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一道道嚴厲的呵斥,江與卻笑出了聲:“我很想知道,這事是如何演變成家族問題的?”
這時,江 點到了關鍵:“江與是怎麼進來的?”
“還能怎麼進來?當然是趁著大家沒留意的時候偷偷溜進來的。那天吃飯時,你們提到夏檸 的生日宴會,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說到這裡,鄭萱意味深長地看了江與一眼。
“經理,最好查一下江與的請柬,以免有人混水摸與。”
江 笑看著江與。
哼,看你在這個局面下,還能怎麼扭轉局勢?
得罪了夏生輝,今天註定要經歷人生中最刻骨銘心的一次羞辱。
經理匆匆趕來,滿頭大汗:“夏公子。”
夏生輝冷冷地說:“查清楚這傢伙是怎麼進來的?要是他沒請柬就混進來了,你就別幹了,趕緊捲鋪蓋走人。”
“今天是夏檸 的私人宴會,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進來的。”
張倒了一杯紅酒,唇角泛起一抹輕蔑的笑容,附和道:“今日能被夏檸邀至此處的,皆是身價千萬以上的名流,每一位放出去都是聲名顯赫的人物。讓這樣一個毫無建樹之人混入其中,無疑拉低了整個宴會的格調。”
“這也將成為這場聚會無法磨滅的瑕疵。”
看著江與被眾人推至風口浪尖,經理也緊張起來。他剛聽夏生輝親口說,若此事得不到妥善解決,他當場便可能丟了工作。
他嚴肅地盯著江與:“先生,今晚出席宴會的賓客均持有由夏家發出的請柬,您的呢?能否讓我過目?”
在眾人的目光中,江與緩緩搖了搖頭。
“請柬……我沒有。”
譁!
大廳瞬間沸騰。
某處角落,夏清寒瞥向身旁的追求者,疑惑地問:“那位就是三五試的第一名江與?”
對方回答:“正是他。按理說,夏檸只會邀請江姿悅和江,至於這個江與,已被江家放棄,既無權也無勢,正常情況下絕不可能出現在邀請名單上。”
夏清寒若有所思:“一個看似無用之人,怎會取得如此優異的成績?”
身旁人淡然一笑:“學習再優秀又如何?第一的成績在此刻不過是徒增笑柄。看看這些人,又有誰為江與說過一句好話?全都在迎合夏生輝,對他冷嘲熱諷。”
“這個時代早已不是埋頭苦讀就能出人頭地的年代了。成績好,在這些富家子弟眼中不過是個書呆子。人脈、背景、天賦、實力,才是衡量一個人地位的關鍵。即便江與維持現有成績,考上名校,未來也不過是在知名公司謀個職位罷了。”
“這樣的成就,在場諸位面前,實在微不足道。”
夏清寒點頭道:“我很感興趣,江與這般被貶低,究竟是憑藉甚麼取得第一的?有些意思。”
身旁之人繼續道:"等著瞧吧,今晚夏生輝絕不會善罷甘休。當眾被一個視若廢人的江與羞辱,若他不加以震懾,日後怕是沒人再聽他號令了。"
夏檸輕搖腦袋:"此事沒這麼簡單,江與身上透著一股鋒芒內斂的氣質,不像個普通人。能出現在這場宴會,肯定不是偶然,或許還有轉機。"
……
視線轉向江與所在的位置。
此刻,他已被人群包圍,不少與夏生輝交好的賓客紛紛指責,恨不得群起而攻之,好好教訓江與一番。
經理得知江與沒有請柬後,額頭滲出冷汗。確實,他是混進來的,若夏檸追究起來,至少也是個失職之罪。
在事態擴大前,經理只想儘快將江與趕走。
"哼!這是甚麼場合?無請柬竟敢混入偷吃偷喝,速向夏公子賠罪,立刻離開。不然,一旦我報警,後果如何,我也無法擔保。"
面對眾多敵意的目光,江與神色未變,偏頭對經理道:"哦?你確定非讓我走不可?"
"事先宣告,我若離開,不會再輕易回來。"
聽到這話,周圍人忍俊不禁。
這小子,是老孫找來的搞笑藝人吧?
還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你以為你是誰?
夏生輝眼中寒光閃爍,咬牙切齒:"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江與搖頭:"跟誰說話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若我離開,你們都會後悔。"
"後悔?"
鄭萱抿唇淺笑。
江與的性情,一如既往,未曾改變。
空談闊論,行事從不顧場合。
江與凝視著江姿悅:“最後一次問你,連你也想讓我離開?”
