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上,亞久津仁收起球拍,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手臂,臉上依舊掛著那桀驁不馴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朝著臉色陰沉的真田弦一郎輕笑道:“還不錯!”
“竟然耗費了我八球才打破你的防禦,說實話,你這招‘不動如山’,倒是比我想象當中要強上不少,勉強夠我活動活動筋骨。”
“哼!”真田弦一郎悶哼一聲,臉色愈發陰沉,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冰冷,那雙銳利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亞久津仁,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慍怒。
他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的球拍,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心底的怒火與挫敗感交織在一起。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從未如此被人碾壓過。
他暗暗發誓,接下來,他絕不會再給亞久津仁任何機會,一定要奪回屬於自己的尊嚴,守住立海大的榮耀。
真田弦一郎沒有多餘的廢話,手臂高高揚起,手腕驟然發力,那顆泛著冷光的網球如同離弦之箭,裹挾著凌厲的風聲,再度使出了“其疾如風”發球。
這是他引以為傲的殺招,也是此刻他壓制怒火、挽回顏面的唯一依仗,每一次揮拍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彷彿要將剛才的憋屈盡數砸在球場上。
可這極具壓迫感的一幕,不僅沒有讓對面的亞久津仁露出半分慌亂,反而讓他嘴角的笑意愈發猙獰,像是看到了獵物垂死掙扎般興奮。
他微微歪著頭,眼神裡滿是戲謔與輕蔑,指尖輕輕敲擊著球拍邊緣,那敲擊聲在緊張的球場上格外刺耳,像是在嘲弄真田的不自量力。
“真田弦一郎!”亞久津仁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桀驁的沙啞,穿透了球場的風聲,直直砸向真田,“這一個月的時間,倒是進步了不少啊。”
“怎麼,上次被我打怕了,特意躲起來練了這兩下子?”
他放聲大笑,笑聲狂放又張揚,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哈哈哈哈!看來你還沒徹底被打服啊!那今天,你就繼續倒下吧!”
“讓你好好看看,我們之間的差距,從來都不是你練一個月就能彌補的!”
笑聲漸歇,亞久津仁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周身的氣息也瞬間變得凌厲起來,褪去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可要認真了!”
僅僅一句話,卻讓真田弦一郎的面色瞬間劇變,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太清楚亞久津仁的性子。
這個人從來不會說空話,一旦他說“認真”,那就意味著,之前的所有試探,都只是熱身而已。
一股寒意從心底竄起,可更多的,是被羞辱後的怒火與不甘。
他暗自咬牙,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輸,立海大的榮耀,絕不能毀在他手裡。
球場邊的幸村精市和柳蓮二,也不由得同時目光一緊,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著球場上的亞久津仁。
柳蓮二手中的筆記本頓在半空,眉頭緊鎖,眼底滿是震驚:“不對勁,他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點!”
幸村精市的指尖輕輕抵著下巴,神色凝重,眸底閃過一絲訝異,心中暗道:剛才的亞久津仁,竟然還留了手?
在他們的眼中,亞久津仁的身影彷彿化作了一道殘影,移動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就像是一臺原本已經上緊發條、飛速運轉的馬達,所有人都以為那就是它的極限,可它卻突然爆發出更強的動力,用事實告訴所有人,之前的狀態,不過是尚未完工的半成品。
那種極致的速度,帶著碾壓性的壓迫感,讓在場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嗒嗒嗒——”
亞久津仁的腳步聲急促而有力,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身形一閃,已然衝到了最佳擊球位置,手臂順勢揮動,球拍與網球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正手強力抽擊,網球帶著破空之聲,如同炮彈般直直砸在真田弦一郎前場的白線附近,隨即猛地彈出界外,地面甚至都彷彿被這股力量震得微微發麻。
熟悉網球的人都能一眼看出,這一球的速度,相比於亞久津仁之前的擊球,至少快了兩成,力道更是翻了一倍不止。
“冰帝得分!比數0-40!”裁判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球場的死寂,也徹底將真田弦一郎逼到了懸崖邊上。
亞久津仁緩緩收起球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對面眉頭死鎖、面色鐵青的真田弦一郎,語氣裡的羞辱毫不掩飾:“你們立海大,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打木手永四郎那種廢物,用了全力吧?”
他向前邁了一步,語氣愈發輕蔑,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實話告訴你,其他的時候,我可是連平時訓練的強度都沒用出來啊!那種貨色,也配讓我全力以赴?”
說到這裡,亞久津仁的眼神愈發銳利,話語也變得更加刻薄,直指立海大的痛點:“你們立海大在關東大會上,就只會耍些小聰明,在比賽順序上下手,以為這樣就能穩贏?”
“現在看來,就算你們的‘神之子’幸村精市回來了,似乎也沒能給你們足夠的信心嘛!”
他微微俯身,雙手撐在膝蓋上,湊近球場邊界,幾乎是指著真田弦一郎的鼻子呵斥,聲音裡的嘲諷溢於言表:“真是丟人啊......”
“真田弦一郎!這就是立海大的實力?這就是你作為立海大副部長的能耐?”
這番近乎羞辱的話語,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真田弦一郎的心裡。
他的手指攥得更緊了,球拍的握柄幾乎要被他捏碎,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可他卻渾然不覺。
心底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將噴發,臉頰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得通紅,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死死盯著亞久津仁,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比賽還沒結束!”
