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天與陳山河踏入房內,察覺到唐老身上散發的氣息,神色幾度變幻。他們未多作詢問,江與的神通令人歎服,助一人登地仙境界,不過舉手之勞。
“恭喜唐老。”
二人神情淡然,未顯過多驚喜。
唐老容光煥發,畢生心願終成現實,那份喜悅溢於言表。
“一門四地仙,如今九荒之勢愈盛,若那些前輩不出手,天下幾乎無對手。即便日後我不再坐鎮九荒,也無人敢輕舉妄動。”
林望天捋須而笑。
陳山河目光一閃,搖頭道:“更確切地說,應是一門五地仙,早已在一週前達到合勁大圓滿,離造化境僅一步之遙。”
此話一出,唐老面色驟變。
江與卻無意外,即便修煉的是末流仙法,終究是仙家傳承。隨著時間推移,這些仙學的威力逐漸顯現。
得仙法加持,地仙亦指日可待。
“區區幾人,何足掛齒,未來我不僅能培養四五十地仙,地仙在凡俗雖強,實則修行路上不過滄海一粟。”
江與抬首,再言:
“三年之內,必令諸位踏入天仙!”
滿座寂靜無聲。
天仙!
武道巔峰,最強大的存在,紅塵仙,與天地同壽,為萬法至尊。一旦登天仙,便超脫凡塵,進入世人難懂的境界。
天仙壽八百年,在世人眼中已是長生不死。
此詞出口,氣氛瞬間凝滯。
“江天人,難道您真有相助入天仙之法?”
唐老聲音顫抖,幾乎窒息般地問,心跳彷彿要衝出口腔。
江與輕笑著回應:"在世人看來,天仙如同雲端之上的仙人,遙不可及。可在我輩眼中,天仙不過是剛踏入修行的大門。世間廣闊,你們所見不過滄海一粟。"
唯有成為天仙,才算真正邁入修行之境。
林望天、陳山河以及唐老三人對視一眼,心中滿是震撼。若換了他人說出此言,恐怕早已遭其一掌擊斃。
更令人震驚的是,自古至今已逾千年,世上再無天仙的蹤影。
江與察覺到唐老眼中的疑惑,淡然一笑,未作任何解釋。
他的修為,豈是凡人所能揣測。
接下來的日子,江與大多留在九荒大廈,大部分時間都陪伴著蘇暖依。重生後,他與父母相處的機會寥寥無幾。
儘管蘇暖依未曾抱怨,但江與內心的愧疚卻日益加深。未來離開地球時,以修仙者的時間尺度,百年如一日。轉瞬便是數百年時光流逝。
到那時,即便江與重返地球,那些舊友至親也將化作塵土。
這正是江與放緩修煉步伐、遲遲未離地球的緣由。
"小子,出門別亂來。"
蘇暖依板著臉警告。
江與哭笑不得,連忙答應:"好,聽您的。"
"強中自有強中手,大千世界,處處藏龍臥虎。你得格外謹慎。這個世界孕育出你這樣的存在,誰能保證不會有第二個?局勢不利時,逃為上策,我只希望你平安無事。"
蘇暖依語重心長地說。
江與舉起雙手,苦笑應允:"行行行,您說甚麼我都聽著。"
夏檸和顧菲菲則在一旁偷笑,難得見到江與出糗的模樣,兩人豈會錯過這個調侃的機會。
“當今世上,唯有你的父母能壓制你這般傲氣。”
顧菲菲苦笑。
若讓西方帝王目睹江與在蘇暖依面前的恭敬模樣,怕是會震驚到下巴脫落。如今的江與,哪還有半分硬抗核武、血戰千軍的傳奇氣勢?
“另外……”
蘇暖依恨不得將滿心叮囑傾訴而出。
一個多小時後,江與面色陰沉地走出房門。剛邁出一步,眼中無奈、笑意與敬意瞬間化作冷峻。
仿若無慾無求的神明,他的黑眸透著俯瞰一切的孤高。
僅對好友或親人時,江與才會展露這般年齡應有的情感。
“老師。”
門外,林望天與陳山河垂首行禮。
唐老身著青衫,似世外高人,側立點頭示意。
江與淡然道:“仙景樓已完工,我歸返後會在附近佈置防禦大陣,日後九荒核心成員皆住於此。”
林望天疑惑:“為何不先佈陣再走?”
