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草花一路腹誹,板著臉回了家。
進門一看,好懸沒被氣得七竅生煙。
“誰允許你把熱水用完的?你爹回來不要洗臉?老孃晚上不用泡腳?你給老孃滾出來!先去把水缸打滿水,然後重新燒一鍋。”
沒錯,謝姎一回來,就把灶上燒好的滿滿一鍋水舀到水桶裡拎到柴房洗了個澡,又把換下來的髒衣服,隨手洗了兩把晾出去,然後回到柴房拴上門栓,準備睡覺了。
晚飯?她在山上吃飽了。
聽到邱草花的破口大罵,謝姎隔著柴房的破柵子窗帶著哭腔幽幽道:“娘,我摔傷了腿,疼得走不了路。聽我爹以前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接下來三個月,我要好好養傷,家裡的活要辛苦娘了。”
邱草花氣得一個倒仰。
這小賤蹄子說甚麼?接下來三個月都要像今天一樣當甩手掌櫃?
“不行!”
謝姎管她行不行,坐在由兩條瘸腿長凳、一扇破門板搭起來的簡陋床上,藉著漏光的柴房頂洩下來的一點昏黃天光,寫了兩封舉|報信。
又用主系統自帶空間裡的列印一體機掃描了莊明誠寫來的那封家書,列印了兩封一模一樣的,分別和舉報信裝在一起。
然後花了一筆積分,託主系統幫她投放到莊明誠所在單位的一把手辦公室和本縣的婦聯主席辦公室。
許是出現了個極具競爭力的同行,主系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積極,分分鐘就搞定了。
接下來,謝姎就等著這兩個單位下來核實情況了。
她藉著養腳傷,宅在破柴房裡沒怎麼出來。
邱草花見她真的撂了擔子,氣得揚言不給她飯吃,也不讓家裡其他人給她留飯。
謝姎本來就沒打算吃那稀得能照清人五官又喇嗓子的粗碴子粥,樂得不出去。躲在柴房裡每天練練九天玄女功,一日三餐給自己開小灶。
當然沒敢吃味太重的,就每天兩盅燕窩羹,餓的話再吃幾塊精緻漂亮口感好的糕餅點心。
連續幾個位面囤下來,即食的點心加起來還是囤了不少的。
就算吃完了,那不是有智慧農場的神奇加工坊嗎?到時候讓加工坊多加工點,把吃空了的填補上。
至於不吃等於給老莊家省糧……就老莊家藏糧食那地方,主系統早就告訴她了,回頭離開前,就算不把它們搬空,至少也得把原身這十年少吃的糧還有當牛做馬的報酬給如數拿回來!
“你有種躲在裡頭一輩子不出來!哼!甚麼養傷!我看就是故意偷懶!”
這天,邱草花早上起來,又開始新一輪的破口大罵,院門被敲響,鄉里的婦女主任曹桂花幾位陌生臉孔的婦女走了進來。
“老莊嬸,在說誰偷懶呢?”
“喲!是曹主任啊!稀客稀客!”邱草花趕緊把人迎進屋。
雖說她兒子是京市幹部,曹桂花只是個鄉級幹部,但縣官不如現管,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老莊嬸,這位是咱們紅旗縣婦聯的林主席。”
曹桂花指著身旁幹部模樣的婦女同志做了個介紹。
沒等邱草花開口,齊耳短髮、圓盤臉、身穿挺括列寧裝的女同志開門見山道:“我這次來是代表婦聯來核實一件事:你們家是否在十年前買了個童養媳?”
邱草花這時候還沒意識到不對,只覺得對方咄咄逼人的質問語氣,讓她感到不爽。
她兒子還是京市幹部呢,她身為幹部的娘,有用這種語氣說話嗎?
“婦聯甚麼時候還管起老百姓家裡的私事了?”她不耐煩地嘀咕。
婦聯主席臉色更凝重:“這麼說,你們莊家買童養媳一事屬實?那麼第二個問題,你兒子在京市組建了小家庭這事也屬實嗎?”
“你們究竟要幹甚麼!我都說了,這是我們老莊家的私事!”邱草花的嗓門大了八度。
甚麼婦聯婦女,關起門的家裡事,關這些人甚麼事!真是狗逮耗子!
兒子在京市娶城裡媳婦的事,只有她和老伴……哦,還有個幫他們念信的老叔公知道。不過老叔公住在城裡的兒子家,村裡應該沒人猜到他們是去找老叔公唸的信。
被這個女人一嚷嚷,豈不是讓全村都知道了?
那還瞞得住那死丫頭嗎?
邱草花心虛地朝柴房方向瞥了一眼。
“莊家嬸子,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
“哎呀我不知道!誰跟你說我兒子在京市結婚了?我和他爹都不知道,你哪來的訊息?”
“有人舉報你家買童養媳,並有確鑿證據指明你兒子已在京市結婚,來信讓你們把童養媳退了,你們非但不告知真相,還想繼續留她在家當牛做馬、伺候你們一家。如果情況屬實,你們家不但觸犯新頒佈的《婚姻法》,還涉嫌人口|買賣。”
“……”
邱草花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誰!
究竟是誰舉報了他們老莊家?
莫非是哪個傢伙眼紅她兒子當上了京市幹部所以故意搞他們老莊家?
至於為甚麼不懷疑謝姎,在邱草花眼裡,這丫頭來莊家十年,別說縣城,就是十里村都沒出去過,平時除了下地就是在家做家務,進城的路怕是都不認識。
“林主席,你聽我說……”
“老莊嬸!”
村幹部領著鄉里的接線員匆匆趕到:
“這位同志剛剛接到了來自京市的電話,說是來調查你家明誠的婚姻狀況的……老莊嬸,你家明誠甚麼時候在京市結婚了?他不是已經有媳婦了嗎?謝丫頭十年前就進你家門了啊,難怪調查小組說你家明誠這麼做犯了重婚罪……”
“甚麼!明誠在京市結婚了?那我、我算甚麼!”
謝姎適時開啟柴房門,拄著木棍捂著心口臉色慘白地搖頭表示不信:
“不!他不能這麼對我!娘!你不是說明誠現在還沒在京市站穩腳跟,讓我先在家裡伺候你和爹,等他在京市站穩了腳跟,就來接我去京市享福的嗎?娘,你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
邱草花聽著一連串的質問,太陽穴突突地跳。突然眼前一黑,好懸沒暈過去。
這時候,她倒是希望自己徹底暈過去算了,就不用面對這攤混亂的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