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寫舉報信,本來只是想報復王凱,根本沒打算為此丟掉性命。
所以萬一事情中間出了甚麼差錯,王凱找上門來,自己該用甚麼話來應對呢?
就在聾老太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秦淮茹又開口說道:
“聾老太,您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大概能猜到八九分。”
“不過在做決定之前,我希望您能好好考慮清楚。”
“畢竟現在大院裡,能真正幫到您的人實在太少了。”
“而且大部分人都害怕王凱,不敢跟他作對。”
“您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再想找別人幫忙,恐怕就難了。”
秦淮茹的話一說完,原本還在猶豫的聾老太,瞬間睜大了眼睛。
這話確實沒錯——要是不把這件事交給她們婆媳倆,往後可能真的沒人願意幫自己了。
再者,自己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
就算王凱真的找上門來,好像也不算甚麼壞事。
畢竟,說不定自己還能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解氣。
想到這裡,聾老太不再猶豫。
她二話不說,直接拿出紙和筆遞給賈家婆媳,說道:
“好。”
“我說內容,你們來寫。”
“寫完之後給我看看,確定沒問題了,你們就幫我拿到郵局寄出去。”
原本以為還需要再多勸說幾句的賈家婆媳,聽到聾老太鬆了口,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她們立刻接過聾老太遞來的紙和筆,沒一會兒就把那幾封舉報信寫好了。
秦淮茹簡單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問題後,就把舉報信遞到聾老太面前,說道:
“老太太,舉報信已經寫好了,您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內容?”
聽到這話,聾老太也沒客氣,直接伸手就要去拿舉報信。
可就在她的手剛碰到紙張的時候,賈張氏突然好像想到了甚麼,二話不說就把那幾封舉報信拿了過來,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老太太,您是不是忘了點甚麼呀?”
“可別等會兒我們把事給您辦好了,您卻不兌現之前的承諾啊。”
躺在床上的聾老太,聽到賈張氏的話,心裡滿是疑惑:
“張家妹子,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果然,這老太太最擅長的就是耍賴。
賈張氏心裡暗暗想著,真沒想到,這種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過還好自己早有防備,留了個心眼。
不然要是等她們把事情都處理完了,這老太太卻翻臉不認賬,那自己婆媳倆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想到這裡,賈張氏忍不住對著聾老太笑了笑,接著不慌不忙地說道:
“還能有甚麼事,當然是房契啊?”
“怎麼,老太太,您這是真忘了,還是故意跟我們婆媳倆開玩笑呢?”
聾老太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賈張氏心裡的想法。
可明白歸明白,她對這兩個人還是完全不放心。
要是就這麼把房契給了她們,她真怕這倆人出去後直接不管了,到時候自己可就虧大了。
但聾老太心裡也很清楚,要是自己把心裡的顧慮直接跟賈家婆媳說出來,她們接下來肯定會拿著舉報信來威脅自己。
想到這裡,聾老太不由得覺得有些頭疼,甚至在心裡忍不住罵了自己一句——都怪自己一時糊塗,被利益衝昏了頭腦,不然也不會被她們婆媳倆牽著鼻子走。
現在好了,把柄落在了她們手裡,接下來自己只能任由她們擺佈了。
就在聾老太滿心懊悔的時候,賈張氏開口問道:
“老太太,您在想甚麼呢?”
“沒事,咱們說到底也就是合作關係而已。”
說完,賈張氏對著聾老太淡淡地笑了笑。
看著賈張氏這看似親切的模樣,聾老太臉上終於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可就在她準備開口讓她們幫忙去寄信的時候,賈張氏又接著說道:
“不過,最後這封信到底能不能送到王凱領導的手上,還是會落到王凱自己手裡,我們婆媳倆可不敢保證。”
“畢竟,我們賈家的情況您也清楚,現在窮得連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連買郵票的錢都沒有,到時候只能靠我們自己跑腿去送。”
聽到這話,聾老太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眼神兇狠地盯著賈張氏。
然而就在此刻,賈張氏對聾老太已經徹底沒了半分忌憚,於是開口勸說道:
“老人家,您可千萬不能這麼激動啊。”
“生氣對身體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太耗費精神體力了。”
“要是因為這點兒小事把自己氣出毛病來,那多不划算呀。”
“況且您好好想想,您的仇到現在都還沒報呢。”
“要是就這麼早早地走了,您心裡能甘心嗎?”
