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內的空氣彷彿被驟然擰緊，原本還帶著幾分膠著的氛圍，在亞久津仁收起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後，瞬間被一股壓迫感吞噬。
他周身的氣息徹底變了。
褪去了先前的慵懶散漫，眼底翻湧著野性的鋒芒，每一寸肌肉都繃得緊實，像是蓄勢待發的獵豹，死死鎖定了眼前的獵物。
“砰——”
網球被球拍狠狠回擊而去，帶著破空的銳響，擦著真田弦一郎的底線邊緣落地。
裁判的哨聲隨即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冰帝得分！一局終！比數1-0！換邊發球！”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到立海大的柳蓮二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快到真田弦一郎握著球拍的手，還維持著奮力撲救的姿勢。
他微微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隊服已經被汗水浸溼了一片，手臂傳來陣陣酸脹。
那是拼盡全力去追趕每一個球的痕跡，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能守住自己的發球局，被亞久津仁乾脆利落地完成了破發。
真田弦一郎垂眸看著自己的球拍，心底翻湧著不甘與羞憤。
他是立海大的副隊長，是被譽為“皇帝”的男人，從來都是他碾壓對手，何時被人這樣輕易地破發過？
亞久津仁的實力，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那種隨心所欲掌控比賽節奏的壓迫感，讓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無力。
第二局比賽準時開始，亞久津仁緩步走到發球底線，雙腳穩穩站定，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凝視著對面的真田弦一郎，沒有絲毫閃躲。
那眼神裡沒有絲毫尊重，只有赤裸裸的挑釁，彷彿在宣告：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想怎麼贏，就怎麼贏。
他壓根沒有給真田弦一郎調整狀態的機會，甚至沒有多餘的停頓，抬手便將球拍舉過頭頂，指尖輕輕摩挲著網球，下一秒，手臂猛地發力。
“砰——”
網球帶著駭人的速度飛射而出，軌跡卻並非朝著球場內的有效區域，而是直直射向真田弦一郎的臉部！
“甚麼?!
真田弦一郎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身體猛地向左側傾斜，肩膀擦著網球的邊緣避開，耳邊還能感受到網球破空而過的凌厲風勁。
“砰——”
網球沒有絲毫減速，直直撞在了球場後方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後彈落在地，滾了幾圈便沒了動靜，那聲音在寂靜的球場裡格外刺耳，像是在嘲諷著真田弦一郎的狼狽。
亞久津仁看著真田弦一郎略顯狼狽的躲避動作，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又桀驁的笑，語氣裡滿是戲謔，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哎呀.....失誤了呢!動作倒是挺快的!
他微微歪著頭，眼神裡的挑釁毫不掩飾，語氣補充道：“不然老子是不是就算是惡意傷害對手球員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真田弦一郎心底積壓的怒火。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亞久津仁，眼底滿是猩紅，握著球拍的手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咆哮：“你混賬！冰帝正選裡怎麼會有你這麼打網球的人！！”
“網球不是用來挑釁和傷害對手的，你根本不配站在這片球場上！”
在真田弦一郎的認知裡，網球是神聖的，是需要拼盡全力去尊重的，哪怕是對手，也該給予基本的敬意。
可亞久津仁的舉動，不僅違背了網球的體育精神，更是對他、對整個立海大的羞辱。
他能容忍失敗，卻不能容忍這樣卑劣的手段。
面對真田弦一郎的暴怒，亞久津仁卻顯得毫不在意，甚至懶洋洋地攤了攤手，臉上掛著一副“老子聽不懂你在說甚麼”的無辜模樣，眼底的嘲諷卻愈發濃烈：“真田弦一郎，老子都說了！”
“老子失誤了!你耳朵不好使？還是故意想找事？”
他轉頭看向裁判，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的挑釁，絲毫沒有被質疑的慌亂：“裁判!你怎麼說？我這明明就是失誤，沒打到人，總不能算犯規吧？”
裁判站在場地中央，表情格外難看，眉頭緊緊皺起。
以他多年的執裁經驗，亞久津仁這一球，絕對不是失誤那麼簡單。
那精準的角度，那駭人的速度，分明就是故意朝著真田弦一郎打去的，妥妥的犯規嫌疑。
可偏偏，亞久津仁拿捏得極好，網球沒有碰到真田弦一郎分毫，按照規則，他根本無法判定亞久津仁犯規。
裁判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按照規則，舉起手勢，沉聲宣佈：“立海大得分，比數15-0！”
聽到這個判定，真田弦一郎的身體猛地一僵，不甘心地握緊了球拍，指節幾乎要嵌進球拍的握柄裡，指甲泛白。
他知道裁判是按規則判罰，可心底的委屈與憤怒卻愈發強烈，那種被人故意挑釁、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隱隱回想起亞久津仁在比賽開始前，湊到他耳邊說的那句話，語氣陰冷又狂妄，帶著致命的壓迫感。
