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19章 第11章 土地變商樓 村民進高層(一六二)

2025-12-30 作者:心飄流

柳琦鎏停下手中的活,笑著迎上去:“喲,嫂子,快進來坐!外頭冷,快進屋暖和暖和。”

沈佳也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笑容滿面:“快進來,嫂子,今兒咋有空過來啦?正巧,我們剛做了點心,嚐嚐?”

韓力家媳婦腳步輕快地走進廚房,從衣兜裡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零錢,遞到沈佳手中:“大妹子,前幾天在集市上多虧您幫我墊了這幾塊錢,一直惦記著,今天特意來還您。”

沈佳連忙擺手:“嗨,就幾塊錢的事兒,還記掛著幹啥?快收回去,不然我可不高興了。”

“那哪行,一碼歸一碼,必須得還。”韓力家媳婦堅持著,眼神誠懇,“咱們鄉里鄉親的,情分歸情分,賬目可得清。您要是不收,我下次都不敢上門了。”

沈佳見她執意如此,只好接過,笑著拉她坐下:“嫂子,難得來一趟,先歇會兒,嚐嚐我們正準備的喜糖,都是雪兒親手包的。”

韓力家媳婦接過喜糖袋,指尖輕輕摩挲著繡線,忽然抬頭,眼中閃過好奇:“大妹子,看你們這忙裡忙外的,是有啥喜事呀?連燈籠都掛滿了院?”

雪兒正巧端著一盤新糖進來,聞言抿嘴一笑:“嬸子,我要結婚啦!這不,家裡正準備著呢,十二月十八就辦。”

“喲——!”韓力家媳婦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拍大腿,“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雪兒這姑娘,長得俊,性子又溫婉,誰家娶了你,那是祖上積德!”她拉著雪兒的手,細細打量,“男方是個啥樣的人啊?可靠不?對你好不好?”

雪兒臉頰微紅,低頭輕聲道:“他叫李明,老家是鄰省的,人可踏實了,對我也特別照顧,連我咳嗽一聲,他都緊張得不行。”

“哎喲,這多好!”韓力家媳婦連連點頭,“好男人不在多說,而在行動。這樣的女婿,靠得住!”

正說著,晨曉從院外走進來,手裡提著一桶剛打的井水,額上沁著汗珠。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羽絨服,身材挺拔,眉眼間透著年輕人的朝氣。

韓力家媳婦一見,眼睛頓時一亮:“這不是大侄子嗎?都長這麼高了!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有出息的樣兒!”她笑著問,“叫甚麼名字?今年多大啦?”

晨曉有些靦腆,撓了撓頭:“嬸子好,我叫晨曉,23了,在市環城大隊工作。”

“23,好年紀!”韓力家媳婦一拍大腿,興奮得幾乎跳起來,“我孃家村裡有個小姑娘,和晨曉年齡相仿,模樣長得那叫一個俊,瓜子臉,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人也勤快,家裡地裡的活都拿得起來。”

她越說越起勁,轉頭對柳琦鎏和沈佳道:“大兄弟大妹子,你們說,要不要我回去問問那姑娘的母親,看看能不能保個媒?說不定成了,也是一樁美事呢!”

柳琦鎏和沈佳相視一笑,眼中滿是寵溺與欣慰。 沈佳笑著接過話:“那就先謝謝嫂子啦!不過這事兒也得看孩子們自己的意思,現在年輕人講究自由戀愛,咱們當長輩的,只能牽個線,搭個橋,成不成,還得看緣分。”

晨曉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嬸子,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現在還想先以事業為重,感情的事兒,真不著急。”

“哎呀,晨曉啊,”韓力家媳婦卻不依不饒,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智慧,“事業和感情又不衝突,先處著物件,說不定對你事業還有幫助呢!再說了,好媳婦可是賢內助,能旺家的!”

她轉向柳琦鎏,眨眨眼:“大兄弟,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當年您要是沒娶沈佳,能有今天這紅火的日子?”

柳琦鎏哈哈一笑,點頭道:“嫂子說得對!不過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做父母的,支援就好。”

沈佳也附和:“是啊,嫂子,我們也希望孩子能找到合適的物件,但不能強求。感情這事兒,得兩情相悅。”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笑聲在廚房裡迴盪,連灶上的鍋都彷彿被這熱鬧感染,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雪兒忽然抬起頭,好奇地問:“嬸子,您剛才說的那個小姑娘,她平時喜歡做些甚麼呀?”

韓力家媳婦想了想,認真道:“那姑娘可勤快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掃院、給老人熬藥。閒下來就愛讀書,經常去村裡的圖書館借書看,甚麼《平凡的世界》《紅與黑》,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晨曉原本低頭喝水,聽到這兒,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哦?她還看《紅與黑》?”

“可不是!”韓力家媳婦立刻抓住機會,“你看,我就說嘛,這樣的姑娘多難得!不光勤快,還有思想。你們要是有機會相處,肯定能聊到一塊去,說不定還能擦出火花呢!”