原本就氣得火冒三丈的聾老太,聽完這番話,立刻抓起床邊的柺杖,眼看就要朝著賈張氏打過去。
可賈張氏卻一點兒都不慌亂,不緊不慢地掏出舉報信,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老人家,您可得想清楚了再動手。”
“這封舉報信還在我手裡呢。”
這句話剛一說完,剛才還怒氣衝衝的聾老太,瞬間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整個人一下子就沒了精神。
她緊緊攥著拳頭,琢磨了好半天,才不情不願地把手裡的柺杖放了下來,說道:
“張家妹子,你可得好好回想回想我說過的話。”
“我又不是不把房契給你。”
“只不過是想等你幫我把那些事處理完之後……”
聾老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賈張氏直接打斷了:
“你別跟我來這一套。”
“你是甚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
“說話做事總是一套接著一套,淨耍些小聰明。”
“要是你想讓我們婆媳倆去遞舉報信,那就現在把房契給我們,不然的話,這事就別談了。”
聾老太看著賈張氏那毫無商量餘地的堅決態度,立刻陷入了沉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賈張氏見聾老太遲遲不做決定,心裡頓時多了幾分不耐煩。
她甚麼也沒說,直接把舉報信收了起來,接著拉起秦淮茹就準備往外走。
可就在賈家婆媳倆走到門口的時候,聾老太突然改變了主意。
她幾乎沒怎麼思考,馬上喊住了她們婆媳倆,說道:
“等等!”
賈家婆媳對視了一眼,露出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笑容。
隨後,她們很有默契地走到聾老太面前,笑著問道:
“聾老太,怎麼了?”
“想通了?”
聾老太沒有說話,直接把房契遞給了秦淮茹。
秦淮茹接過房契,瞬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說實話,她原本以為自己還得和婆婆一起,好好安撫聾老太好一陣子。
可萬萬沒想到,才第一天和聾老太周旋,對方就直接認輸了。
不過,心裡再高興,在聾老太面前也得收斂幾分。
想到這裡,秦淮茹立刻收起笑容,恢復了嚴肅的表情,說道:
“老太太,既然您現在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們婆媳倆,那我們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等明天一大早,我就和我婆婆親自去郵筒遞舉報信,您放心,至於那些郵票錢之類的費用,自然由我們婆媳倆來承擔。”
聽到這話,聾老太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說道:
“這樣最好。”
“不過,你們辦事可得多注意安全。”
“畢竟,外面人多眼雜,要是被有壞心思的人知道了,咱們幾個誰都脫不了干係,都得承擔嚴重的後果!”
秦淮茹聽了,微微一笑,回答道:
“老太太,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我們辦事,心裡自然有分寸。”
其實秦淮茹心裡盤算著,要是真在遞舉報信的時候被人發現了,她們肯定一口咬定甚麼都不知道。
要是那個人非要追查到底,她們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聾老太身上。
反正這件事,和她們賈家沒有一點兒關係。
當然,這些心裡話她們肯定不會跟聾老太說。
要是讓聾老太知道了,她肯定得鬧得雞犬不寧。
而躺在床上的聾老太,看著賈家婆媳倆信誓旦旦的樣子,也就沒再多說甚麼。
“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了。”
“要是沒別的事,你們就先回去吧。”
“好嘞。”
賈家婆媳也沒有多停留,兩人對視一眼後,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賈家婆媳拿著舉報信,急匆匆地離開了大院。
而這一幕,正好被易大媽看在眼裡。
看著她們婆媳倆匆匆忙忙的背影,易大媽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她原本以為大院裡的人都挺機靈的,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沒人注意到賈家這幾個糊塗人。
不過,這樣也好,因為她相信,過不了幾天,大院裡又會有熱鬧看了。
想到這裡,易大媽拿著飯盒來到了聾老太家。
這一天,聾老太問了很多問題,可易大媽並沒有正面回答。
對於有些問題,她只是含糊地應付了過去;有些問題,她則直接當作沒聽見。
而聾老太也是個精明人,自然明白易大媽心裡的小算盤。
所以在易大媽臨走的時候,聾老太忍不住叮囑了兩句:
“老易家的,咱們都是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