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乾坤低下頭，不敢跟秦戰對視，也不回答他的問題，但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這種情況，秦戰也沒有逼問，反而拿起了旁邊的資料。
“三年前，你老孃去菜市場買菜，因為價格問題，跟一個賣菜的大姐吵了起來，當天晚上，賣菜的大姐就被人打了，斷了一條腿，牙齒掉了三顆，需要我找人過來對質嗎？”
蔡乾坤猛然抬起頭，這件事他記得，是他老孃私下喊小弟做的，他也是事後才知道的，當時為了把老孃摘出來，他找人頂罪，又是花錢，又是找關係，忙了好幾天。
“領導，那件事跟我們可沒關係，是她的競爭對手乾的，當時我們也接受調查了，您可不能冤枉我們。”
“你還需要冤枉？要不要我讓那個頂罪的人出面啊？剛好最近他放出來了，還有動手那幾個，剛好被抓了，需要當著你的面審嗎？”
蔡乾坤捏緊拳頭，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們想幹甚麼？禍不及家人，你們要壞規矩嗎？”
“禍不及家人？前提是惠不及家人，你賺的那些錢有沒有給你家人用？用了，他們就跑不了，真以為你把一切扛下來他們還能繼續享福啊？至於壞規矩，你自己想想，是誰先壞規矩的。”
別看蔡乾坤是混混出身，但他這人孝順，從小沒了爹，是他娘一手拉扯他長大的，雖然沒有好的環境成長，但他沒抱怨過，對老孃可以說是有求必應，也許就是家庭原因，他成家之後對家庭倒是很負責。
“還有，兩年前你老婆開車出門，由於技術原因，跟別人發生了刮蹭，別人嘴裡說了幾句，你老婆不高興了，當即叫人來打了對付一頓，還把他車砸了，更是一分錢沒賠，官司輸了也拒不賠償，這事兒到現在還沒解決呢。”
蔡乾坤依舊不說話，死死盯著秦戰。
秦戰笑了笑。
“一年前，你兒子高三，喜歡一個同校的小姑娘，結果人家不喜歡你兒子，於是你兒子喊來了校外的混混，也就是你的手下，綁架她，並對她實施了侵犯，事後你得知訊息，到處跑關係，又是給校長送禮，又是找人想毀滅證據，最後更是把你兒子的年齡改了，改成了十七歲，就是為了逃避法律的懲罰。”
蔡乾坤突然吼了起來。
“沒有，沒有，明明是她勾引我兒子的，有人證的。”
秦戰笑著搖了搖頭。
“有些人騙騙別人還行，怎麼連自己都騙呢？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人證物證據在，你兒子跑不了，實施侵害的時候他已經成年了，判多少年你心裡應該清楚。”
“不，不，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兒子，他還是個孩子，他甚麼都不懂，他就是一時衝動，而且我也賠了不少錢，那個女孩和他家人都原諒了，你為甚麼要揪著不放？”
“原諒？那還不是你天天派人去騷擾人家，威脅人家，要不然你以為人家會甘心放下嗎？我告訴你，那女孩子曾經試圖自殺，好在被發現的及時，要不然你以為能這麼快擺平嗎？”
蔡乾坤坐著直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我的家人都是好人，只有我是壞人，你們要對付我就說，不要搞他們。”
看起來蔡乾坤有些崩潰了。
“所以你說不說？到底是誰給你打的電話？”
蔡乾坤猛然抬起頭。
“我說，我甚麼都說，你放過我的家人，我甚麼都告訴你。”
秦戰對旁邊的記錄人員點了點頭。
“說吧，是誰？”
蔡乾坤心裡掙扎了一會兒。
“能給支菸嗎？”
戒菸兩年了，蔡乾坤突然很想抽菸。
秦戰讓人點上煙，塞進蔡乾坤嘴裡。
蔡乾坤猛吸一口，可能是太久沒抽了，他還嗆到了。
“那個人叫龜井一郎，是小日子人，我曾經去外地談業務的時候認識的，他是外資企業，體量挺大的，大風廠有不少業務都是從他們那接的。”
秦戰眯起眼睛。
“小日子人？有沒有說過為甚麼要刺殺梁輝？”
蔡乾坤搖了搖頭。
“沒有，我也不敢問，他打過來的五百萬是定金，說事成之後還有一千萬給我，同時會給大風廠更多的訂單。”
“是因為你兒子的事情找了你，還是之前就有計劃？”
“是我兒子的事情被髮到網上之後他就聯絡我了，當時我有些擔心，他都不敢動手的人肯定身份不簡單，趙東來當時也提醒我了。”
“那你為甚麼還答應？”
“我沒辦法，他說我要是不答應就把我這些年乾的事情曝光出來，說要把大風廠搞破產，還要對付我的家人，我乾的那些事要是被曝光，不說吃花生米了，最起碼也是牢底坐穿，我不能出事，我一出事，家裡怎麼辦？曾經得罪了那麼多人，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家人的。”
對於蔡乾坤來說，家人就是他的軟肋，龜井一郎能威脅，秦戰也能威脅，但要說選一個，他寧願相信秦戰，小日子有多狡猾他心裡清楚。
“龜井一郎親自跟你說的？有沒有錄音？”
蔡乾坤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親自跟我說留下把柄呢？是他的秘書，一個叫菜菜子的女人給我打電話的，證據我有，在我另一部手機裡，手機放在家裡的保險櫃中，那裡有一段錄音，雖然沒有明確說是龜井一郎的意思，但菜菜子一直都有暗示的。”
秦戰連忙拿起電話，讓祁同偉派人跟著一起去蔡乾坤家拿手機。
“這件事情蔡成功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曾經坐過牢，膽子小，回來之後還要靠我拿回大風廠的控制權，平時有風險的事情他是一點不沾。”
“在漢東，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蔡乾坤想了想。
“不知道，不過我有個懷疑物件，那天我打電話的時候是在辦公室，剛掛完電話門就被敲響了，是鄭西坡的兒子鄭乾，他來找我要說法，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甚麼說法？”
蔡乾坤笑了笑。
“他那個老婆，叫甚麼寶寶的，想攀高枝，勾引我跟我哥，沒得手，她回去就說我跟我哥對她動手動腳，關鍵是鄭西坡跟鄭乾都信了，真是一對傻子父子，我跟我哥都不缺錢，想找甚麼樣的沒有？怎麼可能對鄭西坡的兒媳婦下手呢？也不知道他們腦子在想甚麼。”
“你為甚麼懷疑鄭乾知道這件事？”
“因為當天有個陌生號碼給我發訊息，告訴我梁輝的地址，所以我才派小弟過去的，我懷疑就是鄭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