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晚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去。
“晚晚!”
淵明瞳孔驟縮,瞬間閃現到她身前,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她的身體輕得驚人,臉色蒼白如紙,連唇色都淡了幾分。
他指尖發顫,鱗尾本能地纏上她的腰,生怕她碎在自己懷裡。
淵澈的精神力場瞬間收攏,所有暴戾的氣息被強行壓制。
他幾步上前,修長的手指貼上江聽晚的額頭,冰藍色的治癒光暈在掌心浮現。
“身體透支,情緒波動過大。”
他的聲音低沉緊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是我們的錯。”
淵明死死抱著她,眼底猩紅未褪,嗓音卻啞得厲害。
“哥,她要是出事……”
“不會。”
淵澈打斷他,金絲眼鏡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戴上,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伸手想接過江聽晚,卻被淵明側身避開。
“我來。”
淵明收緊手臂,鱗尾將她護得更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我帶她回醫療艙。”
淵澈眸光微沉,但最終沒再阻攔……
系統空間
【宿主,你這演技絕了!】
系統化作的白髮少年翹著二郎腿,指尖轉著一支虛擬爆米花,【連我都差點信了!淵明剛才那表情,嘖嘖,跟天塌了似的!】
江聽晚慵懶地倚在鎏金貴妃榻上,指尖把玩著一縷髮絲,紅唇微勾:“急死他最好。”
她面前懸浮著數塊光屏,實時投影著醫療艙內的畫面——
淵明死死攥著治療艙邊緣,指節發白,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慌亂。
而淵澈站在一旁,鏡片下的眸光晦暗不明,精神力場失控地震顫著,連醫療儀器都發出不堪負荷的嗡鳴。
【不過宿主,】
系統突然湊近,琥珀色的眸子閃著狡黠的光,【你確定要玩這麼大?那倆瘋批的好感度現在可是——】
“叮!”光屏突然彈出鮮紅的警告框:
【淵明·黑化值出現警告|淵澈·佔有慾峰值警告】
醫療艙內
江聽晚安靜地躺在治療艙內,淡藍色的營養液包裹著她單薄的身體,長髮如海藻般漂浮。
艙外,淵明靠在牆邊,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指尖煩躁地叩擊著金屬檯面。
淵澈站在監測屏前,鏡片反射著不斷跳動的資料流。
冰冷的儀器規律地發出“滴滴”的聲響,像是某種無情的倒計時。
淵澈站在監測屏前,修長的手指懸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
螢幕上,江聽晚的生命體徵資料正以一種緩慢但不可阻擋的趨勢下滑——心跳微弱,血氧降低,臟器功能持續衰退。
他試過了所有方法。
從最先進的奈米修復艙到禁忌的精神力共振療法,甚至連古籍中記載的鮫人族秘術都用上了。
可她的身體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侵蝕,任何治療手段都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波瀾都激不起。
“她甚麼時候能醒?”
淵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淵澈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江聽晚蒼白的臉上。
她安靜地躺在治療艙內,像是睡著了,可眉間卻微微蹙起,彷彿在忍受某種隱痛。
她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呼吸輕得像是隨時會消失。
——她正在衰敗。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切割著他的理智。
淵澈緩緩抬手,指尖隔著玻璃罩輕輕描摹她的輪廓,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全身器官不可逆衰竭。”
空氣瞬間凝固。
淵明的鱗尾猛地砸向地面,金屬地板被硬生生撕裂。
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淵澈的衣領,聲音裡帶著瀕臨崩潰的怒意。
“你不是星國最頂尖的醫師嗎?!你不是號稱能起死回生嗎?!現在你告訴我你治不好她?!”
淵澈任由他拽著,鏡片後的豎瞳黯淡無光。
“她會越來越虛弱。”
他平靜地說,可指節卻攥得發白,連骨節都泛出青筋,“會疼……會呼吸困難,會連睜開眼睛都變得困難……直到……”
直到心臟停止跳動。
這句話像是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向來冷靜自持的科學院院長,此刻連聲音都在發抖。
淵明的手突然鬆開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那雙總是含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此刻猩紅一片,死死盯著治療艙內的江聽晚。
“不可能……”
他低喃,聲音破碎,“她昨天還在跟我吵架……還在生氣……怎麼可能……”
淵澈沉默地摘下眼鏡,指腹重重按過酸脹的眼角。
——他引以為傲的醫術,他畢生鑽研的成果,此刻全都成了笑話。
他救不了她。
這個認知比任何刀鋒都鋒利,將他一直以來堅信的一切徹底粉碎。
醫療艙內,江聽晚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做了一個不安的夢。
而艙外,兩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卻像是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連呼吸都帶著血沫的味道。
——
系統空間內,真正的江聽晚看著監控畫面,手裡的瓜子突然不香了。
設定好的投影裡,病床上的“自己“正虛弱地咳嗽,蒼白的指尖攥著被角發顫。
【宿、宿主......】
系統電子音抖得像接觸不良的收音機,淡藍色資料流心虛地繞著她打轉。
水晶茶几被猛地拍響,果盤裡車厘子驚得蹦起來。
“解釋!“
她揪住一縷逃竄的資料光帶,杏眼裡燒著灼人的怒火,睡衣肩帶滑落都顧不上拉。
【根據《書本世界維穩條例》第7章...】
光屏彈出密密麻麻的條款,系統聲音越來越小,【任務完成後需要自然脫離,生病是最溫和的...】
“溫和?“
她突然笑起來,赤腳踩上流動的星雲地毯,監控畫面隨著她的逼近自動放大。
江聽晚一把掀翻虛擬鍵盤,爆米花似的程式碼炸得滿天都是。
“換!!!!“
她拽著系統核心程式碼咬牙切齒,“要那種砰——唰!當場就走的!“
【可是那樣Boss會...】
“會甚麼?“
她突然湊近顫抖的光球,睫毛在系統外殼上投下危險的陰影,“是會被我的病容美到終身不娶?還是會抱著屍體上演情深深雨濛濛?“
全息屏突然彈出紅色警告,治療艙上的“她“開始咯血。
江聽晚突然安靜下來,抓起茶几上的檸檬水澆在發燙的主機上。
“聽著,“她擦著濺到下巴的水珠,聲音輕得像在說情話,“要麼給我換個痛快死法,要麼...“
指尖突然戳進系統核心介面,“我現在就讓你體驗甚麼叫強制消失。“
空間裡響起尖銳的警報聲,所有顯示屏同時跳出[協議重置中]的彈窗。
系統帶著哭腔的電子音淹沒在資料洪流裡,而真正的江聽晚已經坐回沙發,把新拆的薯片咬得咔咔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