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是最容易突破的點。”張啟明微笑道：
“獨裁者的家族生意，表面光鮮，內裡早就被蛀空了。
蘇哈托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那些依附於他的權貴都在拼命撈最後一筆，然後準備跑路。
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提供跑路的船票，用美元換他們的核心資產。
等風暴來臨時，他們第一個拋售的就是這些，而我們會是唯一的買家。”
馬雲飛大笑道：“張生，我想到時候他們一定會非常非常的感激您。
撈夠了就可以帶著錢去倫敦、去紐約，買豪宅、送孩子上名校。
將來這些國家人民也會感激您。
華爾街一向只會掠奪撈錢，對掠奪的國家廢墟不聞不問。
可不會拿錢去搞甚麼重建。
雖然我們同樣是收購。
但是我們會留下來，重建我們控制下的新秩序。
通訊網路、零售渠道、供應鏈……這些是實實在在的，能創造就業、連線社會的東西。”
“我們要做的是統治者，而不是掠奪者。”張啟明微笑道。
這聽起來像是為自己找的藉口，但又何嘗不是事實。
歷史從來只問結果，不問動機。
一百年後，沒有人會記得索羅斯，或者他張啟明在這場危機中做了甚麼具體操作。
他們只會記得，是誰在廢墟上為他們保留了工作崗位。
………
張啟明東南亞訪問之行，一共進行了兩個月，回到香江時，已經是6月底。
兩個多月的時間裡，撒下了一顆又一顆種子。
帶回來一大批訂單。
其中收益最大的不是啟明科技，不是環球金融、國美零售。
他們的收益要等到東南亞危機之後。
當下收益最大的是蒼穹科技。
有了暹羅合作做參考，蒼穹科技，依葫蘆畫瓢，將類似的合作模式，迅速推廣向馬來、印尼、菲律賓……等東南亞其他國家。
甚至延伸至中東的阿聯酋、沙特等資金充裕且有太空雄心的國家。
張啟明一回到香江，中東的土豪朋友們就帶著大筆的現金，來到香江。
和蒼穹科技建立一個個聯合公司，一份份合作協議被簽署。
雖然每個合作的深度和廣度不同，但一個以蒼穹科技的技術為核心，以“星河”系統為紐帶，以提升區域國家太空能力為共同目標的“泛亞航天聯盟”雛形，開始清晰地浮現出來。
這個聯盟不像北約那樣具有軍事約束力，它是一個鬆散的技術與商業合作共同體。
但其蘊含的能量卻不容小覷。
聯盟整合了區域市場的需求，匯聚了分散的資金和技術力量。
更重要的是，聯盟開始嘗試建立一套，獨立於歐美體系之外的太空技術標準和應用生態。
歐美，尤其是米國，對此感到極度不安。
他們試圖施加壓力，阻止這些國家與蒼穹科技合作。
指責蒼穹科技的技術“不成熟”、“不安全”，甚至暗示這背後有更深層次的地緣政治圖謀。
然而，對於許多發展中國家而言，“不受控制”本身，就是最大的吸引力。
蒼穹科技提供的，是一個更具自主性、更符合他們發展需求的選項。
最重要的是沒有附帶的政治壓力。
米國的壓力，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他們向辦公，蒼穹科技靠攏的步伐。
香江離島總部。
張啟明看著世界地圖上，那些新標註出的合作國家節點。
轉頭對衛童等人說道：
“這就是打破封鎖之後，海闊天空的景象。
我們不再是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在全球範圍內佈局我們的棋局。”
“張生，聯盟雖然初步形成，但內部利益協調，技術標準統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衛童提醒道。
“我知道。”張啟明微笑道：
“萬事開頭難，我們最難的一步已經走出去，內部的問題可以慢慢來。
有了這個聯盟，我們就不再是孤軍奮戰。
我們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比如聯合研發更先進的通訊衛星。
或者共同應對國際電信聯盟（ITU）的頻率和軌道資源分配問題。
我們要讓世界知道，太空，不再是少數幾個國家的私產。
未來的太空秩序，應該更加多元，更加包容。
而我們蒼穹科技，願意做這個新秩序的倡導者和建設者之一。”
………
七月盛夏！
太平山頂天比高書房裡，氣氛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張啟明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桌上攤著七份檔案，來自七個國家的監管機構，內容大同小異：
要求提供技術細節、審查專利授權、調查市場壟斷。
袁天樊站在桌前，輕聲彙報：
“米國參議院的聽證會定在下個月八號。
他們要求您親自出席，否則可能啟動長臂管轄程式，凍結我們在米國的部分資產。
還有英倫金融行為監管局，要求我們在兩週內，提交過去五年所有離岸交易的記錄清單。
他們說這是反洗錢調查的一部分。”
張啟明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
這幾年，他已經不知道看到過多少次這樣的檔案。
早就已經習慣，並沒有被這些檔案內容所嚇到。
只是，一次性收到七國檔案，還是頭一次。
“你怎麼看？”張啟明隨口問道。
“我們這兩年大動作，加上這次東南亞之行，已經有些超出一個商人該有的生意範疇。
米國怕是真的急了。”
張啟明也有些低估了這次東南亞之行，西方世界的反應。
西方世界遊戲規則是你可以有錢，但不能有錢到威脅他們的體系。
歷史上的例子洛克菲勒的標準石油是被拆分。
摩根財團被迫分家。
類似於這樣的例子有許多。
這次，怕是要輪到他啟明系。
“張生，智囊團這段時間經過分析，這次的危機怕是前所未有。
到目前為止，我們只商議出兩條路。”
袁天樊臉色凝重道：
“第一，硬抗。
用您所有的資源、人脈、法律團隊，和他們打一場世紀之戰。
但這條路，贏了也是慘勝。
您會成為所有人心中的刺，從此活在聚光燈下，每一筆交易都被放大審查，每一次擴張都面臨阻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