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邊的氣氛瞬間變得焦灼起來,白石藏之介再也無法保持平日裡的沉穩,身形猛地衝到欄杆邊,雙手死死攥著冰涼的欄杆,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與焦灼,朝著球場上的遠山金太郎大喊:“小金!別打了!這場比賽你會受傷的!快棄權!”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剛才五十嵐真司那一記“重象衝擊”的威力,他看得清清楚楚,連厚重的牆壁都能打出半人寬的坑洞,若是打在遠山金太郎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作為四天寶寺網球部的部長,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隊裡最有潛力的後輩,因為一場比賽毀掉自己的網球生涯。
一旁的石田銀也快步走上前,他作為隊內公認的力量型選手,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力量的恐怖。
他眉頭擰成一團,語氣急促而沉重,朝著遠山金太郎喊道:“沒錯!這場比賽已經不是你能打的了!快棄權!你會受傷的!”
頓了頓,他想起自己全力打出波動球的力道,再對比五十嵐真司剛才的一擊,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與後怕:“小金!他這一球的力道,就算是我拼盡全力也擋不住!”
“這麼快的球速,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重傷!”
渡邊修站在兩人身後,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作為四天寶寺的教練,他比誰都清楚,勸自己的球員在比賽中棄權,是一件多麼無奈又“無能”的事,可此刻,他早已顧不上所謂的體面,只想著讓遠山金太郎安全下場。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朝著球場上大喊:“小金!快下場!”
“這場比賽我們四天寶寺輸得起!輸贏不重要,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受傷了,你以後可能都打不了網球了!”
三人的呼喊聲穿透了球場的嘈雜,清晰地傳到了遠山金太郎的耳朵裡。
他原本呆滯的眼神漸漸有了焦點,緩緩轉過身,看向欄杆邊焦急萬分的三人,臉上的震撼還未完全褪去,眼底卻沒有絲毫退縮的神色。
面對三人的苦苦勸阻,他只是緩緩搖了搖頭,小小的身影在球場上顯得格外堅定。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朝著三人咧嘴一笑,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大聲回應:“不要!我要繼續比賽!”
“阿修!阿銀!白石!”他張開雙臂,朝著三人用力揮手,語氣裡滿是真誠與激動,“我才和真司小哥打了三球而已!這麼厲害的對手,這麼難得的機會,我怎麼能棄權?”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網球的熱愛與對強者對決的渴望:“而且......能和真司小哥這樣厲害的選手打比賽,我真的很高興!這種拼盡全力去追趕、去挑戰的感覺,我從來沒有體會過!”
遠山金太郎的話,清晰地傳遍了全場,不少觀眾都停下了議論,目光落在這個小小的身影上,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
沒人能想到,這個才接觸網球不到半年的一年級小鬼,在面對如此恐怖的對手、如此巨大的差距時,竟然沒有絲毫退縮,反而依舊充滿鬥志。
只有遠山金太郎自己知道,他的堅持從來都不是一時衝動。
剛才五十嵐真司那一球,確實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那種彷彿站在萬丈懸崖邊,稍有不慎就會失足跌落的恐懼,真實地縈繞在他心頭。
他清楚地知道,繼續比賽,隨時都有可能受傷,甚至會毀掉自己的網球之路。
可是,他不能放棄。
成為世界第一的網球選手,這是他從小就埋藏在心底的目標,是他日復一日努力的動力。而這,也是他對網球啟蒙老師衫婆婆的承諾。
他答應過衫婆婆,會好好打網球,會成為最厲害的網球選手,不會輕易認輸,不會輕易放棄。
他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如果因為害怕受傷、害怕失敗,就選擇怯懦退縮,那麼他還有甚麼資格站在球場上?
還有甚麼資格去追逐世界第一的夢想?還有甚麼資格兌現對衫婆婆的承諾?
就算會受傷,就算會輸,他也要拼盡全力,打完這場比賽,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也要試著去突破自己,去追趕對手的腳步。
欄杆邊,白石藏之介和渡邊修等人,看著球場上那個堅定的小小身影,急得心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白石藏之介鬆開攥緊欄杆的手,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裡喃喃自語:“這臭小子,怎麼就這麼倔!”
