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思索,易長生決定先看看這兩處偏室。
此地靈氣充沛,乃是修煉的寶地。
他打算先將靜室與丹室清理、規整出來,作為自己閉關修煉、參悟陣法居所。
待到修為打磨至金丹圓滿,對陣法的理解也更進一步後,再圖謀撐天盾與結嬰之事。
他先走向右側的靜室。
靜室的門是普通的白玉材質,並未附加太強的禁制或許對於此地原主人而言,靜室本就無需過分防護。
易長生沒有直接推門,而是謹慎地透過虛維之眼再次確認門後無陷阱,然後才伸出手,輕輕一推。
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靜室內的景象映入眼簾,與之前虛維之眼所見的簡陋大致相同,但細節更為清晰。
室內大約三丈見方,高兩丈餘,顯然也經過了空間處理,顯得頗為寬敞。
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黑色寒玉石板,觸之冰涼,有寧心靜氣之效。
靠裡牆的位置,設有一張通體由整塊萬載寒玉雕琢而成的玉床,長約七尺,寬四尺,厚尺餘。
玉床表面天然形成雲水紋路,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氣從中滲透出來,在床榻上方尺許處凝聚不散,使得整個靜室的溫度都比外面低了許多。
玉床之上,果然只鋪著一層薄薄的、不知名靈草編織的蒲團,如今已徹底乾枯,顏色灰敗,輕輕一碰恐怕就會化為齏粉。
玉床旁邊,有一張同樣由寒玉製成的矮几,幾面光滑如鏡,空無一物。
除此之外,靜室再無他物。
四壁光潔,沒有裝飾,沒有儲物架,沒有照明,只有從門口透入的、經過陣法調節的柔和靈光,以及寒玉自身散發的淡淡瑩白輝光。
整個靜室乾淨得有些過分,也簡單得有些過分。
除了那寒玉床和矮几還算是不錯的修煉輔助之物,原主人似乎並未在此留下任何個人印記或雜物。
“倒是方便了我。”易長生自語。
他揮手輕拂,一股柔和的法力湧出,化作清風,捲過靜室每一個角落。
萬年積塵被輕易掃除,在牆角聚成一小堆灰燼。
那乾枯的蒲團,被他小心地用法力托起,移至一旁。
這蒲團雖已靈性全失,但其編織手法和所用靈草或許有些研究價值,暫且保留。
清理完畢,靜室煥然一新。
寒玉床光潔如新,寒氣更顯純粹,矮几晶瑩剔透,地面石板黑亮照人。
精純的靈氣湧入室內,與寒玉寒氣交融,形成一種清冽而充滿生機的獨特環境,令人心神瞬間寧靜下來。
易長生滿意地點點頭,退出靜室,轉身走向左側虛掩的丹室。
他一踏入左側虛掩的丹室門戶。
一股極其淡薄、幾乎消散殆盡的藥香混雜著萬年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旋即被室內更為清冽的靈氣驅散。
丹室的大小與靜室相仿,但佈局迥異。
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尊三尺來高的青銅丹爐,造型古樸渾厚,三足兩耳,爐身圓潤,表面密佈著細密的雲雷紋與一些難以辨識的古老符籙,正面的爐腹上,兩個古樸的篆字“天照”清晰可見。
爐蓋緊閉,隱隱透出一絲歷經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丹爐四周,倚牆而立的是數排同樣是青銅材質的置物架,共有三層,每層都整齊地擺放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玉瓶、玉盒以及少數幾個陶罐。
架子的邊緣和角落,還散落著一些乾枯蜷縮、早已失去所有水分與靈性的根莖、葉片、果實,顏色灰敗,一觸即碎,如同風化的靈植。
易長生並未立刻去動那尊顯眼的丹爐,而是先以虛維之眼細細掃過整個丹室。
確認沒有隱藏的禁制或殘存的危險後,他才走近那些置物架。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近的一個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
瓶身溫潤,觸手微涼,瓶口以某種靈臘和靈符密封,但萬年過去,靈臘與靈符都早已失效,瓶塞也脆弱不堪。
輕輕拔開,一股淡淡的、略帶酸澀的腐朽氣味散出。
瓶內空空如也,只有瓶底殘留著些許黑褐色的粉末,那是丹藥徹底分解後留下的殘渣。
“回春丹…三階中品。”瓶身側面,標著字跡尚可辨認的標籤。
易長生微微搖頭,將瓶裡的東西倒出來,將空瓶放在一旁專門取出的一個空儲物袋中。
雖然丹藥已廢,但這玉瓶本身材質是二階靈玉“溫心玉”,有微弱溫養丹藥、防止靈氣過快逸散的功效,對低階煉丹師而言也算不錯的小法器。
他逐一檢查過去。
“凝元丹”、“築基丹”、“滌塵丹”、“五行破障丹”……
標籤上的名字五花八門,涵蓋了從煉氣期到金丹期常用的大部分丹藥型別,品階從一階到四階不等。
甚至還有一個貼著“化嬰丹(殘)”標籤的玉盒,可惜裡面同樣只剩下少許藥渣,且藥性混雜衝突,顯然是煉製失敗或儲存不當的殘次品。
大多數玉瓶玉盒都已空空如也,少數幾個還殘留著些許丹丸形狀的固體,但靈氣盡失,色澤暗沉,與頑石無異。
那些陶罐裡原本裝的似乎是液態的靈膏或靈液,如今早已乾涸板結。
易長生並不失望。
這些容器本身大多是一二階的靈玉、靈陶製成,工藝精湛,不少帶有簡單的保鮮、避光、固靈符文,更重要的是那些丹藥殘渣和殘留物本身。
“丹方或許有流傳,但古時候的煉製手法、火候控制、配伍細節,甚至所用靈植靈材的具體年份、產地特性,都可能與現今有細微差別。”他心中思忖,動作卻不停。
他將所有還殘留有形體的丹藥殘塊、藥渣、乾涸靈膏,都用乾淨的特製玉盒小心分裝、貼上原標籤的複製品,準備日後有空再細細研究。
而那些徹底空了的瓶罐盒盞,則按材質、大小、功用分門別類收起。
這些東西,無論是自用,或是拿到坊市交換,都頗有用處。
清理完置物架,他又仔細掃視地面和牆角那些乾枯的靈植殘骸。
大部分已完全腐朽,但有幾株根莖類靈藥的遺骸,其外部形態和內部紋理在虛維之眼的觀察下,依然保留著一些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