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盧洹文萬萬沒想到的是,當他看向那些人時,他們竟然一個個直接把頭扭向了另一邊,態度十分明確——
剛才那些話只是隨口說說,這事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接下來該怎麼解決,還得靠他自己!
本就一肚子火氣的盧洹文,看到他們這副翻臉不認人的態度,瞬間忍不住爆發了:
“不是吧?剛才鼓動我加價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個態度啊!
還說甚麼要是我沒錢,你們可以幫我湊!
現在我出價了,也算是壓過了王凱的風頭,你們卻擺出這副樣子,是不是太過分了!”
盧洹文這話一說完,那些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此時他們一個個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盧洹文,說道:“不是我說盧爺,咱們都一把年紀了,做決定前能不能動動腦筋,想想自己到底能不能承擔這個出價?
就是啊,腦子這東西多重要,你剛才稍微想一想,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算了,跟他說再多也沒用,別管他了!”
說完,其中一個人就拉著另外幾個人直接走到了後面。
看著他們一個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盧洹文瞬間懵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人,最後竟然會這樣背叛自己。
盧洹文盯著眼前那幾個背叛了自己、還顯得有些洋洋得意的人,不由得緊緊攥起了拳頭。
說實話,三十萬對他來說並不算甚麼大數目,但要用三十萬去買一幅市場價不過十來萬的畫,他覺得自己就像個被人擺弄的冤大頭。
要知道,按照當時的購買力,三十萬可以買到很多東西,根本沒必要做這筆虧本買賣。
所以他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廳堂中間的王振,希望王振能像上次那樣,幫自己擺脫困境。
可這一次,王振彷彿早就預料到了他的想法,當盧洹文看向他的那一瞬間,王振立刻就把頭轉到了一邊。
王振也是個精明的生意人,怎會看不出盧洹文的那點小心思?
盧洹文敢這麼瘋狂地叫價,無非是知道自己把他當成貴賓對待,
而自己的“三二三”之所以會給他這麼大的面子,還不是因為只要有他在,自己手裡的那些古玩才能源源不斷地賣出去。
可這次和之前的情況不一樣,三十萬對他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
其次,如果這次自己還是出面幫他拿下這幅畫,那下次他再和王凱鬥氣競價,難道還要自己出錢來平息嗎?
如果真的這樣,那自己接下來的生意還怎麼做下去?
所以無論如何,這次王振的態度已經明明白白擺在了桌面上:
“這次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爭鬥,跟我沒關係,別再想拉我下水,我甚麼都不知道。”
原本還滿心期待王振會出手幫自己的盧洹文,看到王振如此堅決的態度,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說實話,這樣的結果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在他的設想中,只要自己遇到麻煩,王振肯定會出面幫忙解決,因為他是這艘船上的座上賓,
要是王振不好好招待自己,那往後那些古玩真品的細節圖,他一張也別想拿到手!
也正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從第一次喊價開始,除了想靠這幅畫賺錢之外,更主要的就是為了跟王凱鬥氣。
可結果沒想到,氣沒鬥成,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所以現在回想起來,凡事都有例外,這次喊價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當初自己能不那麼衝動,說不定就不會損失這麼多錢了。盧洹文越想心裡越難受,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認栽了。
思緒翻湧間,盧洹文悄然垂下了眼簾。
時間在無聲中緩緩流淌,一分一秒都顯得格外清晰。
見現場再無人提及競價之事,王振才慢條斯理地轉過身,依照拍賣的既定流程對眾人開口:
“《木石圖》目前由盧老闆出價三十萬元,還有哪位願意繼續加價?”
“現在即可舉牌參與競價!”
話音落下,王振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在場眾人,想看看大家的反應。
這一眼望去,只見底下的人個個眉頭緊蹙,還有幾位面露明顯的不耐。察覺到王振的目光,有人忍不住抱怨起來:
“王老闆,別再喊了!就這個價位,我們這兒誰還能跟得上啊?”
“是啊王老闆,說實話,咱們這本來就是黑市拍賣會,沒必要的流程能省就省吧!現在直接落錘得了!”
“王老闆,趕緊落錘換下個物件吧!”
