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叔叔比我想象中的要矮一點,我瞅著對方看,褚發青年震驚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緩緩地冒出一個驚歎詞。
“臥槽!”
這種情況我很有經驗的,他下一句肯定是——
“你媽媽是誰?”
我就說嘛,如果不是我先認識了森鷗外,我都想問他是不是我那位薛定諤的父親了。畢竟所有人眼裡桃香和森鷗外存在這樣那樣的成年人關係,這人一看就是個不會給首領戴綠帽的老實人。
他壓著帽子整個人都湊近過來,不可置信地打量了我許久,才扭頭看向紅葉阿姨:“等等!大姐頭,這該不會是——”
“是不是像極了桃香,”紅葉阿姨溫柔地笑了笑,“這孩子叫做佳子,比桃香省心多了。”
“是桃香和……”他一頓,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注視著我,抿緊嘴角問道,“首領的孩子嗎?”
“……首領並不準備對這孩子做些甚麼,”沉默許久之後,紅葉阿姨輕輕搖頭,“若是首領厭煩了,我便在外面尋個地方照顧她。如今桃香生死不明,讓我留個念想也好。”
我:???
等等!你這話甚麼意思?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聞言我懵了,拽著紅葉阿姨的袖子,一臉茫然地問她:“醫生不是我爸爸嗎?”
紅葉阿姨一愣,連忙溫聲安撫道:“沒關係的,黑手黨永遠都會是你的家。”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剛剛。但是佳子,我——”
也就是說剛剛她就是在和森鷗外討論這件事情。
我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我媽媽竟然真的給黑手黨首領戴了綠帽,而且對方顯然也知道這件事情,但卻一點都沒有向我透露,還想要把我留在身邊,這就說明——他想要搞我!他要對我這隻無辜的幼崽下手了!
既能報復我媽媽,又能得到和她一模一樣的替身。
對於森鷗外來說這是雙重的喜悅啊。
“其實你們可能認錯人了,”我哽咽一聲,“我只是恰巧和你們口中的桃香長得像而已,但我並不是她的孩子,也和黑手黨沒有關係。”
但我看過桃香的畫像和照片,我們兩個太過相像,連我都否認不了她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想要回家,想要我爸爸,”我用手抹去眼淚,哭得停不下來,“明明我只是和國木田先生去商場購物,卻莫名其妙被你們抓過來,還認定了我根本就沒有見過的人是我爸媽。”
“哇——”
我還只是個孩子,明明就可以鹹魚癱在偵探社裡享受大家的寵愛和投餵,為甚麼要因為我根本就不認識的人陷入如此困境。
整個腦袋亂糟糟的,鼻子和耳朵都被堵住。
慢慢的有點喘不過氣來,好像有人緊緊把我抱在懷裡,還將一個溫熱而又柔軟的東西塞進我嘴巴里。
不要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塞進我嘴巴里啊,要是拉肚子怎麼辦,而且我總感覺這是我討厭的東西。
我一邊踹他一邊哭著罵道:“你混蛋!”
“是是是,我是混蛋。”那人耐心地應道。
“我討厭你!”
“那可怎麼辦,我是真心喜歡著你的。”
“你這個騙子!”
“你總是不相信我。”
那人似乎長長地嘆了一聲:“就這麼不願意呆在我身邊嗎,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過去?甚麼過去?
我想要思考,但腦袋像是漿糊一樣怎麼都轉不動。
“打鎮定劑很疼的,你最怕疼了不是嗎?”溫暖的掌心一直在撫摸著我後背,那人哼著低沉的搖籃曲,“睡吧,我的小寶貝。”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反正等我醒過來就看到躺在我身邊睡得正香的男人,源源不斷的熱意從他身上傳過來。
我:……
佳子涼。
昨天的記憶回爐,我想到自己踹了他罵了他,眼淚鼻涕還有口水糊了他一身,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的虎口估計已經被我咬出一個印了。
唉,幼崽嘆氣。
我棄療了,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我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鹹魚,甚麼事情都做不了,頂天了也就翻個身。
我扯了扯身上柔軟的睡裙,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了下去。
空曠的走廊裡只有我一個人,光腳踩在涼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我的小心臟和胃也跟著涼涼的。
餓了。
廚房在哪裡。
要不回去把森鷗外推醒讓他給我泡奶粉算了。
就在我做好了決定,再走三分鐘要是還找不到吃的就回去把森鷗外喊醒時,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男人。
身穿黑西裝,戴著黑墨鏡。
在港口Mafia裡隨處可見的炮灰X。
那人一見到我就挑了挑眉,勾起半邊嘴角:“KUFUFUFU,看我發現了甚麼有趣的事情。”這男人笑出了三分霸道三分邪魅三分狂妄還有一份寵溺,精準得像是用尺子度量過一般。
我抬頭瞅著他看了好一會,才受不住地搓了搓手臂,問他:“你能別這麼笑嗎?”
