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仙?江天人可堪一戰否?”
儘管唐老對江與信心十足,但此刻面對的是傳說中的半步天仙,其修為直追五百年前的張三丰、三百年前的大巫神。
唐老面色難明,長嘆一聲。
未曾想,華夏武界首位現身的人仙,竟是一名西方神只。
陳山河捋須而笑:“唐前輩,您只見人仙之威,卻不知師尊的手段。除非達到地仙,否則在師尊面前,教主不過是螻蟻。”
陳山河雖非江與的核心弟子,卻是追隨最久之人。
他隱約知曉江與的一些秘密。
太古修仙者!長生五千年!
若此言傳出,必將震驚世人。
人仙相較之下,不過螻蟻耳語可滅。
“原以為登臨地仙便可永世無敵,今日見人仙風采,方知自己淺薄無知。”
唐老苦笑著搖頭。
那教主天賦異稟,竟於當代修成人仙,這般機緣與心境,怕是九成九的地仙都難以企及。
若此事早早傳揚,整個華夏武者定會雲集雲城,共睹這場曠世之戰。
人仙之戰,百年前亦屬罕見。
三百年前,苗疆出了個大巫神,自此天地再無仙蹤。這般境界的對決,對地仙而言千載難逢,甚至可從中感悟一二。
教主雖言不該與江九荒為敵,但眼神中毫無悔意,“即便再給五十年,我也未必不能踏入天仙之境。”
江九荒雖強,入人仙境後,教主眼中卻已無懼色。儘管口中誇讚江與修為,眼中孤傲卻毫不掩飾。
“你以為入了人仙便天下無敵?今日,讓你見識真正的力量!”
江與一聲長嘯,黑髮無風自動,澎湃元氣如沸騰海水洶湧,身形拔高數分。千米之外,仍能聽到胸腔氣血共鳴,似欲衝破身體直貫蒼穹。
一拳轟出,天崩地裂。元氣如大河奔騰,這片空間瞬間被壓迫得凝滯。教主亦為之動容,一拳之威竟壓制虛空,讓靈元如泥石凝固。
教主翻手間,元氣化作雲霧,在掌間流轉成形,輕描淡寫間揮出。這般操控天地之力,遠勝地仙的舉重若輕。
拳勁未至,威壓已如銀河傾瀉,瀰漫整個空間,觀戰的武者呼吸沉重,仿若窒息。
人仙交鋒,威力堪比雲爆彈。狂風巨浪掀得高樓搖晃,江與拳勢如流光,震天撼地,每拳皆有異象,霸絕乾坤。
教主試圖阻攔,衣袖揮動間,光明之力如太陽橫掃,可江與一拳便將其擊碎,不僅未能阻擋,自身還被震退數步。
“這……怎麼可能?人仙不是應該無敵嗎?”
教主震驚失態。
他難以置信,江九荒竟僅憑凡人之力逼退人仙。
江與冷漠說道:“沉溺於掌控天地之力,終會與天地同化,淪為傀儡。修者欲超脫塵世、求得長生,本就逆天而行。順則凡,逆則仙,唯有不斷逆流而上,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方能超凡入聖。”
教主出手扣住江與,將他壓制在地,塵土飛揚。
他輕蔑道:“江九荒,面對天地最強力量竟毫無敬意。你這一生,絕無可能踏入天仙之境,所說皆妄言。”
江與默然。
一步邁入九天,一拳轟向教主胸口。
“若你不信,今日我便斬下人仙,讓世人見證,何謂天下無雙!”
教主大錯特錯。
他認為突破天人之境後,即便引得天妒,也能輕易制服江與。然而此刻,眼前少年如巍峨神山,挺拔身軀傲立天地間。
彷彿真正的主宰,是他。
“怎會如此?”
教主心神震撼,平靜面容數度變化。
天人境乃劃分仙凡的界限,唯有邁入天人,才能稱作仙。人仙之下,再多地仙也難以填補這鴻溝。
因此教主一旦入天人,便視江與為螻蟻。無論江與多麼強橫,在人仙面前終究只是凡俗之力。
“再來!”
教主不信邪。
雙眼光芒凝聚,透著神聖氣息,仿若天神降世,化作一道沖天光柱,橫貫千丈,似要撕裂虛空。
在其威壓下,雲城所有武者皆色變。
這一擊,直欲穿透蒼穹。
如科幻鉅製裡,太空母艦發射出的電磁鐳射般,劃破長空,一擊即滅。這才是真正的天地偉力,尋常地仙相較之下不過是雕蟲小技。
“遺憾的是,歸墟小劍不在身邊,否則早已取他首級。人仙境界,也該有個了斷了。”
直至此刻,江與依然有所保留。
他多次與教主交鋒,互有勝負,實則為了窺探當今人仙的實力。那種掌控天地的手段,確實令江與眼前一新,但僅此而已。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領略真正仙家絕學的人,當以此為榮!”
江與仰頭,眼中劍光流轉。
仿若正在醞釀無上的絕學,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在教主心中升起,教主驚駭,他已是人仙之境,卻仍有這般濃烈的壓迫?
《太乙劍訣》:
第二十四式,歲月!
此式突破世間招式、劍法、規則的束縛,乃太古時期太乙劍仙倚仗日月星河的絕技,一劍揮出,仙魔俱滅,太陽亦消亡。
隨著江與緩緩抬手,周遭時間與天地似被定格。
“這非世間所有。”
教主神情凝重。
江與低頭,仿若沉浸於玄妙劍意,淡聲道:“確非凡俗所能及,死在仙家絕學下,也不負你一世修為。”
千米範圍內的靈元匯聚成一點,劍式未發,萬千劍氣已橫掃虛空,無數白練交織四周。連虛空也被切割成無數碎塊,密集的劍意充斥每一寸空間。
其威勢比江與先前施展的混元劍勁強盛何止十倍?