沈佳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今天咱們不說這些了,先好好享受這喜慶的氣氛。來,嫂子,嚐嚐這喜糖,甜不甜?”

於是,話題漸漸轉回婚禮。大家圍坐在一起,討論起迎親車隊的路線、婚禮現場的佈置、敬茶的順序、回門的時間……韓力家媳婦聽得認真,還不時提點建議:“迎親時得放雙響炮,震一震晦氣;敬茶時茶杯得用紅瓷的,寓意紅紅火火。”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院子裡,將紅燈籠映成琥珀色,將人影拉得長長的。 小院裡,笑聲、談話聲、鍋鏟翻炒聲交織成一首溫暖的交響曲。柳琦鎏站在院中,望著忙碌的家人和熱情的客人,心中滿是欣慰。他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彷彿看見了女兒穿著婚紗,緩緩走出堂屋的那一刻。

夜幕漸漸降臨,寒意漸濃,小院裡的燈光卻愈發溫暖明亮。 韓力家媳婦起身告辭:“大妹子,大哥,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祝你們一切順利,婚禮圓滿成功!雪兒嫁得如意郎君,晨曉也早日找到好姻緣!”

柳琦鎏和沈佳送她到院門口,再三道謝:“嫂子,今天多虧你來,不僅還了錢,還帶來了這麼多好話,我們心裡暖和。”

“瞧您說的,”韓力家媳婦擺手,“鄉里鄉親的,本該互相關照。再說,你們家雪兒結婚,是大喜事,我來湊個熱鬧,沾沾喜氣,也盼著我們家明年也能辦喜事呢!”

送走客人,院門輕輕合上,喧囂漸歇。 柳琦鎏站在門口,望著滿院紅燈,輕輕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婚事還沒辦,倒先來了個媒婆。”

沈佳靠在他身邊,笑著挽住他的胳膊:“這也說明咱們家的人緣好啊,大家都願意幫忙,願意說笑,這才是過日子的味道。”

晨曉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杯熱茶:“爸,媽,其實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讓我們知道,除了工作和學習,還有人關心我們的生活,關心我們的未來。”

柳琦鎏接過茶,喝了一口,暖意從胃裡升騰而起。他望著兒子,又望向廚房裡仍在忙碌的女兒,輕聲道:“是啊,生活不就是這樣嗎?有喜事,有瑣碎,有意外,也有溫情。只要一家人在一起,甚麼坎都能過去。”

陰曆十二月十七日,天剛矇矇亮,柳家大院便已從沉睡中甦醒,像一頭緩緩舒展身軀的巨獸,被喜慶的喧囂喚醒。 寒風在院外呼嘯,捲起零星的雪沫,可柳家院子裡卻熱氣騰騰,紅燈籠一串串高高掛起,從堂屋簷角一直延伸到院門兩側,像一排排跳動的火焰。大紅“囍”字貼在每扇門上,隨風輕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院子裡搭起了臨時棚架,廚子們正忙著切菜燉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說笑聲、鞭炮試響的“啪啪”聲交織成一片,彷彿整個村莊都在為這場婚禮預熱。

族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扛著竹梯來掛彩帶,有的提著成箱的飲料和瓜子糖果,還有幾位年長的嬸子,圍坐在堂屋茶几旁,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嘮著家常:“雪兒這丫頭,從小就是個乖巧的,如今要出嫁了,真快啊!”“是啊,柳家這回可真是辦了件大事,瞧這排場,體面!”

然而,在這滿院喧騰的喜氣中,柳琦鎏卻像一株被風雪壓彎的老樹,沉默地佇立在堂屋門前的石階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襖,雙手抄在袖中,目光時不時掃向院門,彷彿在等一個註定難測的身影。他眉頭微蹙,眼神裡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焦灼——他的親弟弟柳琦澤,至今還沒有出現。

“琦鎏,來喝口熱茶吧,外頭冷。”妻子沈佳端著一杯熱騰騰的紅茶走來,輕輕遞到他手中。

柳琦鎏接過,抿了一口,茶香暖了胃,卻暖不了心。他低聲嘆道:“琦澤……還是沒信兒。”

沈佳也望向院門,輕聲道:“興兒不是說了嗎?他心裡有疙瘩,但未必不來。你別太急,明天才是正日子,他總會來的。”

就在三天前,柳琦鎏的近門侄子柳興曾專門找過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解與無奈。 那時天正下著小雪,柳興站在堂屋廊下,搓著手說:“二叔,我前天碰見我三叔(柳琦澤)了。他……好像有點不高興。他說,雪兒結婚這麼大的事,您怎麼就一個電話打過去,連面都沒見?他說,‘兩兄弟之間,連個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見外了?’”

