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族王宮
光被水晶穹頂折射成千萬縷光絲,垂落在江聽晚的裙襬上。
昭君屹的蝶翼在她膝頭微微顫動,那些粉色的磷粉隨著呼吸起伏,在夜色中浮動著星塵般的微光。
他蜷縮的姿勢像極了幼蟲時期的自我保護,冰涼的指尖卻死死攥住她一縷髮絲。
江聽晚不禁在想。
如果昭君屹出生時只是一條毛毛蟲,那他破繭成蝶時,怕也是經歷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這個溫柔的男人的痛,有些時候總能讓自己不自覺心疼。
“晚晚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觸角無意識地蹭過她鎖骨,那裡還留著剛才他情動時咬出的淡紅色印記。
江聽晚指尖撫過蝶翼邊緣。
她當然記得,記得那個溫暖的懷抱,記得那對絕美的蝶翼。
“殿下!”
宮廷侍衛的驚呼從遠處傳來。
昭君屹突然用翅膀將她罩住,染著花汁的手指抵住她的唇。
那一刻她才發現,這位傳說中殘忍嗜殺的蟲王,掌心紋路里嵌著的都是未癒合的傷痕。
他還在自殘嗎?
因為甚麼?
缺愛?還是……自己的離開!
江聽晚低頭親吻他顫動的觸角,嚐到了甜甜花蜜交織的味道。
“快開始了……”
昭君屹仰頭露出溫柔的微笑,“我的滅化期。”
蟲族滅化以後,便是死亡。
江聽晚自然是見不得的,那麼就讓自己先走一步吧……
……
星際海盜主艦
舷窗外,隕石帶正燃燒著劃過漆黑宙域,像諸神擲出的鑽石。
軒墨的蠍尾緩緩舒展,金屬質感的甲殼折射著星芒,尾鉤卻小心翼翼纏住江聽晚的腰肢,將她固定在自己與玻璃之間。
“晚晚,留下來好不好?”
他的呼吸噴吐在她後頸,帶著淡雅的雪竹氣息。
江聽晚的髮絲間纏繞著蠍尾分泌的資訊素,還有自己的薔薇香。
甜腥裡帶著硝煙的氣息。
“流星雨要來了。”
軒墨調出全息星圖,蠍尾硌著她腰間軟肉。
江聽晚笑著轉身,在舷窗爆發的星光照亮他眉骨疤痕的瞬間吻上去。
軒墨的蠍尾驟然繃直,毒腺滲出紫色液體,卻在觸及她面板前凝固成水晶般的保護殼。
遠處,被海盜旗覆蓋的舷窗外,整片星雲正在坍塌成一場盛大的宇宙煙火。
如果自由的代價是孤獨,她希望他永遠自由。
他愛的應該是一個他愛且愛他的人,卻不是她江聽晚……
……
星國皇宮
光穿幕簾,在鎏金地磚上流淌成星河。
諾爾修長的指節劃過全息星圖,雪白鶴氅垂落在地,袖口繁複的星軌刺繡隨著他批閱政務的動作流淌微光。
現在的他越來越有星際之主的模樣了!
江聽晚靠在星曜石柱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柱面上那道刻痕。
沒有了暮玄昭搗亂,他終究還是那個高樓上的白鶴少年啊!
全息投影突然發出輕響。
諾爾抬頭,金絲眼鏡鏈輕晃,鏡片後那雙鶴目依然澄澈如初,只是眼尾已染上執政者的銳利。
“姐姐終於捨得來看我了?”
他輕笑,筆尖在最新簽署的《邊境和平條約》上頓了頓。
那條約的紋章,用的正是她最愛的星辰花的圖樣。
少年,如今他親手打造的鋼鐵羽族,已載著整個文明的重量。
江聽晚是欣慰的,也是開心的。
諾爾忽然摘下眼鏡,睫羽在臉上投下陰影。
“今晚陪我去看星軌玫瑰嗎?”