江姿悅遲疑了片刻,內心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卻又無法言表。
“是,我希望你走,趁事情還沒惡化,離開對所有人都好。”她緊咬牙關,“我不想因你的固執給江家添麻煩。即便你幫不上忙,至少別再製造問題。求你了,好不好?我以為你變了,可你還是這麼執拗。我低聲下氣求你向夏公子道歉,你卻置若罔聞。”
江姿悅垂下頭,滿是失望。
江與環顧四周,仰天大笑,笑聲震耳欲聾,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哈哈,既然沒人歡迎我,那我走便是。”
話音剛落,他挺直脊背,轉身毅然離去。
夏生輝冷眼盯著他的背影,嘲諷不止:“你以為就這樣算了?”
眾人長舒一口氣,總算把這惹事生非的傢伙趕走了。明明是他擅自闖入,卻擺出一副被迫離開的模樣。
另一邊,夏清寒感到些許失落。原以為事情可能有轉機,但江與在眾人的排斥下黯然離場。
“或許是我想多了,他終究不過是個無用之人罷了。”
想到這裡,夏清寒不再過問此事。
……
十幾分鍾後,夏檸的閨房。
啪!手中的木梳掉落,但她毫無察覺。
“江先生因夏生輝等人的羞辱憤而離去。”
瞬間,夏檸用力咬住嘴唇,痛楚讓她幾乎窒息。
“快去請江先生來,不然今天絲維酒店的所有員工都要遞交辭呈。而那些牽涉其中的人,就等著承受夏家的雷霆之怒吧!”
夏檸聲音尖銳,憤怒至極,帶著輕微的顫抖,在閨房內迴盪。
身後等候的中年男子立刻躬身道歉:“大小姐息怒,若今日請不到江先生,我願領頭,與夏家眾人一同領罰。”
多年來沉穩如山的夏檸,從未像此刻這般暴怒。她早已失去了大小姐的模樣。男子全身溼透,轉身離去時暗自祈禱,只盼能儘快將江先生這位“菩薩”請來。
提起江先生,此人究竟是誰?竟讓高貴如夏檸這樣的千金小姐如此重視。
男子離開後,夏檸心神不定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爸,江先生被夏生輝氣走了,我該怎麼辦?”
那邊傳來清脆的摔杯聲。片刻沉默後,夏侯生既憤怒又壓抑的聲音傳來:“若是請不來江先生,我饒不了夏生輝那小子。讓他三拜九叩向江先生謝罪,若還不行,我就把他全家扔進凌海喂與。”
夏檸結束通話電話,苦笑著自言自語:“江先生,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該如何彌補?”
……
江與離開絲維酒店後,在街上緩緩踱步,左顧右盼。
他心中毫無波動,若區區幾隻阿貓阿狗就能影響自己的心境,這數千年的修行豈非徒勞。
更重要的是,一旦夏家知曉絲維酒店所發生的變故,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重新請回去。
送神容易請神難,江與金口玉言,承諾過的事定會遵守,不會再輕易涉足。這倒是個有趣之事,不妨看看夏家如何應對。
“這一世,我已不再像從前那樣急於求成,心境平和了許多。世間萬物都在變化,過去的破舊樓房已被拆盡,取而代之的是高聳入雲的現代化建築。”
“久未體驗閒遊,如今正好有空,不如四處走走,積累些見識,為日後突破打下基礎。不親身體驗人間百態,怎能真正理解其中奧秘?這份煙火氣息中,不乏讓人嚮往之處,譬如友情與親情。”
“若修行需拋卻這些情感,變得冷漠無情,那又有何意義?即便能永生,每日面對無盡天地,沒有歡笑,沒有愛恨,就算達到至高境界,恐怕也會覺得索然無味吧。”
想到此處,江與嘴角浮現笑意。
憶及上古之時,太上一門專注修煉《真魔忘情錄》,以冷酷決絕著稱,自稱鬥戰門派,追求無情無慾,甚至能在生死關頭捨棄性命。
正是這種執著與霸氣,讓太上一門在無數次戰鬥中勝出,涅盤重生。短短數百年間,《真魔忘情錄》便稱霸上古,無人可敵。
然而,該派弟子需殺父殺母以證道,以此斷絕凡塵牽絆,鑄就堅不可摧的心境。
一門之內,血腥殘殺,相互吞噬,導致門人稀少,鼎盛時也不過數十人。
“若非我斬殺了太上一門的真魔老祖,他們或許還能延續幾百年。”
江與輕搖搖頭,隨意走進一家夜市攤位,點了幾個小菜。
此時正值雲城下班高峰,許多人穿著短袖,正圍桌吃喝嬉鬧,場面頗為熱鬧。相較之下,江與這邊略顯冷清。
寶塔路,雲城著名的美食街,彙集了各種珍饈美味。
食材雖不及夏檸生日宴的豐盛稀有,但成品的味道卻令人垂涎三尺。就在江與準備動筷時,一輛賓士S600商務車緩緩穿過人流,最終停在這家大排檔前。
“是誰這麼大膽,竟敢把車開進擁堵的美食街?”
