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連五十嵐真司的身影都變得模糊難辨,彷彿整個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紗,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而更準確的說法是.....
這三種至關重要的感知能力,連同他身上的嗅覺與味覺,一同被五十嵐真司狠狠“剝奪”殆盡!!
剝奪五感!!
這個詞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響,尤其是立海大的隊員們,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剝奪五感,那明明是幸村精市的招牌技巧,是他賴以立足、令無數對手聞風喪膽的絕殺手段,怎麼會被五十嵐真司用在他自己身上?
五十嵐真司似乎看穿了眾人的疑惑,心底掠過一絲淡然的念頭:剝奪五感從來都不是某個人的專屬,它從來沒有規定,只有幸村精市才能掌握。
想要施展這一招,根本核心只有一個......
自身的精神力,必須達到足以引導對手踏入滅感世界的極致標準。
而這樣的極致標準,便是能夠憑藉自身的精神威壓,硬生生撬開對手的感知防線,將其拖拽進那個沒有任何感知、孤立無援的黑暗世界之中!
其次,便是個人的擊球技巧,以及這份技巧所賦予網球的極致球速、磅礴力量與刁鑽角度。
在激烈的比賽中,每一次擊球,都是對對手精神的一次重擊,每一次落點的變化,都是對對手心理防線的一次突破。
五十嵐真司的擊球,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力量與速度的碰撞。
他會刻意控制球速的快慢交替,時而如閃電般疾射而出,時而又驟然放緩,讓網球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一點點模糊對手的視覺判斷,讓幸村精市即便還能勉強視物時,也無法精準捕捉球的軌跡。
他會巧妙變化擊球的力量,時而重如千鈞,震得對手虎口發麻,時而輕如鴻毛,讓對手的力道反饋徹底失衡,久而久之,便徹底模糊了對手對力量的感知,進而剝奪其觸覺的敏銳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的五大基本感知之間,從來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緊密連通、相互影響的。
就像天生耳聾的人,長期聽不到聲音,無法模仿發音,想要開口說話便會變得十分艱難;就像失去嗅覺的人,味蕾也會逐漸變得遲鈍,嘗不出食物的酸甜苦辣。
感知之間,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幸村精市在球場上,失去了視覺、觸覺、聽覺這三種最關鍵的感知後,即便嗅覺和味覺本與比賽勝負無關,也會在五十嵐真司強大的精神力壓制下,一點點消散殆盡,徹底淪為虛無。
雖然相比於前三種感知,嗅覺和味覺的消失,似乎並不會直接影響一場網球比賽的勝負!
但是!!
五種感知齊齊消失的滋味,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絕望。
那是一種被世界徹底拋棄的孤獨,彷彿自己憑空消失在了原本所在的世界,周遭沒有聲音,沒有光影,沒有觸感,沒有氣味,沒有味道,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虛無,連自己的存在,都變得模糊不清。
用相對容易理解的說法,這種極致的感知剝奪狀態,也被稱為.....易普症!
五十嵐真司的腦海中閃過關於易普症的認知:那是運動員最懼怕的一種特殊生理病症,當自身的精神壓力達到某個臨界點時,身體便會不受控制地出現僵直、痙攣,甚至是麻木,無法做出任何精準的動作,而這種病症,最常影響的,便是運動員的身體觸覺感知。
而他此刻施展的滅感,便是在易普症的基礎上,將這種感知剝奪,擴散到了人的五大基本感知,比普通的易普症,還要殘酷百倍、絕望百倍!
而五十嵐真司能夠做到這一點,自然是因為他完全滿足了施展滅感的所有條件!!
技巧上,他的網球造詣早已登峰造極,無論是球速、力量還是角度的控制,都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甚至遠超幸村精市,這一點,毋庸置疑!
至於精神力上。
五十嵐真司的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鋒芒,阿修羅神道與無沒識所帶來的精神力加持,早已將他的精神強度推向了一個遠超幸村精市的高度,那份磅礴而凝練的精神力,足以輕易碾壓任何對手的精神防線。
更何況,幸村精市此刻的比賽狀態,本就已經岌岌可危。
真田弦一郎、柳蓮二、仁王雅治接連失利,早已讓立海大陷入了絕境,那份沉甸甸的壓力,如同巨石般壓在幸村精市的心頭,讓他的精神防線本就出現了裂痕。
五十嵐真司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波瀾:第四局才讓他陷入滅感之中,已經是自己“手下留情”的結果了。
不然的話......