“亞久津仁,現在可不是你囂張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與屈辱,周身的氣息再度變得沉穩,只是那眼底的火焰,卻燃燒得愈發旺盛。
他不能被激怒,不能中了亞久津仁的圈套,他要贏,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立海大的尊嚴。
“唰——”
“砰——”
真田弦一郎面色依舊鐵青,手臂再度高高揚起,沒有絲毫猶豫,又一次發出了“疾如風”發球,這一次,球速更快,力道更足,帶著他所有的不甘與倔強,衝向亞久津仁。
亞久津仁見狀,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彷彿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
身子微微一側,腳步輕盈卻迅速地移動起來,動作流暢而凌厲,沒有絲毫拖沓。
瞬間,兩人之間的戰火再度升級,網球在球場上飛速穿梭,發出陣陣破空之聲,球拍碰撞的巨響此起彼伏。
真田弦一郎拼盡全力,每一次揮拍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試圖挽回劣勢。
而亞久津仁則遊刃有餘,時而輕描淡寫,時而勢大力沉,每一次擊球都精準狠辣,死死壓制著真田弦一郎,球場之上,兩股凌厲的氣息碰撞在一起,張力拉滿,讓人連呼吸都不由得變得小心翼翼。
賽場的緊張氛圍,也蔓延到了冰帝的球員席。
跡部景吾倚在座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額前的碎髮,眼眸半眯著,看著場上針鋒相對的兩人,一聲輕嘆帶著幾分無奈,悠悠開口:“唉,亞久津仁這張嘴是真夠毒的!”
“甚麼不提非要提關東大會,明知道真田那傢伙最在意這個,這下好了,又被戳到痛點,怕是要徹底紅了眼拼命了!”
他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要不是他是冰帝網球部的人,是本大爺認可的選手,本大爺真想找人把他的嘴給封上,省得淨惹麻煩,攪得整場比賽都劍拔弩張的。”
按照往常的性子,跡部話音剛落,忍足侑士定會推了推眼鏡,笑著附和兩句,要麼調侃亞久津仁的桀驁,要麼順著跡部的話打趣幾句,緩和一下球員席的氣氛。
可這一次,忍足侑士剛要開口,一道清冷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卻搶先響了起來。
五十嵐真司坐在球員席中間,雙手抱胸,抬眼瞥了跡部一眼,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你的嘴,也不比他好多少吧?”
“整天‘本大爺本大爺’的,傲氣十足,惹人生厭的本事,可不比亞久津仁差。”
話音剛落,球員席內瞬間安靜了一瞬,宍戶亮、鳳長太郎幾人眼底瞬間泛起笑意,紛紛低下頭,憋著不敢笑出聲。
畢竟敢這麼直接懟跡部景吾的,整個冰帝也就五十嵐真司了。
可不等眾人消化完這句話,五十嵐真司又補了一句,直接開出“地圖炮”:“再說了,這裡除了樺地以外,好像都長了一張讓人不爽的嘴吧?”
這話一出,剛才還憋著笑的幾人瞬間僵住,臉上的笑意僵在嘴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四處閃躲,沒人敢接話。
宍戶亮心裡暗自腹誹:這話也太絕對了吧?自己明明已經很收斂了,怎麼也被算進去了?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五十嵐真司這話,倒是一針見血,只不過太過直白,也太不給眾人留面子了。
坐在角落的向日嶽人,性子本就急躁,又藏不住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好像....你說話才是最毒的吧?明明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還好意思說我們。”
可他忘了,此刻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場上,唯有亞久津仁和真田弦一郎的擊球聲在空氣中迴盪,清晰可聞。
他這一句小聲嘀咕,在寂靜的球員席裡,卻像是被放大了數倍,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連坐在最邊上的樺地崇弘,都微微側過頭,看了向日嶽人一眼。
宍戶亮幾人瞬間屏住呼吸,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面色漸沉的五十嵐真司,又看了看一臉僵硬、顯然已經意識到自己闖禍的向日嶽人,不由得在心裡默默給向日嶽人豎了個大拇指。
這向日嶽人,是真的敢說啊!
明明只是個坐在替補位置上的,竟然敢當面吐槽五十嵐真司,簡直是勇氣可嘉,就是不知道要面臨甚麼懲罰了。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幾秒鐘之後,五十嵐真司的目光落在向日嶽人身上,眼神冷冷的,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球場外圍。
向日嶽人臉色一白,苦著一張臉,不敢有絲毫反抗,立刻站起身,頂著一頭標準的粉紅色妹妹頭,狼狽地從球員席跑了出去,沿著整個決賽球場的邊線,乖乖開始罰跑。
球場周圍有幾百近千號觀眾,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突然跑圈的粉紅色身影吸引,議論聲隱隱傳來,好奇地打量著他。
向日嶽人把頭埋得低低的,耳朵尖都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腳步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只能硬著頭皮,一圈又一圈地跑著,心裡暗自懊悔:自己怎麼就管不住嘴呢?這下好了,丟大臉了!
冰帝球員席內,宍戶亮幾人看著向日嶽人狼狽的背影,終究還是沒忍住,偷偷笑了起來。
忍足侑士無奈地搖了搖頭,跡部景吾則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活該,讓他嘴欠,也該給他個教訓,讓他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唯有樺地崇弘,依舊面無表情地坐著,目光重新落回球場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球場中央,真田弦一郎與亞久津仁的對決,依舊在激烈地進行著,絲毫沒有受到這邊插曲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