“開賓士又怎樣?”
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然而,當人們看清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後,不少人都大吃一驚。
“別說了,小心禍從口出。”
“為甚麼不能說?他還能把我怎麼樣?”
“那位可是夏家的人。”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夏家的身份。
“哪個夏家?”
“還能有哪個夏家?”
短暫的沉默後,一聲驚呼打破了寂靜:“江北夏家?”
無數目光聚焦在從車上走下的中年男子身上,他環顧四周,最後將視線鎖定在一個獨自飲酒的少年身上。
奇怪,江北夏家是甚麼身份?竟屈尊來到這樣嘈雜的地方?
有人暗自揣測。
接下來,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身穿西裝的中年男子走到少年面前,單膝跪地,高聲說道:“夏鍾奉家主之命,前來邀請江先生返回赴宴!”
在他身後,四名身著秘書保鏢服飾的人也齊刷刷半跪在地上。
這……這……
眾人驚得站起身,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看。
老天爺,這是怎麼回事?
夏家的人,怎麼會向一個年輕人下跪?
那個認出夏家的人,完全愣住了,恍如夢境。
夏鍾滿頭冷汗,戰戰兢兢地說:“江先生,是大小姐沒有招待好您,請您大人大量,返回赴宴,夏家必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江與連看都沒看夏鍾一眼,淡然道:“說過不再回去的事,就不會輕易違背。你想讓我反悔?”
夏鍾渾身一震,這人可是讓夏檸暴跳如雷的存在,他雖不清楚江與的真實身份,卻絲毫不敢輕視。
“江先生,我曾在夏檸面前立誓,若不能請您回府,夏家上下都將受罰。”
江與輕笑:“呵,跟我扯這些?我的去留我自己決定,莫非你覺得我很軟弱?”
夏鍾忙搖頭:“江先生言重了,此事因夏家失禮而起,是我們不對。若您執意不來,受罰也是理所應當。”
“看來如此。”
說完,夏鍾拿出手機撥號。
江與嘴角笑意更深:“你這是想脅迫我?”
夏鍾按下了號碼,咬牙道:“通知所有人,我已找到江先生,立刻趕來此地謝罪,直至您息怒為止。”
結束通話電話後,夏鍾走到車旁,提起一個密碼箱。
在眾人的不解目光中,他開啟箱子,滿箱現金,少說也有百萬,轉頭對老闆說:“老闆,今天這頓飯我們包了,麻煩清場。”
望著裝得滿滿的密碼箱,大排檔老闆驚訝得嘴巴能塞進一顆雞蛋。
周圍人也愣住了。
“不夠?”
夏鍾皺眉。
“稍等,我去取更多錢。”
老闆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夠了夠了,大哥,別嚇我,我心臟不好。”
幾分鐘內,大排檔被清空,那些不配合的人,都被這位壯漢像拎小雞似的提走,他笑著解釋:“抱歉,剛才有人出了一百萬清場費。”
人們並未散去,而是圍在大排檔外,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成百上千道目光聚焦在那位氣質淡雅的少年身上,他目不斜視,旁若無人地自斟自飲。
二十分鐘左右。
五六十名身穿統一西裝的男子,推搡著人群,朝大排檔方向湧來。
美食街入口因擁堵無法行車,形成了獨特的一幕。
入口處的人們看到停滿的豪車:賓士S600、寶馬7系、賓利慕尚、法拉利等,紛紛駐足。
車門開啟,男士衣冠楚楚,氣宇軒昂;女士身著職業裝,高挑美麗,穿著絲襪的長腿踩著高跟鞋,“噠噠”作響地推開人群。
前後抵達七八十人,神色焦急。
“請江先生返回!”
七十多人同時躬身九十度,聲音齊整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