……
聽著眾人此起彼伏的催促聲,王振臉上並未顯露絲毫急切。
他依舊按部就班地推進拍賣流程:
“三十萬元,第二次報價。”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若再無人加價,這幅《木石圖》就歸盧老闆所有了!”
說完,王振再次環視四周,
最終將目光定格在王凱身上。
他心中那強烈的直覺不斷告訴他,
王凱對這幅《木石圖》的喜愛,絕不止三十萬元這個價位所能衡量,
即便價格翻倍,王凱也完全有能力承擔。
而王凱剛才一直按兵不動,
無非是想殺殺盧洹文的囂張氣焰,
如今這個目的已然達成,
他應該沒必要再繼續隱忍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王凱卻依舊毫無動作,
甚至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彷彿對這幅畫根本沒甚麼興趣。
這讓王振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
而剛才那些叫嚷著催促的人,見王振遲遲不落錘,愈發不耐煩起來。
他們紛紛皺著眉頭催促:
“快點落錘吧!別在這一件東西上浪費這麼多時間!”
“是啊,我們來之前都還沒吃飯呢!能不能體諒一下我們?”
“再不落錘,我們可就先走了!”
……
被眾人的催促聲包圍,
王振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收回目光,開口說道:
“三十萬元,第三次報價!”
“成……”
就在王振即將喊出“成交”二字的瞬間……
王凱才不慌不忙地舉起手,報出價格:
“三十萬零一塊!”
果然,王凱的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滿臉驚訝地看向他。
要知道,這一塊錢雖然數額微小,卻無疑是對盧洹文的公然羞辱。
畢竟剛才盧洹文已經把價格抬到了如此之高,
最後卻無人願意跟風加價,
沒想到竟是他的對手願意多出這一塊錢,“幫”了他一把。
盧洹文字就性情高傲自大,
當他得知是王凱加價,而且僅僅多了一塊錢時,頓時怒火中燒。
在他看來,王凱明明有能力出更高的價格,卻偏偏用這種方式來羞辱自己,
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如今,羞辱自己也就罷了,
竟然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這不等於是故意讓自己下不來臺嗎?
盧洹文越想越氣,
此刻再次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抬起了手。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喊價的瞬間,
王振察覺到情況不對,
二話不說立刻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提醒道:
“老盧,我知道你現在心裡特別氣憤,
但舉手喊價之前,你可得想清楚了,
喊價可不是兒戲,
你要是現在跟風加價,萬一王凱突然放棄不跟了,你想過之後該怎麼辦嗎?
這幅畫,你到底還想要不想要?
還是說……你打算再去求那些人幫忙?”
王振的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瞬間讓原本衝動的盧洹文冷靜了下來。
對啊!
自己剛才怎麼就沒考慮到這一層呢?
王凱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擺脫掉的“麻煩”,
要是因為一時衝動再次跟風加價,
那豈不是讓剛才的窘迫處境再次重現?
想到這裡,盧洹文才緩緩放下了舉起的手。
站在一旁的王振,見他如此聽話,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微微抬眼,看向在場的其他人,說道:
“三十萬零一塊,第一次報價,還有哪位願意繼續跟風加價?”
聽到王振的詢問,在場眾人沒有一個人應聲競價。
無奈之下,王振只好加快了拍賣節奏:
“三十萬零一塊,第二次報價。”
“三十萬零一塊,第三次報價,成交!”
“好!這幅《木石圖》歸王老闆所有了,恭喜王老闆!”
拍賣師王振的木槌剛剛落下,王凱當即從之前賭局的贏款中抽出三十萬零一元,徑直交到了王振面前,沒有絲毫遲疑。
王振接過錢款後,立刻吩咐手下儘快核對數額,確認分文不少後,便鄭重地將《木石圖》交到了王凱手中。
王凱雙手捧著這幅畫,心中滿是志在必得的欣喜。
可就在他轉身返回座位的途中,盧洹文那令人反感的聲音突然飄進了他的耳朵。
“哼!”
“花三十萬就為了發洩怨氣,簡直是個十足的冤大頭!”
盧洹文說這話時,臉上滿是不屑一顧的神情。
周圍圍觀的其他人,也紛紛用看傻子似的目光打量著王凱。
“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甚麼?明明都已經脫手了,還非要湊過來湊熱鬧,真是有錢沒地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