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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誠意動忠良

2026-04-27 作者:癲叄捯肆

“其三。”

秦臻這一次,沒有再讓書記官代筆。

他親自提起了筆,在那份即將送往代地王翦帥帳的密令之上,寫下了那段足以讓司馬尚、讓所有李牧舊部徹底歸心的話。

“司馬尚此舉,於大秦有功,於趙節有虧。其心,在為李牧復仇;其行,在順天應人。不可力逼,不可輕慢。

當以國士之禮待之,其所需所求,凡不逾制者,皆盡力滿足,以示我大秦重才敬賢之心。

請將軍代我轉告司馬將軍:李牧將軍在鬼谷一切安好,秦王已遙授‘太傅’之銜,以彰其德,慰其忠義。武仁侯之諾,絕無虛言。

待代地事了,可自行選擇去留。

或入鬼谷,追隨故主,著書立說,傳兵法於世;或入咸陽,吾當親為之請功,另有封賞,光耀門楣;若願解甲歸田,亦可賞千金,賜良田千畝,於關中沃土或北疆故地,擇一風水佳處,保其富足終老。

此三路,任君擇之。大秦,絕不相負。”

這封密令,不僅兌現了對司馬尚的所有承諾,更給予了他一個亡國之將所能奢望的、最高程度的尊重與自由。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讓司馬尚、讓所有李牧舊部,都無法拒絕,也無從拒絕的陽謀。

它旨在徹底收攏趙國最後一點軍魂,將其化為己用。

信寫罷,秦臻卻仍未停歇。

他從身旁一個早已備好的錦盒中,取出了一份更為重要的、早已擬好,只待時機發出的正式文書。

那文書的質地是上好的秦國貢帛,上面用硃砂寫就的,是蓋有秦王大印與廷尉府官印的,一份足以震動天下的《告趙地軍民書》。

這,才是秦臻為司馬尚,為李牧,為那數萬北疆降卒準備的,最後的,也是最重的一份禮物。

一份,足以讓這片土地上所有“趙人”,都徹底放下心中最後一點執念的禮物。

他將那封給王翦的親筆信,與這份蓋著王印的文書,一同放入漆盒之中。

然後,他對著涉英沉聲下令:“將此盒即刻送往代地帥府,務必由王翦將軍,親手交予司馬尚將軍。”

“喏!”

三道命令,三道足以徹底改變北疆格局的鈞令,就在這看似平靜的帥府之內,被迅速地發出。

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旨在征服人心的戰爭,其最後的號角,才剛剛吹響。

帥府內殘留的歡呼餘韻,此刻在這佈局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輿圖前那個平靜的身影上。

北疆的命運,乃至未來天下的走向,似乎都已在方才那片刻的寂靜中被悄然書寫。

秦王政七年,十月十一日,夜。

代地都城,臨時帥府深處。

王翦的帥帳之內,燭火通明。

當那名信使將那個漆盒恭恭敬敬呈到他的案前時。

王翦屏退了左右所有的親兵與屬吏,獨自一人,在燭火之下,開啟了那個盒子。

他先是取出了那封秦臻寫給他的親筆密令,緩緩展開。

信上,秦臻那熟悉的、遒勁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

信的內容,與帥府下達的命令並無二致,皆是如何安撫降卒、穩定民心的詳盡部署。

然而,當王翦的目光落到信的末尾,落到那段關於如何對待司馬尚的囑託時,他那張飽經沙場的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由衷的讚歎。

“以國士之禮待之……或入鬼谷,或入咸陽,或歸田園……好一個‘三路任選,絕不相負’。”

王翦撫著鬍鬚,低聲自語。

他知道,秦臻此舉早已超越了單純的軍事謀略,而是真正站在了“收天下之心”的高度。

這一刻,他愈發慶幸自己當初鼎力支援這個年輕人,更讓兒子王賁多務必與之深交。

這步棋,走得何其明智。

隨即,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漆盒之內,那另一份被單獨封裝的、蓋著王印的文書之上。

他沒有開啟。

因為他知道,這份文書的份量,他一個武將,不便窺探。

那,是專門為司馬尚、為李牧、為所有趙地軍民準備的。

他沒有半分耽擱,更沒有如常人所預料的那般,急於召喚司馬尚前來聽命。

因為他知道,對於一個像司馬尚這樣心懷故國、身負血仇、驕傲而又敏感的降將而言,任何形式的“召喚”,都可能被解讀為勝利者的施捨與傲慢。

他站起身,親自將那封親筆信與那個裝著平反文書的錦盒捧在手中。

然後,在數名親兵的護衛下,他沒有乘坐代表著主帥威儀的戰車,而是選擇了步行,徑直走向了城東那片被臨時劃撥出來,用以安置司馬尚及其舊部的營區。

這份“國士之禮”,他王翦,要親自送到。

他要用自己的行動,來踐行武仁侯的承諾,來向那位值得尊敬的對手,表達大秦的誠意。

城東營區,氣氛凝重而又壓抑。

司馬尚的“討賊軍”雖然在戰後並未遭到任何形式的繳械或羞辱,被允許保留了建制,並被安置在這片獨立的營區。

但亡國的陰影,與對未來的茫然,依舊如同兩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營火在風中明滅不定,映照著哨兵麻木而警惕的臉,也映照著營帳內無數雙空洞、失眠的眼睛。

司馬尚的營帳之內,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他正與張合還有幾名在譁變中活下來的、最核心的李牧舊部將校,商議著未來的出路。

案几上沒有酒肉,只有一幅簡陋的地圖,和幾杯白水。

“將軍,秦軍大營那邊,至今未有任何動靜,對我等亦是不聞不問。你說……這秦人葫蘆裡,究竟賣的是甚麼藥?”張合滿臉憂色地問道。

“是啊,將軍。”

另一名將領介面道:“既不招降,亦不遣散,更無半點處置的風聲透出。就這般將我等數千人晾在此處,這…這算甚麼?”

司馬尚沒有回答。

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自入城以來,他也見過王翦數次,對方皆是禮遇有加,卻絕口不提他們未來的歸屬。

這讓他心中愈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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