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起襲擊事件了。
印尼的社會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而他們這些外來者，就像在洪水中試圖築壩的螞蟻。
“查清楚是有人指使，還是意外！”錢博斯冷聲下令：“我們的員工不能白白受傷。”
“是！”
馬雲飛當即將情況彙報給張啟明：
“張生，我們的糧食庫存只剩總量的30%，安保人員傷亡率超過10%，員工開始辭職。
最麻煩的是，本地幫派開始盯上我們的糧食、現金、藥品。”
張啟明聽完情況後，開口問道：
“蘇哈托那邊呢？”
“昨天見了他的小兒子。
對方開價，如果我們一次性“捐贈”五千萬美元給家族基金，他們可以派軍隊保護我們所有的供應點。”
馬雲飛的語氣帶著諷刺：
“但我拒絕了。
蘇哈托政權最多再撐一個月，把錢給他們等於扔進水裡。”
“做得對。”張啟明沉吟道：
“他那些反對派那邊接觸了嗎？”
“接觸了。梅加瓦蒂代表昨晚秘密到訪，在郊區的一個安全屋見面。
他們承諾，如果未來執政，會保障我們在印尼的所有投資，甚至願意給IndoSat公司稅收優惠。”
張啟明問道：“條件是甚麼？”
“我們現在就要提供支援。
糧食、藥品、通訊裝置，還有……情報。”馬雲飛低聲道：
“他們需要IndoSat的使用者資料，來組織抗議活動。”
“不能給使用者資料，那是底線！”張啟明毫不猶豫拒絕：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未來任何一個政府都可以要求我們交出資料，我們就從通訊公司變成情報機構了。”
馬雲飛認同的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怎麼回覆他們？”
“給糧食，給藥品，甚至可以給一些備用通訊裝置。
但資料不行。”張啟明鄭重道：
“還有，把這次會面的錄音儲存好。
未來新政府上臺，如果他們翻臉，這就是籌碼。”
“好的。”馬雲飛應道：“張生，那些幫派問題該怎麼解決？”
“幫派問題，我會讓狂龍物業公司會出面解決，你們正常應對商品運營就行。”張啟明微笑道：“你們先按照我說的去做！”
暹羅曼谷
頌西·漢叻得到張啟明勢力支援，已經坐進財政部的會議室裡，對面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談判代表。
一個叫詹金斯的英倫人，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帶著牛津腔。
“漢叻女士，我們理解暹羅的困難，但改革必須徹底。”詹金斯不緊不慢的說道：
“除了之前達成的條件，我們還需要暹羅開放金融服務市場，允許外資銀行持有本地銀行100%的股權。”
“這不可能。”頌西直接拒絕：
“暹羅憲法規定，金融業必須由暹羅資本控股。
這是主權問題。”
“那麼貸款就只能分期發放，而且利率要提高兩個百分點。”詹金斯的面無表情的說道：
“漢叻女士，你們現在每天的外匯儲備都在減少，如果沒有IMF的援助，泰銖會跌破1美元兌50泰銖。
到那時候，就不是開放金融業的問題，是整個銀行系統崩潰的問題。”
頌西早就從張啟明那裡得到推測結果。
她知道詹金斯說的都是事實，但每接受一個條件，都像是在出賣國家。
她又怎麼可能答應。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助理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語：
“張先生到了，在休息室等您。”
頌西深吸一口氣：
“詹金斯先生，請給我十五分鐘。”
“十分鐘。”詹金斯看了眼手錶：
“我的時間很寶貴。”
頌西點了點頭，快步走出會議室，在走廊盡頭的休息室裡見到了張啟明。
“聽說談判不順利？”張啟明微笑道。
“果然如你所料，他們要我們全面開放金融業，允許外資控股銀行。”頌西揉著太陽穴：
“如果我答應，會被罵成賣國賊，以後家族在暹羅政治前途可想而知。
如果不答應，國家可能破產。
你說怎麼辦？”
“別那麼勞累，肚子裡還是有孩子呢！”
張啟明把檔案遞給她：
“看看這個。”
頌西翻開檔案，眼睛漸漸睜大。
這是一份合作備忘錄草案，標題是《財神基金與暹羅財政部關於設立“暹羅產業振興基金”的框架協議》。
“甚麼意思？”頌西滿臉不解。
“當然是為了你，還有孩子們的未來前途啊！
他們要欺負我女人，我怎麼能不出手呢！”張啟明一把將頌西攬在懷裡，撫摸著她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
“IMF要你們賤賣國有資產，西方資本等著抄底。
但如果你把這些資產賣給我，我可以承諾：
第一，價格比市場價高20%。
第二，保持暹羅資本控股權。
第三，未來如果暹羅經濟復甦，我以原價把股權賣回給暹羅本土企業。”
頌西快速瀏覽著條款，越看越翻白眼。
這男人分明是想要趁火打劫。
所謂的以後賣回暹羅本土企業，多半也是他們後代。
“你要甚麼？”頌西起身盯著張啟明眼睛。
“我不是已經要了你了嗎？”張啟明微笑。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頌西不滿道。
“好吧，我要優先收購權。”張啟明微笑道：“在同等條件下，暹羅政府必須優先考慮財神基金的報價。
而且，我需要一個承諾。
未來暹羅建設4G、5G網路時，啟明科技有優先供應商資格。”
“這……”頌西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能解決一部分問題，但不是全部。
IMF要的是全面開放，而你只對電信和部分實業感興趣。”
“所以你需要其他籌碼。”張啟明鄭重道：
“暹羅最大的優勢是甚麼？
是地理位置。
你們是東南亞的交通樞紐。
如果暹羅願意開放部分港口和機場的特許經營權，歐洲和米國的企業會感興趣。
用這個換取金融業的保護，IMF可能會讓步。”
“你怎麼知道？”頌西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