明明就是一張記不住的炮灰臉,為甚麼要笑得像是天下第一大帥哥一樣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說完我轉身就走了,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總覺得我和他合不來。
他並沒有攔住我,依舊KUFUFUFU地在笑:“金絲雀小姐的孩子嗎?”
“我是人,才不是雀。”我轉頭瞪他,罵完就跑。
途中我發現了一部電梯,電梯口兩側均守著持槍的守衛。這個時候不能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我叉腰指使他們幫我按按鈕,我要下樓。
守衛:“……”
他們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好吧,我擼起袖子自力更生把旁邊的花瓶撂倒,艱難地滾動花瓶並爬上去。花瓶一晃一晃的,我搖搖晃晃地穩住身體,踮起腳尖努力想要夠到電梯按鈕時,視線突然升高。
我:???
“這樣可是很危險的哦,”轉了個身,掐著咯吱窩把我舉起來的男人笑道,“要是想出去玩的話我陪你好不好。”
我一聲不吭地盯著他看。
“佳子醬在生氣嗎?”他也不惱,好聲好氣地問我。他換了個姿勢把我抱在懷裡,一邊往回走:“怎麼穿著睡衣就往外跑,要是著涼就不好了。”
我看著他許久,才開口:“我不是你的女兒。”
“我知道,”他彎彎眉眼,“但我依舊很喜歡佳子醬哦。”
哈?我眉頭一皺:“你要對我做甚麼?”
“甚麼都不打算做哦,既不會讓你脫衣服,也不會砍掉你的尾指。”
你覺得武偵幼崽會相信你的狗話嗎?
本來礙於父女關係你可能還不至於幹下那種變態之事,但現在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兒,還是愛人親手給你戴上的綠帽,你肯定已經想好了八百種需要消音的手段了。
“桃香小姐有時候鬧過頭了確實是會讓我感到為難,去找別的小男生也好,到紅燈區過夜也罷,甚至……”說到這裡他的笑意微微收斂,但很快就恢復如常,“讓我收到她下落不明疑似死亡的訊息。但我是真心喜歡著她的,所以只要她回來,無論她做甚麼我都不會生她的氣。”
我:……?!
我瞳孔地震。
“甚麼意思?”我震驚到結巴,等等,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不會吧不會吧,黑手黨首領不可能是這種人設啊。
他朝我一笑:“也就是說我並不介意佳子醬的存在哦,相反我很喜歡佳子醬呢。”
我懂了,他早就知道我媽媽放蕩不羈愛自由。愛她,就是要連她贈送的綠帽也一起愛,萬萬沒想到黑手黨首領擁有如此寬廣的胸襟。
可是我介意啊,雖然我的亂步爸爸幼稚驕縱壞脾氣,但我不準備讓黑手黨首領當我的後爸的。
“可是我介意,”我小聲問道,“能放我回家嗎?”
“這裡不好嗎?”他溫聲反問,“這裡所有人都會寵著你愛著你,有柔軟的床鋪精緻的裙子,不會像在武裝偵探社裡一樣限制你甜品和冰淇淋。沒有人會傷害你,你可以一直在這裡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
行叭,我就說以港口Mafia首領的身份地位,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讓一個幼崽呆在自己身邊,他早就知道之前是武裝偵探社收養了我。
“我還是想回去,”面對Mafia的糖衣炮彈,我不為所動,“我要回去。”
他看向我,開口說道:“佳子醬,我——”
咕——
突如其來的一聲聲響打斷了他的話。
我:……
我這不爭氣的肚子啊!
我苦大仇深地盯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頭頂傳來了對方愉悅的笑聲。森鷗外笑得蔫壞蔫壞的:“佳子醬餓了嗎,我們回去泡奶粉吧,還是你想吃別的。”
“哈根達斯。”我回答。
“好~”他拉長了聲音應道,“等吃了早餐就吃哈根達斯。”
“我要吃三個球。”
“當然可以,”他笑著應道,“在我身邊多待一陣子吧,佳子醬。”
又是一個以為我是能用冰淇淋收買的膚淺男人,我默默回答:“不要。”
“這可不行哦。”他笑道。
這樣竟然都還不生氣,一般人真的能愛屋及烏到這種程度嗎?我皺著眉打量他,琢磨了一下低頭看向他的手掌。白色的手套將他骨節分明的手掌包裹起來,我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在他的縱容下抓起他的手把手套摘掉。
虎口處有一圈小小的牙印,我磨了磨牙,在小魚際的位置又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牙印一模一樣,原來是我咬的。”我面無表情地說道。
但森鷗外像是察覺不到疼一般臉色半點不變,依舊也沒有生氣,甚至還撒起了嬌:“好過分,佳子醬咬得我可疼了。”
嗯?
我眉頭一皺,反問他:“你不生氣嗎?比如說‘這個幼崽這是在侵犯我港口Mafia首領首領的威嚴,簡直大膽,我要宰了她’,你不會這麼想的嗎?”
“佳子醬是可愛到揉進眼睛裡都不會疼的女孩子,”他回答,“我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
我:……
Heitui。
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