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明交代道：
“私下裡找巴赫交談時，不要以啟明科技的名義，用啟明科技大學名義。
告訴他，我們啟明科技大學，有專門的基金，致力於保護和研究冷戰時期工業技術的非營利機構。
對他的裝置和與之相關的技術歷史非常感興趣。
願意出資收藏，資助他們進行相關的技術回憶錄整理工作。
如果願意來啟明科技大學教學，還可以資助他們對這方面技術進行深入研究。”
秦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我懂了，張生。”
“至於那些敏感裝置。”張啟明思考後，說道：“全部拆解成零件，分類包裝。
機械部分可以冒充二手印刷機械，或食品加工裝置的配件。
核心的鐳射器和控制系統，拆散，混入其他合法的電子垃圾或廢舊電機中。
不走漢堡、鹿特丹這樣的大港，選擇東歐或者南歐一些管理相對寬鬆的小型港口。
比如希臘的比雷埃夫斯。
或者意呆利的裡雅斯特。
多分幾批，走不同的貨代公司。
不要用我們的運輸船隊。”
“明白！我們立刻制定詳細計劃。”秦超立正領命。
從雷霆基地出來後，張啟明立馬前往啟明科技精密事業部，將返鄉訪親活動安排下去。
三天後，訪親團隊就乘坐飛機飛往東德。
隨行人員中，還有秦超安排到幾位小隊成員。
關鍵材料有了突破口，鵬城基地又傳來好訊息。
這讓張啟明極為高興，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坐船前往鵬城基地。
………
鵬城地下基地，核心實驗區。
此時這裡的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在一個達到千級潔淨度標準的實驗室內。
一群穿著白色防靜電服的研究人員，正圍著一個結構複雜、佈滿了各種管線、鏡片和電子元件的金屬裝置，進行著最後的除錯。
這就是蒼穹科技自主研製的第一臺，高精度銫原子鐘工程樣機——“東皇-I型”。
說是自主研發，其實就是參考樣品仿製。
張啟明看著眼前體積頗為龐大的銫原子鐘工程樣機，幾乎佔滿了一個標準實驗桌。
外觀也遠談不上精緻，很多介面和線纜還裸露在外。
與歐美那些已經可以整合到衛星平臺上的成熟產品相比，顯得笨重而粗糙。
但此刻，張啟明卻極為滿意。
這個速度已經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儘管只是仿製品，零部件更是張啟明，透過灰色渠道找來的萬國貨。
張啟明依然毫不嫌棄。
科研工作，最難的就是從零到一。
現在突破了一，從一突破到三，將會更加容易。
“李博士、伊萬教授，你們辛苦了。”張啟明看向專案負責人李維和伊萬，滿臉笑容的讚揚道：
“比我想象中還要快速做出樣品。
真是太棒了。”
李維和伊萬聽到張啟明的誇讚，臉上都露出笑容。
不枉費他們這兩三個月的努力。
“張生，沒有你的大力支援，我們也不可能這麼快。”李維謙虛道。
“李博士說的不錯，有張先生你提供的人才和資金相助，我們想做不出來都難。”伊萬大笑道。
這兩個月是他做研發工作最舒心的日子。
不用為資金髮愁，不用為人才發愁。
甚至想要的一些裝置和零部件，張啟明都能給他們想辦法弄到。
研發進度遠遠不是，他之前在毛熊工作時能比。
當然，伊萬毛熊科研思維和李維米國式思維，在合作過程當中也沒少發生爭執。
這樣的爭論，貫穿了整個研發過程。
毛熊技術提供了紮實的理論基礎和一些獨特的設計思路。
而美式體系則帶來了更先進的加工工藝、更精密的測量儀器和系統化的工程管理。
張啟明並沒有強行壓制爭論，而是要求他們將所有分歧點都記錄下來，透過實驗來驗證。
這才有了眼前這一臺樣品。
此刻，就是驗證成果的時候。
張啟明、瓦西耶夫、李維三人，和基地一些核心技術人員，都來到了實驗室外的觀察室，透過巨大的玻璃牆關注著內部的情況。
李維和瓦西耶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緊張和期待。
過去的爭吵在此時化為了共同的目標。
“各單元最後狀態確認！”
“鐳射冷卻系統準備就緒！”
“微波諧振腔電壓穩定！”
“資料採集系統開啟！”
“開始最終穩定性測試！”
隨著指令下達，實驗正式開始。
裝置發出了低沉的轟鳴聲。
各種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起來。
龐大的資料流開始在監控螢幕上滾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觀察室內鴉雀無聲，只能聽到空調系統運轉的微弱聲音。
張啟明面色平靜，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銫原子鐘是導航衛星的“心臟”，它的精度和穩定性，直接決定了整個定位系統的效能。
如果這一關過不去，後續的所有計劃都是空中樓閣。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不知道過了多久，實驗室內的主控電腦螢幕上。
代表頻率穩定度的曲線，在經過一段初始的波動後，逐漸趨於一條極其平穩的直線。
其波動範圍，遠遠小於設計指標要求的閾值！
負責資料分析的工程師猛地抬起頭，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
“穩……穩定了！
頻率穩定度達到3E-13！
超過了我們的設計目標（5E-13）！
初步準確度估算也滿足要求！”
“成功了！”
“我們做到了！”
“吼…”
實驗室內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研究人員們忘情地擁抱在一起，不管他來自毛熊還是米國，亦或是內地本土。
所有的汗水、爭吵、不眠之夜，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回報。
伊萬怔怔地看著那條平穩的曲線，喃喃道：“竟然……真的可以……”
他轉向李維，伸出了粗糙的大手：
“李，你們的工藝……是對的。”
李維也激動地握住了他的手：
“伊萬教授，沒有你們提供的物理設計和原子選態方案。
我們也不可能這麼快找到正確的方向！
是我們一起成功了！”
觀察室內，眾人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