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上,白石藏之介握著球拍,指尖微微顫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格外低沉。
他垂著眼,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心底翻湧著無盡的不甘與疑惑。
這是他的發球局,竟然就這麼丟了!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明明已經拼盡了全力,每一次進攻都精心謀劃,每一次防守都拼盡全力,可為甚麼,還是無法撼動跡部分毫?
關鍵是,每當球場對面的跡部景吾揮拍擊球時,他都會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席捲而來,那股壓力無形無質,卻又格外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跡部景吾那種“漫不經心”的擊球姿態,那種看似隨意卻精準無比的力道控制,一次次挑戰著他的實力上限,也一次次擊潰著他的心理防線。
白石藏之介微微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心底暗自比喻:就彷彿自己的身上揹著一個包裹,每次跡部擊球,就會往包裹裡添一件東西。
雖然每一件東西都不算太重,可一次次疊加起來,那重量便越來越沉,壓得他的脊背,也開始不由自主地彎曲,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而現在......不過是第一局比賽啊!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對面的跡部景吾,對方正隨意地活動著手腕,,嘴角依舊噙著那抹從容慵懶的笑意,彷彿剛才那一場碾壓式的勝利,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石藏之介的眼中,除了不甘與凝重,還多了一絲倔強.......
第一局輸了不算甚麼,這場比賽,還遠沒有結束,他絕不會就這麼輕易認輸!
“好強!”
觀眾席上,一群穿著不同國中校服的少年們忍不住低撥出聲,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無奈。
他們攥著拳頭,眼神死死鎖在球場中央,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過顛覆認知。
來自關西其他學校的觀賽者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忍不住湊到同伴耳邊,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開玩笑的吧?白石藏之介的發球局,竟然就這麼被輕鬆破解了?”
是的,就是輕鬆。
這一局,跡部景吾給所有人的感覺,就像是在自家訓練場裡熱身一般從容。
他舉手投足間盡是王者的慵懶與傲慢。
除了那記驚豔全場、帶著毀滅氣息的“邁向破滅的圓舞曲”,他幾乎沒有使出任何壓箱底的招式,可即便如此,依舊將四天寶寺的王牌。
白石藏之介,逼得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倒也不能說完全毫無招架之力,白石藏之介每一次揮拍都拼盡了全力,跑動、截擊、救球,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利落,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自始至終都被跡部景吾牢牢壓制著,像是被無形的枷鎖困住,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對方的掌控。
“瘋了吧?有著全國頂尖水準的白石,竟然一分都拿不到?!剛才他那記側旋發球明明很刁鑽,怎麼會被跡部輕易打回來?”
“看來,就算是關西霸主四天寶寺,也改變不了被冰帝3-0橫掃的命運啊!連白石都扛不住跡部的進攻,其他人更不用說了。”
“就這麼丟掉髮球局了嗎......白石藏之介的實力明明也是全國級的,怎麼在跡部景吾面前,就這麼不堪一擊?”
“我真的無法理解!白石的發球沒有任何問題,旋轉和速度都無可挑剔,甚至他好幾次發球後立刻衝到中場,防守姿態擺得極其積極,每一次救球都拼到了極限!可為甚麼,就是擋不住跡部景吾得分呢?”
“防守積極有甚麼用?跡部景吾的擊球質量,明顯比白石藏之介強出不止一個檔次!他的擊球力量足、角度刁,每一球都打在白石的薄弱點上,白石就算防守再積極,也跟不上他的節奏。”
“對啊你看跡部的表情,全程都很平靜,甚至連額頭上都沒有多少汗水,這一局比賽,對他來說恐怕都算不上熱身吧?”
“說到底,還是硬實力的差距。全國級的白石藏之介,在跡部景吾這種站在國中生頂端的強者面前,終究還是太弱了,根本無足輕重啊……”
不管是關東地區的國中生,還是遠道而來的關西觀賽者,此刻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球場上那個漸漸顯得疲憊的身影,心裡不由得對白石藏之介生出了些許同情。
遇到誰不好.....