若蕭風鳴在場目睹此招,恐怕會自慚形穢,難以言表。江與一劍,超脫天人,仿若天地初開時,那劈向天心的一道雷霆。
“叮噹!”
虛空中似有萬劍共鳴。
這是劍意達到極致引發的異象,此招本是江與為陸地天仙所設。
教主隕落於此,堪稱無上榮光。
江與此刻宛如出鞘神兵,與天地合而為一,凌厲的眼神如劍鋒掃過千米,迫使教主連連後退。
難以置信,這一招若施展出來,將會如何震撼天地?
當這股氣勢達到巔峰時,江與以臂為刃,直指蒼穹:
“太乙,借你的歲月之力一用!”
剎那間,劍意縱橫,天地間只剩這條浩瀚長河。言語無法描繪這一劍超越凡塵的姿態,它觸及了深邃的時間法則,讓時間的流動在此刻變得緩慢。
萬籟俱寂,仿若被定格。
教主似被定身一般,僵立不動,眼中僅剩那抹毀滅一切的耀眼劍光。
在這劍影中,他恍惚看到星河崩塌、神魔隕落、宇宙震盪的畫面。一劍之下,日月破碎,星域崩解,整個星空被斬出一道空間裂痕。
那是太乙劍仙的一生,無數片段映照著無數劍招。
“這……”
教主忘卻了恐懼,完全沉浸於這些畫面之中。猶如井底之蛙,首次窺見天地的遼闊。
劍光所及,虛空中的靈元海洋被劈成兩半,彷彿被一劍隔斷。若有天人在此,必會察覺四周虛空轉為混沌,天地靈元劇烈翻湧,幾乎瀕臨消散。
江與一劍,再現了太乙劍仙的一生。
雲城眾人震驚不已,即便是地仙強者,面對這一劍也全身戰慄。更甚者,體內修為竟似凝滯,被強行壓制。
彷彿時光倒流。
歲月!
許多人突然領悟,為何此招名為“歲月”?
“該死!這是甚麼……為何我的修為竟然在衰退?”一位地仙強者顫抖著驚呼。
光芒逐漸退去,儘管倒退的幅度微乎其微,但那種割裂修為的威勢,依然令人心驚膽顫。
即便隔著萬米遠的距離遙遙觀望,眾人仍感到恐懼。倘若捲入核心之地,會不會連自身修為都化作虛無?
就在天地被光明填滿之前,所有人目睹教主燃燒血脈,宛如太陽神一般,義無反顧地衝向前方。
此刻,天地間一片白茫。
仿若九個太陽懸掛天際,耀眼的光芒讓地仙強者也不敢直視。其中蘊含的劍意似乎要將人的雙眼絞碎。
時間流逝,一分、兩分、五分……
雲城陷入沉寂,無人知曉結局如何。若連人仙都能被江與擊敗,未來的他,必將登臨神位。
某座大廈內。
鄭萱心中百感交集,江與越強大,她內心的遺憾就越深。原本,她應是那個陪伴當代神話、站在世界巔峰的女人,享受無盡榮耀。
四年的時光轉瞬即逝。
這件事猶如心頭刺,始終揮之不去。
“萱萱,錯過的終究過去了,他再強,也與你無關了。”
鄭父眉頭緊鎖,偏過頭去,不敢看向窗外刺目的光芒。
鄭萱伏在父親懷裡,淚眼婆娑,泣不成聲:“爸爸,我真後悔,現在他從沒正眼看我一眼。”
鄭父沉默不語。
當年目光短淺的何止鄭家,江家上下亦是如此。那時的他們怎會想到,曾經默默無聞的江家少年,竟會蛻變為翱翔九天的巨龍?
昔日不起眼的少年,如今已是神話人物,橫掃一世。他的財富更是富可敵國,坐擁億萬。若能與他攀上關係,或許就能改寫命運,長生不死,永葆青春。
幾分鐘後,光芒漸漸隱去。
鄭萱面容憔悴,透過窗戶凝視著九荒大廈上方的天空。
一道身影緩步而下,雙手負於身後,宛如巡視人間的神王。月光灑落,他的長袍隨風獵獵作響,神采飛揚,似自仙界降臨。
彷彿有所察覺,他抬眼望去。
鄭萱身子微顫,強忍唇間疼痛。那目光平和無波,既無歡喜也無哀傷,透著冷漠疏離。正因如此,鄭萱愈發不安,因為那其中分明已無她的位置。
“即便你恨我,也好過這般無視。”
鄭萱低下頭,倚靠在一旁,神情落寞。
這座城,承載著江與太多過往,不論敵友,此刻都凝視著他從天而降的身影。
有人後悔,有人驚喜,有人震驚,有人困惑……
如今的江與,超越諸天,縱使這些人竭盡全力,此生也難以企及。
幽幽嘆息在城中響起,隨後歸於沉寂,再無聲息。
在這奪目的光芒下,所有言語都顯得蒼白。從此,這些舊識只能仰望他站在眾生之巔。
即便他偶爾俯視,也是居高臨下。
轟隆一聲!
雲霄之上,驚雷乍現,眾生隱約感知到某種契約的終結。
那是江與當年立下的元神血誓。
斬殺教主後,誓言完成,自此再無心魔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