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議論自然少不了,即便大家都刻意壓低了聲音,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還是像細密的雨絲,悄悄飄進了五十嵐真司等人的耳朵裡。
“是冰帝啊!真的是冰帝一行人!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他們!”
“我好想認識一下五十嵐真司啊......他在球場上也太帥了!可你看他們的氣場,我連靠近一步的勇氣都沒有,生怕打擾到他們。”
“跡部景吾也超級帥啊!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簡直讓人移不開眼!可是冰帝他們整體的氣場太強大了,冷得讓人不敢靠近,我就算想上前打個招呼,腳都邁不動!”
“嗚嗚嗚!你們看五十嵐真司吃飯的樣子,也太可愛了吧!大口大口的,怪不得他在球場上那麼有力量,看他這飯量,我估計我能吃三四天!”
她身邊的男生不服氣地湊過來,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和不服輸:“學姐!你這也太雙標了吧?這叫可愛?我也很能吃啊,怎麼沒見你誇我可愛?”
女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嫌棄地把他推開:“走開點啦!人家吃飯是漲力氣,為了下午的決賽養精蓄銳,你吃飯就只是漲噸位而已,能一樣嗎?”
男生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撓了撓頭,委屈地退到一邊,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看向五十嵐真司,眼裡帶著幾分羨慕。
要是自己也能像他一樣,又能打網球又能被這麼多人喜歡就好了。
話題很快轉到了下午的決賽上。
“一想到下午的最後一場決賽是立海大對陣冰帝,我心裡就忍不住發燙!這可是王者與黑馬的對決,想想都覺得精彩!”
你激動甚麼?沒看到冰帝他們一個個都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嗎?彷彿下午的決賽根本不值得他們放在心上,一點都不緊張。”
“我才不管他們緊不緊張呢!別的比賽我都不感興趣,全程都在划水,我唯一有興趣的,就是五十嵐真司和幸村精市的對決!嘖嘖嘖,一個是橫空出世、所向披靡的冰帝核心,一個是號稱‘神之子’、未嘗敗績的立海大首領,這兩人交手,想想都覺得震撼!”
“等等?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難道你覺得,五十嵐真司他們打算再次以3-0的比分零封立海大?他就這麼有把握,能打贏‘神之子’幸村精市?要知道,幸村精市可是從來沒有輸過啊!”
“有甚麼不可能的?單純以綜合實力客觀來說,現在的冰帝,就是比立海大還要強!至於能不能零封,我覺得關鍵不在於其他場次,就在於五十嵐真司和幸村精市的這場單打對決而已,只要五十嵐真司能贏,冰帝零封立海大,也不是沒有可能!”
議論聲還在繼續,東京體育館的餐廳足夠寬敞,可架不住前來觀賽的觀眾和各校參賽學生太多,其他區域早已擠得水洩不通,甚至有人只能端著餐盤站在角落吃飯。
可唯獨五十嵐真司等人坐著的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敢主動靠近他們五米範圍之內,彷彿那片區域是不可觸碰的禁區。
跡部景吾、忍足侑士等人早就吃完了,正靠在椅背上,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神色淡然,絲毫沒有被周圍的議論聲的影響,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畢竟,經歷過無數場大賽的他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關注。
唯獨五十嵐真司一個人,還在埋著頭狼吞虎嚥,餐盤裡的食物不斷減少。
他卻絲毫沒有放慢速度,臉頰被食物塞得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儲存糧食的小獸,認真又可愛。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美食裡,耳邊的議論聲、周圍的目光,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眼裡只有眼前的食物。
對他而言,只有吃足了,才能在下午的決賽裡,拿出最好的狀態,全力以赴。
在場不少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各校學生,不出意外地都被他驚人的飯量驚到了,有人悄悄拿出手機,偷偷拍下他吃飯的樣子,眼裡滿是驚訝和好奇。
還有人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他的飯量,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就連不遠處還沒離開,特意留下來等著看下午最終對決的青學、不動峰、四天寶寺等隊伍的成員,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眼角直抽,嘴角微微抽搐。
他們雖然早有耳聞,冰帝的核心五十嵐真司飯量驚人,可親眼看到,還是被震撼到了。
唯有手冢國光和越前龍馬,神色依舊平靜,兩人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彷彿早就見怪不怪。
畢竟,之前在交手或者偶遇時,他們曾親眼見識過五十嵐真司的食量,知道這個看似可愛的少年,有著與飯量相匹配的驚人實力,也知道,他這般狼吞虎嚥,不過是為了下午的決賽,儲備足夠的力量。
........