唐老與陳山河亦不解,按理說,教廷勢力近乎覆滅,教主形同瘋犬,日思夜想九荒集團。
江與冷哼:“此陣所需之物世間罕見,即便九荒集團底蘊深厚,短時間內也難湊齊。或許那些隱世百年的宗派能找到。”
林望天恍然。
江與這是打算拜訪那些聖地了。
“正愁沒借口上門,還得感謝紅袍真人、衍臺聖女與無象羅漢。他們未動手,我也不好強取豪奪。如今有了理由,就看這些門派能否令我滿意了。”
三人見江與笑意,不禁頭皮發麻。
世人對隱世門派的強大心生敬畏,但江與卻暗自揣測,這些傳承數百上千年的門派,恐怕早已富可敵國。
唐老幹笑著閉口,不願多言。
神藥谷、衍臺聖地、雷音寺若招惹了江與,無疑是自尋死路。一旦被江與盯上,不付出代價休想善罷甘休。
江與行事簡單粗暴,他認定的東西,得不到便搶。他向來不受世俗約束,只要心情舒暢,對方賠禮道歉即可了事;若不遂願,則必血洗宗門,不留活口。
隨後,一道耀眼長虹沖天而起,毫無掩飾地橫跨天際而去。無數旁觀者仰頭凝視,滿是敬畏。
“原來這個世界,除了我們的存在,還有華夏武者、超凡戰士、血族、吸血鬼,甚至連電影裡的超級英雄也並非虛構。”一名少女低聲喃喃。
世俗對武者的認知日益普及,越來越多的秘密流傳開來。這些擁有異能、以一敵百的武者,已不再讓人感到稀奇。
八十年代,《少林寺》引發全民習武熱潮。如今,武者重新融入世間,全球再度掀起修煉狂潮。
武者逐漸成為各界矚目的職業,尤其在上層社會備受推崇。
學武與修煉雖一字之差,意義卻截然不同。學武旨在強身健體,可抵敵十人;而修煉則能延年益壽、脫胎換骨,可對敵千軍萬馬。簡而言之,修煉是生命進化的途徑。
隨著世人追捧,化勁修為以上的武者地位尊崇,所到之處莫不頂禮膜拜,宛如帝王降臨。
五日後,九荒集團上空浮現一條七彩虹橋,宛如自九天降臨,橫亙千米。這般異象,瞬間引來無數目光聚焦。
虹橋之上,一位男子負手而行,他眼眸湛藍如海,熠熠生輝,仿若寶石。金髮飄逸,容顏俊美,似出身於西方貴族。
臨近之時,男子輕點指尖。
聖光如流雲垂落,化為萬縷星輝,直逼九荒大廈。
三股強大氣息隨之升騰,其中一人揮袖七次,虛空狂風呼嘯,千米內靈元翻湧,似沸水奔騰。
萬縷聖光瞬間被七袖化解,化作點點光暈消散於空中。
“呵,教廷之主,何時也學會了隱匿行事?”
唐老衣袂獵獵,寬袖鼓盪,凌空而立,雖嘴上輕蔑,卻難掩凝重。以他如今修為,竟無法看穿教廷之主的深淺。
教主雙眸如藍寶石般平靜,無波無瀾。
“江九荒斷我教廷傳承,我不過回敬罷了。他可護九荒一時,卻難護一世。此仇此怨,縱使江河盡涸亦難消。”
教主每一字皆含磅礴之力,四周天地因唐老七袖之力動盪不已,此刻卻奇異地歸於平靜。
“所有人不得外出!”
唐老神情凝重,向九荒大廈中的眾人傳音。
教主修為浩瀚,即便面對顧長生時亦未曾如此壓迫,此等境界,近乎天人,卻又非是,只差一線便可飛昇。
“不對勁。”
唐老忽有所感,雙眼圓睜,驚愕道:“你已入天人?”
此言出口,陳山河與林望天齊齊變色。天人境距天仙僅一線之隔,此境界已初具天仙之力。
五百年前的張三丰,也不過天人境罷了。
“僅具天人之力,不可輕舉妄動,一旦出手,便是毀天滅地。”
陳山河神色稍緩。
天人境處於地仙大圓滿與天仙之間,又稱半步天仙。此境界受天地束縛,若妄自行動,招來天妒,必身死道消。
唯有踏入天仙,擁有掌控天地之力,方能隨心所欲。心中所願,揮手即可毀城。
教主深知此理,故而壓制修為,不入天人境,得以自由行事。這正是唐老視他為天人,卻又非天人的緣由。
“江九荒斷我道統,今日,我必滅其傳承。區區幾人,豈能阻我?”
教主滿眼輕蔑。
抬手一壓,天地似塌。純淨至極的光明之力,超越日月輝光。所過之處,虛空裂開千米白痕,視線亦被吸入其中。
這是虛空扭曲所致。
指尖輕點,唐老震撼。
此力非人間所有,仿若仙人降世,一指臨塵。唐老振衣怒吼,雙臂環抱虛空,恰似老猿託月,懷中虛空重逾萬噸。
“起!”
唐老再吼,宛如共工撞山,雙手高舉時,似撐破蒼穹。
一出手,便是最強一擊。
光芒所及。
唐老懷中虛空如鏡碎裂,不堪一擊,繼而穿透身軀,血灑長空,身形暴退數千米。顯然,唐老傾盡全力,才勉強止住腳步。
一指點殺地仙。
瞬息之間,天地靜默!
教主修為未達天人境,氣息遊走於地仙大圓滿與天人之間。
即便如此。
他依舊獨步九荒,一指點破地仙。
唐老氣血翻湧,幾乎從七竅溢位,方才連神魂都險些被教主一指點碎。
一指點來,重創當場。
唐老這才明白江與所言,踏入地仙后,每一小境界間的差距,皆是十倍、二十倍,甚至百倍之多。
氣息流轉間,教主似與天地合一,周圍天地靈氣隨他呼吸起伏。這片天地仿若盡在他掌控,靈元飄蕩亦如加鎖。
單是地仙后期,已如此威勢,猶如天之力。
若入天人,或證道天仙,是否意味著教主只需輕吐口氣,微微一動,便能擊殺地仙強者?
“即便地仙,於我眼中不過是螻蟻,與躲在樓宇中的凡人無異。”
教主淡然說道。
七十年前,美國在神蒂岡城外集結百萬大軍,大使更闖入城內,當面宣佈星主意志,要求教廷閉關隱世。
彼時教主初入地仙,在核威脅下,只能忍辱封閉教廷。
七十年後的今日,教主修為逼近天人,揮手間風雲變幻,與天地同頻,一舉一動皆能引雷電、霜雪、龍捲……
教廷出世,西方雖號召天下武者,卻唯獨未對教廷出手。非因教廷效忠西方,實因教主隨時可晉升天人。
面對這般力量,核武失效,常規兵器毫無作用。西方已喪失讓教廷隱退的底氣。
正如東方對江與束手無策,諸強國面對更強大的力量時,皆持相同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