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身在客棧裡又住了一天，白天出門，把前一天沒逛到的幾個角落轉了一遍，又收集了一百多點維點。
加上之前買的一些靈材和靈植，他在盤雲仙城總共收穫的維點還不到七百。
第二天一早，易長生便退了房間，悄悄地離開了盤雲仙城。
退房的時候，客棧掌櫃的那個老修士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花白的頭顱歪在一邊。
易長生將房門玉牌放在櫃檯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老修士猛地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睛眨了眨，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人。
“要走了？”老修士的聲音沙啞而含混，像是喉嚨裡卡著一團棉花。
“嗯。”易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老修士也不在意，伸手將玉牌撥拉到櫃檯下面的抽屜裡，嘟囔了一句“慢走”，便又趴回去繼續他的瞌睡了。
易長生轉身走出客棧的大門，清晨的涼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露水氣息，將客棧裡那股陳舊的黴味吹散了幾分。
街道上還很冷清，只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支起攤位，將貨物一件一件地從板車上搬下來，擺放在鋪了粗布的桌面上。
他們的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還在沉睡中的客人。
遠處傳來幾聲雞鳴，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顯得格外悠長。
易長生沿著街道向城門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卻很有節奏，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鋪成的路面上，發出輕微的、有規律的聲響。
清晨的陽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探出頭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黑色的綢帶，在青灰色的路面上緩緩拖行。
出了城門之後，他沒有往盤雲山脈的深處走，而是折向了東北方向。
城門外是一條官道，路面還算平整，兩旁種著高大的槐樹，樹冠在道路上方交織成一條綠色的隧道。
晨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交談。
官道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一輛牛車慢悠悠地經過，趕車的靈農嘴裡叼著一根草，眯著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易長生沒有走官道，而是拐進了一條岔路，朝著東北方向的山林走去。
他的腳步漸漸加快，身形在樹林中快速穿行，像一陣無聲的風。
樹枝和灌木從他的身旁掠過，卻連一片葉子都沒有碰落。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他來到了一座小山丘的頂上。
站在山丘的最高處，他回頭望了一眼盤雲仙城的方向，那座仙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鑲嵌在大海邊上。
他收回目光，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裡刻著一幅詳細的地圖，是他這些年來在虛維之眼探查中不斷補充和完善的。
地圖上標註著東部數十個凡人國度的山川河流、城池村鎮、靈脈分佈，以及各大修仙勢力的地盤劃分。
每一條路線他都大致觀察過，每一處標註都是他親手添上去的，整幅地圖密密麻麻，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
他在地圖上找到了自己當前的位置，然後用神識在上面畫了一條線，從盤雲山脈出發，一路向東北，經過幾個由小家族和小門派管轄的凡人國度，再穿過靈鼎派掌控的昊靈國，一直走到靈鼎仙城附近。
這條線上，有大大小小眾多凡人城池。
每一個城池，都是一處潛在的維點。
他在地圖上又加了一筆，等收集完這一片的維點，要是還是收集不夠維點，那就往神符宗那邊走。
神符宗所在的區域比靈鼎派算是在中部，那邊的凡人城池也不少，而且很多都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古城，歷史悠久，老物件多，維點的含量應該比這邊還要豐富。
當然，那是以後的事了。
眼下先把這條線上的城池走完再說。
將玉簡收好，易長生深吸了一口氣，身形一晃，便從山丘頂上消失了。
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用虛空造形術變換模樣，混進城裡慢慢逛。
之前收集維點的經歷已經讓他積累了一套更高效的收集方式。
在進入凡人的城池時，直接用法術隱身，不讓凡人看到他。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省去那些和凡人打交道的時間，不需要回答商販的詢問，不需要和掌櫃討價還價，更不需要為了不引人注意而刻意放慢腳步。
他可以像一陣風一樣，無聲無息地穿過每一條街道，走進每一家店鋪，將那些帶有維點的老物件一一觸控，然後毫不停留地離開。
隱身狀態下，他不需要和任何人交流，不需要解釋自己為甚麼只看不買，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和議論。
他只需要專注於一件事，找到那些帶有維點的物件，然後收集。
這樣不僅能減少與凡人接觸和交流帶來的麻煩，能節省不少的時間，一天也能多飛一兩個縣城，多摸點維點。
他第一個到達的，是一個叫做雙河鎮的小地方。
雙河鎮坐落在兩條河流的交匯處，鎮子不大，只有幾百戶人家，房屋大多是青磚灰瓦的老式建築，沿著河岸一字排開。
鎮子中央有一條不寬的街道，街道兩旁開著一些店鋪，雜貨鋪、布莊、糧行、當鋪、藥鋪，還有一家小小的書肆。
店鋪的門面都很舊了，木質的門板上刻著歲月的痕跡，有些地方油漆已經剝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頭。
易長生隱身進入鎮子，先走進了一家當鋪。
當鋪的櫃檯很高，幾乎要踮起腳尖才能看到裡面的情況。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掌櫃，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綢緞袍子，手裡撥著一把算盤，噼裡啪啦的聲響在狹小的鋪面裡迴盪。
易長生沒有理會那個掌櫃，他的目光在當鋪的貨架上掃過。
貨架上擺著各種各樣的物件，銅器、瓷器、玉器、書畫、舊衣服、舊傢俱，五花八門，甚麼都有。
虛維之眼的全知視角下，這些物件上哪些附著白色星光一目瞭然。
他伸出手，將那些有白色星光的物件，一件一件地觸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