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懸浮於空間正中的宮殿,是這份寂靜與靈秀的交匯點。
它並不巍峨,卻自有一股古樸莊重的氣度。
殿身線條簡潔流暢,簷角如飛鳥展翅,瓦當上隱約可見古老的雲雷紋飾。
門扉緊閉,其上鑲嵌的風水極品靈石,如同宮殿沉靜眼眸中的一點靈光,幽深而神秘。
祭臺上方,撐天盾緩緩自轉,橙色的星芒穩定而厚重,像是守護著某種沉睡的誓言。
易長生靜靜地感受了半晌,將此地每一處細節、每一分靈氣波動、每一縷空間韻律都印入心底。
確認虛維之眼持續掃描下,內外皆無任何異動潛伏,心中最後一絲緊繃的弦,終於稍稍鬆弛。
他心念一動,極空梭那光滑如鏡的艙門悄無聲息地向一側滑開。
門外,精純的靈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微微湧動。
易長生一步踏出,雙腳並未落在下方的靈石晶壁上,那裡距離他停泊的位置尚有數十丈垂直落差。
他身形輕盈地懸浮於空中,周身自然而然地流轉著一層淡不可察的五行靈光,既是習慣性的防護,也是對此地充沛靈氣的一種自然呼應。
反手將極空梭收回儲物戒,梭體在消失前,表面最後閃過一絲銀灰流光。
他並未完全解除維點的隱身,那層介於現實與維度之間的隱匿狀態依舊籠罩著他。
身處這上古大陣核心,面對神秘的宮殿與重寶,再如何小心也不為過。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中央的微型宮殿,卻沒有立刻飛近,而是開始沿著球形空間的內壁,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緩緩繞行。
一邊飛行,一邊以自身四階下品的陣法造詣,結合虛維之眼那洞徹多維的視角,仔細審視著籠罩整個空間的龐大陣法體系。
虛維之眼的視野裡,銀色的大陣脈絡如同活體的經脈與神經網路,以宮殿為核心,深深紮根於周圍的靈石礦脈與更深處的地脈之中。
無數細微的符文在靈氣的長河中載沉載浮,按照玄奧的軌跡運轉不息。
靈氣流經不同的符文節點,發生著精妙的轉化、提純、分流與聚合。
空間之力被巧妙地編織進靈氣迴圈,既加固了陣法本身,又形成了一層柔和卻堅韌無比的空間褶皺防護。
“精妙…浩瀚…簡直自成一方小天地。”易長生心中暗贊,眼神熾熱。
他能看懂的部分,大約佔了整個陣法運轉機理的十之四五。
這並非他陣法水平不足,而是此陣品階太高,涉及的大道法則過於深奧,尤其是其中空間之道的應用,許多手法聞所未聞,與當今流傳的陣法有著顯著差異。
“若能在此地閉關,細細參悟此陣……”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片火熱。
這不僅意味著他能徹底掌控這片絕佳的福地,更意味著他的陣法之道能極大的提升,窺見更高層次的風景。
而參悟的鑰匙,很可能就在那件作為核心陣眼與撐天盾法寶之上。
若能煉化撐天盾,初步掌握此陣樞機,屆時再以此地為基,引動四階靈脈結嬰,不僅成功機率大增,面對結嬰雷劫時,這面以“撐天”為名的法寶,無疑將是一面極其可靠的堅實後盾。
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易長生不再耽擱,身形一動,向著中央的微型宮殿飄然而去。
在距離宮殿約幾丈處停下,他再次確認自身處於虛維之眼帶來的維度隱身狀態。
這種狀態下,他彷彿一個行走於現實背面的影子,與宮殿所在的正常空間存在著一層難以逾越的隔閡。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向那緊閉的、鑲嵌著極品靈石的溫玉大門。
沒有實體的觸感,指尖彷彿沒入了一層冰涼而柔韌的水膜。
宮殿大門上刻畫的銀色符文微微亮起,盪漾開細微的漣漪,但並未激起更強烈的反應。
陣法似乎將這“穿透”視作了一種空間層面自然的“滲透”或“錯位”,只要不包含攻擊性或破壞性的力量,便不會觸發核心防禦。
易長生心念集中,整個人如同化為了一道無形的意念,緩緩“融”入了玉門之中。
穿過門戶的剎那,感覺有些奇異。
像是穿過了一層極薄卻又極韌的膠質,周圍的景象在眼前拉伸、扭曲、然後驟然清晰。
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易長生穩住身形,立刻抬眼打量四周。
從外部看,宮殿長寬不過三丈,高約兩丈。
但踏入其中,卻發現大廳極其寬敞,長寬至少達到了五丈,高度也有三丈開外。
雕樑畫棟,玉柱擎天,視野開闊,毫無逼仄之感。
顯然,建造者使用了極為高明的空間拓展陣法,將內部空間擴大了不少。
大廳的佈局與他之前透過虛維之眼窺探時所見一致。
正對大門是那幅意境宏大的“海上日出”圖,下方紫檀長案上文房四寶齊備。
兩側是通往丹室與靜室的側門。
而大廳中央,那青玉祭臺與四根屬性玉柱構成的陣法核心,以及懸浮其上、緩緩自轉的銀色巨盾“撐天盾”,牢牢吸引著他的目光。
親身站在這裡,感受更加直觀。
撐天盾散發出的氣息厚重如大地,凝實如星辰,五階的法寶帶著一種鎮壓一切的威嚴。
盾面上那個古老的“天”字元文,每一次隨著盾體轉動掠過眼前,都彷彿引動周圍空間的微微共鳴。
它不僅僅是件強大的防禦法寶,更是整個五階大陣的能量樞紐與意志體現。
易長生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龐大而精純的靈力,正透過祭臺下的陣紋與四根玉柱,源源不斷地匯入盾中,再經由盾體轉化、調控,輸送到宮殿乃至整個球形空間大陣的每一個角落。
“牽一髮而動全身。”易長生心中明鏡似的。
此刻若貿然觸碰甚至試圖煉化撐天盾,必然引發整個大陣的劇烈反應,後果難料。
必須先徹底理解陣法運轉,找到安全切入的鑰匙,或者做好萬全準備。
他收斂心神,將目光從撐天盾上移開,轉向右側。
右側是靜室的門戶,此刻緊閉著。
左側丹室的門則虛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