偏偏是遇到了冰帝學園的跡部景吾,這個如同太陽一般耀眼,卻又帶著刺骨寒意的男人。
在他們眼裡,白石藏之介無疑是強者。
近乎完美的“聖經網球”,沒有明顯的短板,技術全面而精湛,足以讓他在霓虹國中網球界佔據一席之地,甚至能與絕大多數全國級選手抗衡。
可是,強者與否,從來都要看和誰比。
在跡部景吾面前,白石藏之介顯然還配不上“強者”這個頭銜。那種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場,那種碾壓式的硬實力,讓白石所有的努力,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
賽場另一側,四天寶寺的球員席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觀眾席上那些議論聲,如同針一般紮在忍足謙也、千歲千里等人的心上,讓他們倍感擔憂,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死死咬著嘴唇,眼神裡滿是焦慮,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球場上的白石藏之介。
白石藏之介的實力,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個從訓練開始就嚴苛要求自己,將網球打磨到近乎完美的白石藏之介,那個擁有“聖經網球”,能精準預判對手每一個動作、幾乎沒有短板的王牌,那個一直支撐著四天寶寺,帶領他們一路闖到全國大會半決賽的核心。
在他們心中,白石藏之介就是不可戰勝的象徵,是他們堅信能夠拿下比賽的底氣。
可就是這樣一個他們無比信賴、寄予厚望的人,此刻在球場上,卻顯得那麼無力。
沒錯,就是無力。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站在狂風暴雨之中,拼盡全力想要站穩腳跟,想要抵擋風雨的侵襲,可無論如何努力,都只能被風雨裹挾,根本無法改變最後的結果。
他們看著白石藏之介一次次奮力揮拍,一次次拼盡全力救球,卻一次次被跡部景吾的擊球壓制,心裡既心疼,又無奈。
忍足謙也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喉嚨發緊,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他看向身邊的千歲千里,發現對方也同樣皺緊眉頭,眼神裡滿是凝重,顯然和他一樣,心裡充滿了不安。
他們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內心,對於這場比賽是否還抱有期待。
他們只知道,以現在的局勢來看,這場比賽想要獲勝,恐怕真的只能祈禱奇蹟的發生了。
奇蹟,這個曾經他們從未想過的詞,此刻卻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球員席的最前方,渡邊修教練坐在長椅上,眉頭自比賽開始後,就沒有一秒鐘鬆緩過。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眼神深邃地盯著球場,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早已預料到了眼前的局面。
他並不意外跡部景吾能夠破發。
作為冰帝的帝王,跡部景吾的實力早已達到了國中生的頂峰,能夠輕鬆破解白石藏之介的發球局,並不奇怪。
甚至,他早在比賽開始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做好了四天寶寺會止步於今年全國大會半決賽,無法晉級決賽的準備。
他唯一在意的,唯一擔心的,並不是比賽的勝負,而是白石藏之介。
他太瞭解那個白石藏之介了,驕傲、堅韌,有著不服輸的韌勁,一旦陷入絕境,就會不顧一切地想要翻盤,甚至可能會做出那個讓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的決定。
只為了拿下一分,只為了不辜負所有人的期待。
渡邊修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裡閃過一絲擔憂與無奈。
他望著球場上那個依舊在奮力拼搏的身影,在心裡默默祈禱:白石,別做傻事,有些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彌補的。
.........
球場內的網球撞擊聲、裁判的報分聲依舊此起彼伏,比賽在緊張的氛圍中繼續推進。
而賽場的另一端,冰帝學園的球員席內,氣氛卻與四天寶寺的壓抑截然不同,多了幾分從容與探究,一道視線悄然鎖定了球場對面的白石藏之介。
忍足侑士倚在球員席的欄杆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裡帶著幾分篤定的探究,緩緩轉向身旁的五十嵐真司,語氣平靜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敏銳:“真司,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個白石藏之介的左手,應該戴著負重吧?”
話音剛落,原本或閒聊、或關注賽場的冰帝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宍戶亮猛地直起身,臉上的隨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意外,他下意識湊上前來,語氣急切:“負重?忍足,你沒看錯吧?他左手明明只纏著繃帶,怎麼會戴負重?”
一旁的鳳長太郎也微微睜大眼睛,眼神裡滿是疑惑,顯然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全國大會半決賽這樣的關鍵賽事上,竟然有人敢戴著負重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