柳興頓了頓,又說:“二叔,您知道我三叔那人,嘴硬心軟。他不是真生氣,就是覺得……您不重視他這個弟弟了。趁著雪兒結婚,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吧,別讓這點小事,成了心結。”

柳琦鎏當時坐在老藤椅上,手裡捏著煙,沒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菸灰積了長長一截,終於“啪”地一聲斷落在地。

“是我疏忽了。”柳琦鎏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我該親自去告訴他。”

於是,那天下午,他獨自騎著電瓶車,頂著寒風,前往柳琦澤家。 路上,枯黃的野草在風中搖曳,遠處田野被薄雪覆蓋,天地蒼茫。他一邊騎,一邊反覆琢磨著該說甚麼。是道歉?是解釋?還是乾脆就坐下來,像小時候那樣,喝一碗熱粥,說說家常?

到了柳琦澤家門口,那扇熟悉的鐵門緊閉著,門環上結了一層薄霜。柳琦鎏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三下。

“誰啊?”門內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女聲。

門開了,是柳琦澤的妻子,穿著一件舊棉襖,圍裙上沾著麵粉。她看見柳琦鎏,明顯一怔:“二哥?您……怎麼來了?快進屋,外頭冷!”

“我找琦澤。”柳琦鎏走進院子,跺了跺腳上的雪。

柳琦澤正坐在堂屋的沙發上看手機,見哥哥進來,臉上沒有笑意,只淡淡地問:“二哥,有事?”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柳琦鎏在對面坐下,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琦澤,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談雪兒的婚事。她要結婚了,十二月十八,就在明天。我知道……我之前只是打了電話通知你,可能讓你覺得我不夠重視。可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親弟弟,雪兒出嫁,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坐在堂屋上首,和我一起喝這杯喜酒。”

柳琦澤低頭撥弄著手指。他聲音低沉:“二哥,你真的認為這只是個電話的問題嗎?我們之間的隔閡,早就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你女兒結婚,辦得風風光光,可我呢?連個正式的請帖都沒收到。”

柳琦鎏心頭一震,眼眶微熱:“是我錯了。我不該用‘通知’的方式對待你。可我心裡,從沒把你當外人。”

柳琦澤的手頓了頓,火光映照下,他的眼角似乎泛起一絲溼潤。

“琦澤,”柳琦鎏往前傾了傾身子,“我知道這些年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有些話沒說開。可雪兒的婚禮,是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走到一起。我不求別的,只求那天,你能來,坐在那裡,和我一起,送她出嫁。不僅是為了雪兒,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為了娘走前最掛念的那句——‘兄弟要和和氣氣’。”

柳琦澤久久不語,最終,他緩緩搖頭:“大哥,我會考慮的。但現在……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柳琦鎏沒有再勸。他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好,我等你。不管來不來,你都是我弟弟。”

回到家中,柳琦鎏坐在燈下,望著窗外的雪,心中沉重。 他失望,卻不後悔。他知道,有些裂痕,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彌合的。但他仍抱有一絲希望——或許,明天,弟弟會出現在門口,帶著那熟悉的笑容,說一句:“哥,我來喝喜酒了。”

然而,婚禮前一天,陰曆十二月十七日,柳琦澤依然沒有出現。

柳家大院的喧囂愈發熱烈。堂屋內,婚禮的司儀正在除錯音響,播放著《婚禮進行曲》;院子裡,工人們在搭建最後的綵棚,掛上最後一串燈籠;雪兒的閨蜜們在房間裡幫她試婚紗,笑聲不斷。可柳琦鎏卻像遊離在這場喜慶之外,獨自站在院角那棵老槐樹下,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手中緊攥著手機。

他終於按下那條編輯了許久的簡訊,指尖微微發顫:

“弟弟,無論發生甚麼,我們都是一家人。雪兒明天出嫁,我多希望你能來。不是為了場面,是為了我心裡那點念想——咱們兄弟,還能像小時候那樣,坐在一起,喝一碗熱粥,說說心裡話。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

傳送。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仰頭望著光禿的槐樹枝椏,輕輕嘆了口氣。

“二叔。”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柳興。他手裡提著一壺熱酒,走過來,把酒壺遞給他:“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柳琦鎏接過,擰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酒香瀰漫開來。

“您別太在意。”柳興拍了拍他的肩,聲音溫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節奏。我三叔那人,倔,可心是軟的。他不來,未必是不想來,可能是……怕來了,反倒尷尬。”

柳琦鎏苦笑:“我懂。可我寧願他來鬧一場,也不願他不來。”

“可您已經做了您能做的。”柳興認真地說,“您親自去請了,發了簡訊,給了臺階。剩下的,得看他怎麼走。但二叔,您得明白,明天是雪兒的大日子,您不能垮。您要是垮了,這喜事就變了味兒。”

柳琦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多了幾分堅定。

他點點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你說得對,興兒。無論如何,明天的婚禮,必須熱熱鬧鬧地辦下去。雪兒的人生,不能因為我的遺憾,而少了半分光彩。”

他舉起酒壺,對著天空遙敬:“琦澤,不管你來不來,哥都等你。咱們的兄弟情分,不會斷。”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