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明語氣平淡的說道:
“部長,五十億美元環球金融確實有,更多都沒問題。
但是環球金融的資金來源,想必你也清楚,都是來自全球穩定基金。
收益穩定排在第一位。
大部分資金,都是投在全球電信這種穩定收益業務上。
此時拿出資金救馬來,董事會很難同意。
我可以提供一個替代方案!”
阿卜杜勒心裡一顫,急忙問道:“張先生,還請你無論如何要出手,有甚麼方案你儘管說?”
張啟明聲音平靜的說道:“我們環球金融可以出資,購買馬來國家電信的股權,用美元現金支付。
並且可以繼續給電信業務貸一筆不下20億美元貸款。
這樣你們能拿到外匯,環球金融能獲得長期資產,可以給董事會一個交代。”
阿卜杜勒心中猜想成真,臉色有些難看。
要是有更多的選擇,他肯定毫不猶豫拒絕。
可相比西方資本提出的條件。
財神基金儘管也是趁火打劫,但相對已經非常厚道。
“你要多少股權?”阿卜杜勒最終還是咬牙開口詢問。
“最少30%。按照現在的市值,大約值25億美元。
我們可以溢價10%支付,也就是27.5億美元現金,一次性付清。
馬來可以用剩餘股份抵押,獲得最高可獲得20億美元貸款。
貸款合同簽訂的一週內可以到賬。”
阿卜杜勒的心臟猛地一跳。
馬來國家電信是國有資產,出售30%給外資,政治風險極大。
但是……27.5億美元現金,現在就能到賬。
還有20億美元的貸款。
有了這筆外匯,或許可以解決馬來危機。
“我需要和首領商量。”阿卜杜勒猶豫片刻後說道:“還請張先生給我一點時間!”
“當然可以,不過我必須提醒你,部長,市場不會等。”張啟明語氣不疾不徐的說道:
“如果林吉特的壓力繼續增大,國家電信的市值會縮水。
到那時候,同樣的股權可能只值二十億美元,甚至更低。
環球金融只會按照市場價估值。”
這是赤裸裸的施壓,但也是事實。
阿卜杜勒明白其中意思。
結束通話電話後,看著窗外發呆。
法茲爾輕聲問:“部長,真的要賣國家電信嗎?
反對黨會罵我們是賣國賊的。”
“那你說怎麼辦?”阿卜杜勒轉過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看著國家破產?
看著企業成片倒閉?
看著老百姓的存款化為烏有?
環球金融的條件已經算是寬鬆,並沒有謀求控股。
西方資本是想連骨頭都想吃掉。
換做你們,該怎麼選?”
沒有人回答。
他們也知道阿卜杜勒說的是對的。
現在是求生存的時候,沒得選。
………
7月14日,馬來央行宣佈不再扞衛林吉特的固定匯率。
當天,林吉特兌美元下跌15%。
鄧偉倫在交易臺前。
當最後一筆林吉特空頭平倉時,他看了看總收益:1.8億美元。
這只是馬來市場的獲利。
相比萬億美元規模環球金融來說,這點利潤連牙縫裡的肉都比不上。
不過,他也不嫌棄。
這些國家太小,基數就擺在那裡,再怎麼炸也炸不出多少油水。
經濟垮臺之後,背後的控股才是廠商利息。
“鄧總裁,印尼盾也開始跌了。
我們要跟進嗎?”助手周偉明問道。
“當然跟。”鄧偉倫吩咐道:
“這次要更小心。
印尼的外儲更少,政治風險更大。
蘇哈托那個老狐狸,隨時可能關閉市場。”
周偉明開口道:
“我們的情報顯示,量子基金在印尼的頭寸,已經超過十五億美元。”
“讓他們衝在前面。”周偉明喝了口咖啡,微笑道:
“我們的最終目標是資產,不是匯率波動的幾個點差價。”
“明白。”
環球金融交易中心螢幕上,代表印尼盾的曲線開始劇烈波動。
這個擁有兩億人口的國家,外匯儲備只有不到兩百億美元,而短期外債高達六百億。
所有人都知道它守不住,問題只是甚麼時候崩盤。
………
10月!
張啟明另一位金融干將袁天樊,此刻在飛往雅加達的飛機上。
他代表張啟明,親自去見蘇哈托家族的人。
在他們還握有權力的時候,敲定那些只能在暗室裡談的交易。
飛機穿越雲層,下面是馬六甲海峽。
蔚藍的海面上,貨輪像玩具一樣緩緩移動。
這些船上可能裝著糧食、原油、工業原料,也可能裝著……逃離這個地區的資本。
袁天樊到印尼雅加達時,下起了暴雨。
暴雨傾盆而下,街道積水沒過腳踝。
比雨水更可怕的,是貨幣崩潰帶來的恐慌。
印尼盾兌美元,從5月份的跌到了現在的。
而且還在瘋狂下跌。
袁天樊坐在雅加達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套房裡,對面是普拉博沃將軍。
這位蘇哈托總統的女婿穿著便裝,但坐姿依然像在檢閱部隊。
“袁先生,你要的東西我可以給。”普拉博沃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
“但價格必須是美元現金,而且必須現在支付。”
“想要多少?”袁天樊直接問道。
“IndoSat公司20%的股權,這是印尼第二大電信公司。”普拉博沃遞過來一份檔案:
“市場價大概值四億美元。
我需要現金,只要3.5億美元,今天就能籤。”
袁天樊翻開檔案。
IndoSat公司控制著,印尼40%的國際通訊業務和25%的行動通訊市場。
如果能拿到20%的股權,再加上市場上收購的散股,財神島就能成為實際控制人。
袁天樊搖了搖頭,放下資料:
“將軍,現在的市場價是兩個月前的。
如果按今天的匯率折算,IndoSat的市值只有2.8億美元。20%就是5600萬美元。”
“袁先生,你在開玩笑嗎?”普拉博沃聽到這話臉色有些難看。
這分明就是在趁火打劫,要是換做以往,他早就翻臉。
此時卻只能忍著。
他還需要啟明系渠道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