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連幸村精市都需要耗費極大精力、堪稱壓箱底的絕技,對方竟然可以如此輕易地打出來嗎?!
他到底藏著多少實力?!立海大,這次是真的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對手了嗎?
無數個疑問在真田弦一郎的心底盤旋,讓他感到一陣無力。
同樣,比他們還要驚訝、還要慌亂的,是觀眾席內上千名來自各個學校的觀眾。
看著場中一動不動、宛如雕塑般的幸村精市,大部分各校的學生們都下意識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疑惑,議論聲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整個觀眾席。
在他們眼中,幸村精市的狀態,實在是太過不正常了。
那可是神之子啊,是霓虹國中網球界公認的最強者,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幸村精市!!幹甚麼呢!!這可是全國大會決賽啊!!不想打就趕緊認輸啊!!”
一個穿著不知名學校校服的男生,忍不住扯著嗓子大喊,語氣裡滿是不耐煩與譏諷,在他看來,幸村精市這是打不過五十嵐真司,故意裝瘋賣傻,浪費所有人的時間。
“就是啊!!打球打不過,連球拍都直接丟在地上!!反正你們立海大都贏不了了!!別佔著球場,浪費那麼多人的時間啊!!”
“喂喂喂!!到底還打不打了?!我們可是特意來看決賽的,不是來看你發呆的!”
“立海大的!!這就是你們的部長?!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之子?!我看也不過如此嘛,遇到真正的強者,直接嚇破膽了吧!”
“果然!!幸村精市也就只能欺負欺負一般的隊伍,遇到五十嵐真司這樣的對手,直接怕得連球拍都拿不起來了!!真是笑死人了!”
嘲諷與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不斷從觀眾席傳來,砸在立海大球員們的心上,讓他們既憤怒又無力。可場中的幸村精市,依舊毫無反應,彷彿這些刺耳的話語,從未傳入他的耳中。
“甚麼情況?!幸村精市這是放棄比賽了嗎?他不會是被五十嵐真司嚇到連球拍都拿不穩了吧?!”
有人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疑惑,雖然也覺得幸村精市的狀態不對勁,但還是更願意相信,他是被嚇怕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剛才他們兩個在球場上,好像說甚麼‘剝奪五感’,結果沒過多久,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局面!幸村精市是甚麼人?他可是神之子,就算真的打不過五十嵐真司,也不至於被嚇成這樣啊!”
“剝奪五感?開玩笑的吧?”有人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網球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嘶.....你們看幸村精市的眼睛!這......這是失焦了啊!”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湊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看清幸村精市的眼睛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議論聲瞬間小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
“他.....他不會真的看不見了吧?!我之前有接觸過一個先天性的盲人!他的眼睛和幸村精市現在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啊!都是那種空洞、沒有焦點的樣子!”
“失焦了?!他真的看不見東西了?!”
“那他掉落球拍,難道是......觸覺也消失了?!連自己手裡握著球拍都感覺不到了?!”
“真的假的啊……這真的是網球可以做到的?!太不可思議了吧!”
“聽覺應該也消失了吧?你們看,立海大的那個男生,剛才那麼大聲喊他,他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完全沒聽見一樣!”
“這.....五十嵐真司到底是甚麼怪物啊!!竟然真的能做到‘剝奪五感’?!”
質疑與嘲諷漸漸被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觀眾席上的議論聲變得嘈雜而混亂,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幸村精市的身上,有震驚,有疑惑,有同情,也有依舊殘留的譏諷。
可無論周圍的聲音如何喧囂,無論有人譏諷、有人震驚、有人呼喊,幸村精市依舊沒有彎腰去撿那柄掉落的球拍,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掃過那些出言挑釁的人一眼,依舊維持著那副僵直、空洞的模樣,彷彿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以及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絕望。
這一刻,觀眾席上,發現不對勁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所有人都清楚,幸村精市怎麼說也是曾經公認的霓虹國中網球界最強的存在,是那個站在巔峰、幾乎無人能敵的神之子。
就算他真的對上五十嵐真司力不從心,就算他最終會輸掉這場決賽,以他的驕傲,也不可能對於觀眾席那些出言挑釁、極盡嘲諷的話語無動於衷!
除非......他真的甚麼都感知不到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繞住了所有人的心臟,讓整個球場,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只剩下風吹過球場的聲音,以及所有人壓抑的呼吸聲。
球場邊的青學隊伍裡,手冢國光周身的氣壓驟然沉了幾分,平日裡總是沉穩如松的眼眸,此刻竟也瞪得微微發酸,視線死死鎖在球場中央那個身形踉蹌的身影上。
那是立海大的王者,幸村精市。
誰也沒想到,那個曾憑一己之力碾壓無數對手、被譽為“神之子”的少年,此刻竟像個失去方向的木偶,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茫然,顯然是徹底陷入了某種無法掙脫的困境,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對面站著的五十嵐真司。
一直閉目養神、周身縈繞著慵懶氣息的不二週助,此刻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溫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凝重。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手冢國光緊繃的側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手冢.....你知道,幸村精市現在到底發生了甚麼,對吧?”
他太瞭解手冢國光了,這位青學的部長,從來不會輕易露出這般失態的神情,除非是遇到了足以顛覆認知的事情。
手冢國光緩緩收回落在球場上的目光,喉結微動,終是重重地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息裡,藏著太多的複雜。
有震驚,有了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隨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足以讓身邊的不二、乾、越前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們還記得,曾經有一段時間,流傳過一個關於幸村精市的傳聞嗎?”
“傳聞?!”
不二週助率先愣住,眼眸裡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手冢國光會突然提起傳聞。
一旁的桃城武和菊丸英二也瞬間收起了臉上的驚愕,湊了過來,眼神裡滿是好奇與不安。
就連一向沉穩的河村隆,也微微蹙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乾貞治聽到“傳聞”二字,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飛快地翻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那本記錄著所有強手資料、密密麻麻寫滿資料的本子,是他的寶貝。
他指尖快速劃過紙頁,目光專注而急切。
片刻後,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絲冷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又幾分難以置信:“手冢,你指的是....有球員和幸村精市比賽時,突然雙目失明,甚麼都看不見,甚至連手中的球拍都握不住,渾身無力,只能任由宰割的那個傳聞?”
乾貞治的話音剛落,一旁四天寶寺的白石藏之介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這個傳聞也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個傳聞我也聽說過!”
“而且,之前我們四天寶寺和立海大在全國大會交手時,我們隊的前輩賽後私下和我說過,比賽中途,他們突然感覺眼前一黑,手腳發麻,那種感覺,就像是身體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球的方向都判斷不了,現在想來,和傳聞裡的描述一模一樣!”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青學的隊伍裡掀起了軒然大波。
越前龍馬微微挑眉,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桀驁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愕然,低聲呢喃:“居然還有這種事?”
一旁的桃城武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不是吧?幸村精市居然有這麼離譜的能力?那之前和他比賽的人,不都相當於直接認輸了?”
菊丸英二則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困惑:“可是....既然是傳聞,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遇到類似的情況?”
眾人的議論聲中,手冢國光再次開口,目光重新投向球場內,眼神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幸村精市茫然佇立、甚至連球拍都快要從手中滑落的模樣,沉聲說道:“我想,現在的他,應該就是沉浸在這樣的狀態裡。”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肯定,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的心上:“他的視覺和觸覺,已經徹底消失了。”
“甚至.....我感覺,他的聽覺,也被徹底封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