餐廳的另一角,幸村精市一行人剛結束晚餐。
與五十嵐真司那邊近乎空曠的餐桌不同,他們周圍雖不至於空無一人,卻也只有寥寥幾個國中生,侷促地縮在角落的位置。
多半是實在找不到空位,才硬著頭皮坐在了這片被立海大氣場籠罩的區域。
畢竟,即便立海大在關東大會上,意外輸給了五十嵐真司帶領的冰帝,可幸村精市的強勢歸來,早已在大多數人心中重新奠定了立海大的王者地位。
若不是今年冰帝異軍突起,以雷霆之勢打破了立海大的壟斷,恐怕所有人都會預設,今年全國大會的冠軍,只會是立海大的囊中之物,絕不會有任何易主的可能。
柳蓮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指尖輕輕敲了敲攤在桌面上的筆記本,那上面是他反覆核算、斟酌許久的出戰表,字跡工整,每一個位置的安排都透著嚴謹。
“各位,對於這份出戰表,還有甚麼意見嗎?”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如果沒有問題,那就按這個安排執行了。”
幸村精市微微垂眸,目光掃過出戰表上的名字,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篤定:“沒有異議,蓮二的安排,向來周全。”
真田弦一郎也隨之頷首,眉頭微蹙卻難掩認可,仁王雅治則倚在椅背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同樣沒有反對。
唯獨切原赤也,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和不確定,聲音也比平時低了些:“蓮二學長.....我又是單打一號啊?”
“這....要不要換別人試試?”
他不是膽怯,只是想起關東大會上立海大的失利,心裡總憋著一股勁,既想證明自己,又怕辜負大家的期待,那份少年人的忐忑,直白地寫在臉上。
幸村精市目光落在切原赤也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像是在點醒這個毛躁的後輩:“切原,關東大會對陣冰帝時,你不也是單打一號嗎?”
頓了頓,他故意微微挑眉,語氣裡帶了點激將的意味,“怎麼,現在這是怕了?”
“我才不會怕!”切原赤也像是被點燃的爆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冰帝不就贏了我們一次嘛!有甚麼了不起的!”
“這次全國大會,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
他越說越激動,臉頰漲得通紅,語氣裡滿是少年人的倔強,“再說了!上次關東大會我根本沒上場!我可不承認他們比我強!”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猛地投入原本還算喧鬧的餐廳,瞬間讓整個空間陷入了死寂。
原本低聲交談的各校學生,全都下意識地頓住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立海大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意外和探究。
這個立海大的後輩,竟然敢在這種場合,公然叫板冰帝?
這難道是立海大故意為之,在賽前向冰帝發起的挑釁?
不遠處,冰帝的餐桌旁,宍戶亮等人瞬間站起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神像淬了火一樣,死死地盯著口出狂言的切原赤也,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去理論。
鳳長太郎也皺起了眉頭,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悅,唯有跡部景吾依舊端坐不動,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卻並未開口。
切原赤也說完,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周圍詭異的安靜,以及那些齊刷刷投來的目光,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微微發涼。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連頭都不敢往冰帝的方向轉一下,心裡只剩下無盡的後悔。
完了完了,剛才怎麼就沒控制住音量?
這下好了,不僅給立海大惹了麻煩,還說不定會被學長們批評。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邊的幸村精市,眼神裡滿是慌亂和愧疚。
而另一邊,正在慢條斯理吃東西的五十嵐真司,聽到這句話後,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示意宍戶亮等人坐下:“別急,不過是少年人一句氣話,犯不著動怒。”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不迫,隨即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著立海大眾人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凝滯起來。
真田弦一郎等人瞬間收起了臉上的鬆弛,眉頭緊緊皺起,周身的氣場也瞬間變得凌厲。
哪怕此刻不是在球場上,他們也能從這位年僅一年級的冰帝部長身上,感受到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壓迫,那是一種經歷過無數比賽、沉澱下來的強者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