他指尖精神力凝聚出微型星雲,“新培育的品種,會在流星劃過時綻放。”
白鶴少年終成星際之主,可他為她折的紙鶴,依然藏在政務廳最底層的抽屜裡。
……
既然都告過別了,那麼自己該走了!
江聽晚的指尖正在粒子化,像被風吹散的星塵般一點點碎成光點。
她最後望了眼全息投影裡定格的世界。
諾爾指尖的星雲玫瑰剛綻開到第七重花瓣,淵澈的鮫綃正掠過幼崽們的睡顏,德文希爾的蛇尾在薔薇園絞碎滿地月光。
“001,脫離小世界。”
【記憶剝離程式啟動】
星際海盜主艦的監控畫面突然雪花閃爍,軒墨的蠍尾毫無預兆地鬆開某個不存在的腰肢;
蟲族王宮的生物結晶牆上,昭君屹觸角碰觸的磷粉無端消散成金雨;
艾爾博德鋼筆一頓,墨水暈染了剛寫下的晚字。
【情感模組回收完畢】
江聽晚在徹底分解前突然輕笑。
再見了,愛人們……
系統空間
【恭喜宿主完成書本任務,主線任務完成進度98.7%,支線任務完成進度97.9%,獎勵已發放,請宿主即可清除書本記憶!】
是的,穿書任務執行者,不會留下關於書本小世界的任何記憶。
她也不會再記得他們!
銀藍色的資料流如星河般靜謐流淌。
江聽晚靜靜懸浮在中央,雙眸輕闔,長髮在虛無中微微飄動。
她的腳下,一本厚重的書籍正緩緩合攏,封面上燙金的《薔薇獸世A》字樣逐漸黯淡下去。
【記憶清除程式啟動】
001的虛影浮現,機械臂展開無數細小的光纜,輕柔地接入她的太陽穴。
“等等。“
江聽晚忽然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鎖骨。
那裡明明空無一物,卻彷彿還殘留著某種灼熱的溫度。
001停頓了一瞬,【還有疑問?】
“我好像......”
她蹙起眉,努力捕捉腦海中飛速消逝的碎片,“答應過誰要看星星?”
【警告!記憶殘留異常!】
001立刻啟動強化清除程式,卻在這時,江聽晚的睫毛突然顫了顫。
一滴淚劃過臉頰,墜入虛空。
“奇怪......”
她茫然地觸碰溼潤的臉頰,“我為甚麼哭?”
【正常反應】
001迅速遮蔽異常資料,【記憶剝離時會刺激邊緣神經系統】
光纜發出完成提示音,那本合攏的書籍化作星塵消散。
江聽晚睜開眼,眸中再無半分迷茫。
星光突然凝滯,資料流如退潮般向兩側分開。
淵未明踏著銀藍色的秩序鎖鏈走來,雪白的神袍在虛空中無風自動,每走一步,腳下就綻開一朵冰晶般的法則之花。
001瞬間把自己壓縮成一個小光點。
【保重!】
說完就溜得無影無蹤。
好嘛!
它當然知道淵未明來幹嘛!
江聽晚還沒來得及反應,下巴就被冰涼的手指抬起。
淵未明銀色的睫毛近在咫尺,眸中倒映著她猝不及防的表情。
“晚晚,這麼多男人......”
他的拇指摩挲過她的唇瓣,“是不是忘了誰才是正宮?”
甚麼男人?我有很多男人?
“我怎麼不知道!”
她往後仰頭想掙脫,卻被突然纏上腰間的秩序鎖鏈拽回。
“你甚麼時候給我名分?!”
淵未明低笑一聲,另一隻手撫上她心口。
那裡突然浮現出一道隱秘的金色紋路,此刻正因為觸碰而泛起漣漪。
“乖,闖的那些禍……”
淵未明忽然將她打橫抱起,秩序鎖鏈自動鋪成神座,“現在,該收利息了。”
我才不要,每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