渡邊修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無奈與心疼:“他的性子,我們都清楚,越是遇到強手,就越是不服輸。”
在這一刻,他們心裡對遠山金太郎的看法,早已悄然改變。
以前,他們只當遠山金太郎是一個天賦過人、實力強勁的一年級小鬼,只覺得他的潛力不可限量。
可現在,他們才真正明白,這個少年身上最珍貴的,從來都不是天賦,而是這份直面強者、永不退縮的勇氣。
這份勇氣,哪怕是在場的許多成年選手、頂尖選手,都難以擁有。
石田銀皺著眉,看著遠山金太郎,語氣裡滿是複雜:“這小子,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明明知道很危險,卻還是要硬撐......”
話雖如此,他的眼底,卻悄悄多了幾分敬佩。
三人急得抓耳撓腮,來回踱步,恨不得立刻衝進球場,把遠山金太郎拉下來。
他們作為網球部部長和教練,其實有權利強制向裁判提出申請,終止這場比賽。可他們太瞭解遠山金太郎了,看得出來他眼底的執著與堅定。
那是一種不容任何人打斷、不容任何人否定的執著。
若是現在強行終止比賽,讓他放棄,就算他表面上服從,心裡也絕不會甘心。以他的性子,說不定會偷偷前往東京冰帝學園,再次找上五十嵐真司,私下裡進行對決。
而私下比賽,沒有裁判的監督,沒有隊友的守護,五十嵐真司也不會再刻意手下留情,到時候,危險性恐怕會比現在還要大,受傷的機率也會更高。
“算了.....”
白石藏之介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裡滿是無奈,卻又帶著一絲期許,“讓他去吧。我們就在這裡看著,一旦有危險,就立刻衝上去。”
渡邊修和石田銀對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也是對遠山金太郎這份執著的尊重。
..........
球場上,遠山金太郎轉過身,重新看向五十嵐真司,臉上揚起燦爛而堅定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挫敗感,反倒滿是雀躍與期待。
他握著球拍的手微微收緊,眼底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熾熱。
和五十嵐真司打球的這一刻,他竟莫名生出一種熟悉的親切感,彷彿瞬間回到了一年前,和已經去世的衫婆婆對打的日子。
那時的衫婆婆,也是這樣,每打一球,都會耐心地點出他的不足,哪怕他打得再差,也從不會輕易批評他,只會陪著他一遍遍練習,直到他改正為止。
而現在,五十嵐真司的指點,五十嵐真司的認真,竟和衫婆婆如出一轍,那種被人用心引導、拼盡全力去追趕的感覺,既熟悉又懷念,讓他忍不住想要再多打一會兒,再多學一點。
遠山金太郎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嶄新的網球,眼神明亮地看向五十嵐真司,語氣裡滿是崇拜與鬥志:“真司小哥!你真的是太厲害了!剛才那一球的力量,簡直太驚人了!”
他高高舉起網球,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語氣裡帶著不服輸的韌勁:“剛才那一球,我一定要試試看打回去!就算拼盡全力,我也要接住你的‘重象衝擊’!”
五十嵐真司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熱情與執著,原本平靜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不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認可,多了幾分少年人的鮮活。
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與期待:“好啊!那你就試試看吧!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話音剛落,遠山金太郎便不再猶豫,雙手握住球拍,身體微微後仰,將網球高高拋起。
隨著網球升至最高點,他猛地蹬地起跳,手臂發力,球拍朝著網球揮去,動作比之前更加沉穩,也更加堅定。
他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接住五十嵐真司的下一擊。
五十嵐真司目光一凝,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腳下步伐微動,身體微微側身,抬手便揮拍,動作依舊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重象衝擊!”
“砰——”
沉悶的擊球聲再度響起,相較於上一次那毀天滅地的力道,這一球的球速明顯放緩了不少,剛好能讓遠山金太郎捕捉到球路的軌跡。
五十嵐真司終究還是手下留情了,他沒有再用全力,而是給了這個執著的少年一個嘗試的機會。
遠山金太郎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沒有絲毫遲疑,單手緊緊握著球拍,迎著飛來的網球,毫不猶豫地揮拍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