早在第二局結束時,在自己連綿不絕的精神壓制與精準擊球之下,幸村精市就已經徹底沉淪在滅感的黑暗之中,再也無法站在這片球場上了!!
場邊,立海大的隊員們臉色慘白,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幸村精市僵立在原地,無能為力。
看臺上的觀眾們早已忘記了歡呼,只剩下壓抑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驚心動魄的一幕震撼,看著那個掌控全場的五十嵐真司,眼中滿是敬畏與震撼。
........
黑!
不是夜幕降臨的深邃,不是閉緊雙眼的暗沉,而是一種密不透風、吞噬一切的黑。
沒有光,沒有影,甚至連“黑”本身的輪廓都無法分辨,只剩下無止境的虛無,裹著死寂,沉甸甸地壓在幸村精市的意識之上。
他的意識像一縷無依無靠的浮萍,被牢牢困在這片足以碾碎任何意志的虛無地帶,連掙扎都顯得徒勞。
剝奪五感的世界!
這幾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刺穿了他最後的鎮定。
作為立海大網球部的部長,被稱為“神之子”的他,早已將“剝奪五感”這一絕技練得爐火純青,無數對手曾在他編織的這片虛無中崩潰、認輸,他曾以為自己是這片領域唯一的主宰,卻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親手墜入這親手締造的囚籠。
這是他第一次陷入“剝奪五感”的世界,也是第一次體會到,除了還能勉強運轉的思緒,身體的所有感知都被徹底抽離的絕望。
沒有觸覺,感受不到指尖曾緊握球拍的粗糙質感,感受不到汗水滑落肌膚的微涼,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彷彿靈魂被剝離了軀體,懸浮在一片空茫之中。
沒有聽覺,聽不到球場邊立海大社員們焦急的吶喊,聽不到網球撞擊地面的清脆聲響,聽不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與心跳,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思緒在瘋狂叫囂,卻連一絲迴音都沒有。
沒有視覺,沒有嗅覺,沒有味覺,所有能連線他與這個世界的紐帶,都被硬生生斬斷。
黑!還是一片漆黑!
極致的黑暗與死寂交織,一點點磨蝕著他的意志。
他想調動情緒,想湧起憤怒,想燃起不甘,可心底卻一片麻木,像被凍僵的湖面,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泛起。
沒有了感知,情緒也成了奢侈品,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清醒還是沉淪,是活著,還是早已淪為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活死人!
這個詞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的思緒,尖銳又精準,像是對他此刻最殘忍的詮釋!
是啊,他不就是一個活死人嗎?有思考的能力,卻沒有感知世界的權利。
有不甘的執念,卻沒有掙脫困境的力量,連自我救贖都顯得遙不可及。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狠狠丟入深海的一塊巨石,沒有浮力,沒有支撐,只能任由無形的重力拖拽著,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不斷下沉......再下沉!
身體的沉重感清晰地烙印在思緒裡,每往下沉一寸,絕望就加深一分,那無盡的深淵彷彿在下方張著巨口,等著將他的意識徹底吞噬,永無天日。
他像是被整個世界徹底拋棄了,遊離在所有喧囂與溫暖之外,沒有絲毫存在感,也沒有任何意義。
立海大的榮耀,“神之子”的光環,隊友們的期盼,還有他拼盡全力從病魔手中奪回的生命,在這片虛無面前,都變得蒼白而渺小,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漫過他的思緒,將他的內心一點點拖向更深的深淵。他曾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孤獨。
住院期間,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著窗外的四季流轉,看著隊友們在球場上拼搏,那種無力的孤獨,他曾咬牙熬過。
作為立海大的領袖,他要扛起全隊的希望,要隱藏自己的脆弱,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獨,他也早已學會承受。
可他從未想過,還有這樣一種孤獨,能讓人徹底失去自我,能讓人在無邊的黑暗中,連掙扎的勇氣都慢慢消散。
他苦笑,思緒裡滿是自嘲與茫然。他明明是那個能輕易將對手拖入這片絕望之地的人,明明是那個能掌控比賽走向、俯瞰眾生的“神之子”,可當自己身陷其中,才發現這所謂的絕技,竟是如此殘忍的囚籠。
他知道如何用這招擊潰對手的心理防線,知道如何用這招贏得比賽,卻從來沒有想過,當自己孤立無援,當所有的技巧都失去意義,該如何掙脫這片空洞的世界,找回屬於自己的感知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