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說完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芒,那光芒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令人作嘔。
“放心,不會很疼的。”
魔修的話音剛落,那團黑色光芒就化作一道光柱,向夢身激射而來。
光柱的速度很快,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海水被光柱的氣浪推開,向兩側翻滾,形成兩道高高的水牆。
夢身嘆了口氣。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向前一點。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劍氣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那劍氣太細了,細得像一根頭髮絲。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引起任何波動,甚至沒有在空氣中留下任何痕跡。
但它太快了。
快到這個金丹魔修根本來不及反應。
劍氣與黑色光柱在空中相遇。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沒有任何激烈的碰撞。
那道黑色光柱,在劍氣面前就像是一塊豆腐遇到了快刀,無聲無息地被切成兩半。
被切開的黑色光芒向兩側飛散,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碎片,在海面上空飄散,然後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劍氣穿過光柱之後,去勢不減,繼續向前。
它穿過那團黑色的霧氣,穿過魔修腳下的黑色蓮花,穿過魔修的身體。
金丹魔修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甚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呃”。
然後,他的身體從中間裂開。
不是被砍成兩半,而是從中間被整齊地切開。
切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血跡,甚至能看到他體內的經脈和內臟,就像是在看一幅解剖圖。
魔修的身體向兩側倒去,落在海面上,濺起兩朵小小的水花。
那團黑色霧氣失去了控制,迅速消散。
黑色的蓮花碎片在海面上漂浮了片刻,然後化作一縷縷黑煙,升騰而起,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海面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兩半屍體,還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實上,對他來說,殺一個金丹期的魔修,確實只是一件小事。
他的夢身雖然只顯露了金丹中期的修為,但實際上是夢衍四層,相當於元嬰初期的實力。
元嬰對金丹,就像是一個成年人對一個嬰兒,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較量。
那道“虛空劍氣”,只算是他最基礎的攻擊手段之一。
但這種最基礎的攻擊,在元嬰期的修為支撐下,也足以秒殺任何一個金丹期的修士。
夢身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半漂浮在海面上的屍體,黑色的血液已經將周圍的海水染成了暗紅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微微皺了皺眉,抬起右手,五指虛虛一抓。
兩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像兩隻看不見的手,探入那兩半屍體的衣襟和腰間。
眨眼之間,幾個儲物袋、一塊腰牌、一枚黑色的令牌,還有一把跌落在一旁的短刀,便被那力量裹挾著,從屍體上剝離出來,穩穩地飛到了他的面前。
這些東西懸浮在半空中,周圍還沾著些許血跡,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夢身手指輕輕一彈,一道清濛濛的水流憑空出現,將那些物件沖刷了一遍,血跡被洗淨,露出它們原本的樣子。
儲物袋有兩個,都是三階的上品,但看得出使用的時間不短了。
短刀是一把三階中品的魔器,刀身上刻著幾道簡陋的血槽,刀刃處有一層淡淡的黑芒流轉,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那枚黑色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圖案,應該是某種身份標識,但易長生懶得去分辨它屬於哪個魔修勢力。
他將神識探入兩個儲物袋裡,迅速清除掉神識烙印,快速地掃了一遍。
第一個儲物袋裡裝的大多是些雜物——不少換洗的一階和二階黑色法袍、眾多幹糧和水囊、兩張三階符籙、眾多二階與一階的符籙,十幾瓶療傷的丹藥。
丹藥裡有不少都是辟穀丹,可以看得出來是準備好了要進絕靈海躲藏一段時間的。
也有一些一階二階的丹藥,大多都是恢復靈氣和療傷用,這些對在絕靈海的修士也有不少的用處。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的靈材靈草,居然還有兩株珍稀的三階靈藥,最重要的就是有一株三階的安神靈茶樹,可以看得出來魔修是想移植走,暫時放在儲物袋裡的。
第二個儲物袋裡的東西就實在多了。
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靈石,在神識的感知中散發著瑩潤的光芒。
易長生大致數了數,下品的幾萬,中品靈石足有一千二百餘顆,就連上品靈石也有五顆。
還有一些零散的靈材。
這些靈材大多是些三階的礦石和靈木,價值不算高,但拿出去賣也能換不少的靈石。
除此之外,還有幾枚玉簡,裡面記載的都是一些魔修的功法和秘術,易長生掃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魔修的功法大多血腥殘忍,需要以活人精血為引,這種有傷天和的東西,他向來是不碰的。
總的來說,這個金丹魔修的身家,在金丹期修士中應該算是不錯的。
五顆上品靈石,再加一千多中品靈石對普通散修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但對易長生這種在太虛蜃樓裡見慣了四階靈材的修士來說,實在算不得甚麼。
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麼多靈石,足夠在盤雲仙城的坊市裡買下不少東西了。
易長生將這些戰利品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那兩枚儲物袋也一併收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仔細清理。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半還在海面上漂浮的屍體,右手食指輕輕一彈,一縷細小的靈火從指尖飛出。
那縷靈火只有小指粗細,顏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溫度卻高得驚人。
它落在屍體上的瞬間,便像是燒紅的鐵塊落進了黃油裡,無聲無息地將屍體吞噬。
沒有濃煙,沒有焦糊的氣味,甚至連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都沒有。
那兩半屍體就在這種近乎詭異的寂靜中,迅速地縮小、變黑、碳化,最後化作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海風一吹,便散落進了波濤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面上只剩下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還在隨著波浪緩緩擴散、稀釋。
再過片刻,連這點痕跡也會被海水沖刷乾淨,彷彿這裡從未發生過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