“你是在找死麼？”
原來，從一開始，亞久津仁就沒打算好好比賽。
他要的不是勝利那麼簡單，他要的是徹底碾壓他，要的是讓他顏面盡失，要的是看著他在自己的挑釁下，一步步崩潰。
亞久津仁這一記“失誤”的發球，顯然被球場內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冰帝球席內上，有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有人則一臉習以為常。
畢竟，這才是亞久津仁的風格，桀驁不馴，隨心所欲，哪怕是犯規的邊緣，也敢肆意試探。
球場邊的觀眾席上，也響起了陣陣騷動，有人震驚於亞久津仁的大膽，有人則為真田弦一郎抱不平，整個球場的氛圍，再次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
而立海大的隊員們，一個個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眼底滿是憤怒與擔憂，卻又無可奈何。
柳蓮二平日裡總是精準記錄資料的筆尖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鎖在球場中央那個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身影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亞久津仁揮拍的弧度裡，藏著他從未見過的狠勁，每一次擊球都帶著破空的銳響，像是要將球拍連同網球一起砸向對手。
不止是他，丸井文太咬著下唇，手裡的泡泡糖早已沒了滋味，原本靈動的眼眸裡滿是不安，下意識地往真田弦一郎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
胡狼桑原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卻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滿心都是對真田弦一郎的擔憂。
仁王雅治眉頭擰成一團，眼神裡滿是焦灼，連平日裡最沉穩的坐姿都維持不住，微微前傾著身體，緊盯著球場的每一個動靜。
就連始終溫潤從容的幸村精市，此刻也微微皺起了眉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那雙總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此刻落在亞久津仁身上，滿是審視。
暴力網球，這個在網球界被無數人唾棄、視為禁忌的風格，竟然會出現在全國大賽的決賽球場上，出現在亞久津仁的球拍之下。
暴力網球......
這四個字在每個人的心底反覆盤旋，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極具攻擊性的網球，畢竟隊裡就有“惡魔化”後近乎失控的切原赤也，可切原的暴戾裡帶著少年人的衝動，尚且有真田弦一郎能夠壓制，可亞久津仁不一樣。
柳蓮二的心底翻湧著無數思緒，他飛快地在腦海中檢索著所有關於亞久津仁的資料。
過往的比賽錄影、擊球速度、落點習慣、戰術偏好....
可無論他怎麼回想，都找不到一絲一毫關於“暴力網球”的記錄。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沉，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亞久津仁，也低估了這場決賽的兇險。
在很多人眼裡，這種網球是完全不符合規則、為人所不齒的。
它摒棄了網球的競技美感，只剩下赤裸裸的攻擊，每一次擊球都帶著傷人的意圖，全然不顧及對手的安全。
可柳蓮二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樣的賽場上，“不齒”毫無意義，真正讓人忌憚的，是這種風格背後的絕對攻擊性。
但是！
柳蓮二猛地攥緊了拳頭，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這種風格，無疑是球場上最讓人不想面對的型別！
攻擊性太強，太霸道，每一次揮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彷彿要將一切阻礙都撕碎。
更可怕的是，這種網球根本沒有固定的章法，完全憑著本能和狠勁去打，一旦被它牽制，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甚至，如果運用得好！
幸村精市的心底掠過一個冰冷的念頭，紫眸裡的凝重又深了幾分：完全可以無視規則的束縛。
只要有足夠的力量和精準的技巧，任何傷人的擊球，都能被粉飾成一場“意外”。
畢竟，網球場上的碰撞本就難免，誰能分清，那是故意為之，還是失手所致？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聚到了真田弦一郎身上，那個始終挺拔如松、渾身散發著凜冽氣勢的少年，此刻正站在球場的另一端，面對著亞久津仁的暴戾攻擊，依舊維持著沉穩的姿態。
可立海大的眾人都知道，這份沉穩的背後，藏著怎樣的兇險。
真田弦一郎能夠壓制住擅長這類球風的“惡魔化”切原赤也，那是因為他了解切原赤也，知道切原赤也的弱點，也有足夠的實力和氣場壓制住切原的暴戾。
可亞久津仁不一樣，他是全國級的頂尖選手，實力與真田弦一郎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他的暴力網球是全新的、未知的，他們沒有任何應對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