是嗎?想清楚再回答我!否則,等一下我會讓人砍了你兒子的胳膊。若再不說,我會讓人把你孫子的兩隻胳膊都砍了扔去餵狗,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在乎你的家人……”
花嬤嬤被王亦恆的眼神嚇到了,那是看死人的眼神,他是真的要弄死她與她的家人。
王亦恆能坐穩王家家主的位置,靠的不是王家老太爺的遺言,而是他殺伐果斷狠辣無情的手段。
如果說她剛才還想狡辯一二,這一刻她是真的不敢了,她害怕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刻便會見到自己兒子的胳膊。
花嬤嬤像歇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肩膀,眼含熱淚苦苦地哀求道:“老奴甚麼都說,只求您高抬貴手放過老奴的家人。”
王亦恆點頭應下:“只要你將齊氏乾的事情全部說出來,並親自向眾人揭露她的真面目,我保證饒了你的家人。”
花嬤嬤顫顫巍巍地跪下來,‘砰砰砰’朝齊氏住的房子方向磕了三個頭:“老夫人,為了老奴的家人,只能出賣您了。”
王亦恆雙手抱臂,冷眼看著她,淡淡地說道:“說吧!”
花嬤嬤渾濁的雙眼看了一眼王亦恆與林氏,緩緩開口道:“老夫人剛嫁給老爺時,本來打算養廢大少爺,好讓王家的家產落到她生的孩子身上,卻沒想到老太爺把大少爺接到身邊親自教養,她只好改變策略……”
林氏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顫抖著聲音問道:“也就是說齊氏等志兒滿十六歲,便會找機會將我們兩個絆腳石除掉,讓王家徹底落入她們母子四人手中?”
花嬤嬤僵硬地點點頭:“老夫人在得知大少奶奶懷孕後開始便謀劃,無論你們生的是男娃還是女娃,都會換成二少爺的孩子,再給大少爺下絕嗣藥,最後王家的家產都會落到她的手上……”
林氏臉色鐵青,眼裡閃爍著無法遏制的怒火,“我的三個貼身丫鬟是不是她弄死?”
花嬤嬤覺得最重要的事情都說了,乾脆破罐子破摔,“是,因為她們三人發現了你生產當日,老夫人掉包孩子的蛛絲馬跡,老夫人只能殺人滅口了。”
林氏氣極反笑:“好!好得很!好一個面慈心苦、心狠手辣的齊氏。”
王亦恆拍了拍手掌,侍衛立馬疾步走進來:“主子。”
“通知下去,立刻請父親、齊氏與她的三個兒子,還有各位族老去祠堂。”
“是。”
王亦恆冷冷地看著花嬤嬤:“你別想耍花招,否則我讓你全家陪葬。”
花嬤嬤抖了抖肩膀,小聲道:“老奴不敢。”
“哼!到了祠堂你最好老實交代,若有一絲隱瞞我們都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林氏握了握拳頭,威脅道。
花嬤嬤唇角泛起苦澀的笑意,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隱瞞。
王亦恆來到祠堂時,族老以及他的父親已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