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將軍轉頭看他一眼,沒說甚麼,抬腳就走。
劉公公鬆了口氣。
說真的,他還真怕這位曾經馳騁沙場的老將軍突然翻臉。
若非他蕭家在軍中聲望實在太強,陛下又何至於這般忌憚。
但是話又說回來,蕭家都這樣了,還是對大夏忠心耿耿,陛下又何必……
哎。
他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莫亂說,莫亂嘆,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緊憋回去。
蕭錦繡騎在馬上,俯視眼前這些囂張的嘴臉。
她積威仍在,天原門諸人幾乎立刻回憶起這位活閻王的可怕。
城門口聚集的百姓們自發圍在周邊,彷彿一言不合就要湧上來撕碎他們。
為首的那天原門人忍不住後退一步,隨後感覺面子上過不去,立刻色厲內荏指著蕭錦繡。
“你,下來!”
說的再好聽她今後也就是個奴隸,有甚麼資格這樣從上往下看自己?
蕭錦繡挑眉,擺手安撫住身邊躁動的流民。
“好。”
如意遠遠看著她長腿一伸,從馬上躍下。
然後完全沒有停頓地揚手朝那人臉上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如果說方才這天原門人還只是覺得沒面子,那麼此刻他的臉面就已經被按在地上摩擦。
“豈可修!你好大的膽子!”
蕭錦繡反手又是一巴掌。
“本將軍乃是大夏護國將領,官拜一品,殿前都有免跪的特權,你算個甚麼東西?”
那人捂著臉嚷嚷:“我乃堂堂沐浴日出之國……”
“呸!”裴子清將他的廢話打斷。
“彈丸之地,邊陲小國,連日出從哪邊開始都不知道的蠢貨。”
日出自然是東方,可大夏才是東方大國。
天原門人一時口拙,又不知如何回擊,他轉頭四望,沒找到自家門主,只能悻悻然在心中說了句“走著瞧”。
等到了他們的地盤,看他怎麼磋磨這個該死的蕭錦繡!
蕭錦繡也覺得奇怪,眼前這人又醜又蠢,肯定不是傳聞中的新門主,所以那位以雷霆之勢奪下門主之位的神秘門主,哪兒去了?
同一時間,如意被人擋住了視線。
她有點煩地避開那身影,這人卻又不依不饒挪過來。
如意耐著性子解釋。
“粥棚在那邊,領藥去另一頭。”
這人卻舉著個香包在她眼前晃。
“我是外地人,不認識路。”
“小姐可否帶我去?”
如意正想拒絕,鼻尖卻聞到一股略有些熟悉的味道。
師兄前兩天才教過來著。
說這藥的效果是……昏迷?
她抬眼看了看,舉著手的男子格外清瘦,一張陌生面孔上是僵硬宛如被刻畫的笑容。
她閉眼,倒下,被那人伸手扶住。
【人體,肉質等級極差!!!!!!不建議食用!】
如意知道這人是誰了。
數月不見,他似乎更不受空間待見了呢。
在天原門的隊伍裡四目相對時,如意聳肩攤手,無聲表示:不是人家想跟來的哦。
蕭錦繡磨著後槽牙,示意裴子清看過去。
“我是管不住她了!”
如意好笑地想,娘管不住,爹就能行了?
裴子清面露關切,一臉緊張擔心憤恨糅雜,又哪裡捨得說哪怕一句重話。
要不是自家媳婦拉著,他怕是立刻就要衝過來救如意。
如意覺得自己該找時候讓爹見識見識她的本事,不然總覺得她好像手無縛雞之力,風一吹就倒似的。
可是娘不讓她暴露空間,說擔心自己會被當做妖怪。
想來也是,她這異能就算放在現代都要小心被拿去研究,何況是這民風還比較保守的封建時代。
罷了罷了,姑且低調一點吧。
入夜,從京城大搖大擺離開的沐國隊伍張揚著入住客棧,如意被七門主帶著,單獨一間。
忍了半天的裴子清立刻提出反對意見。
“天原門是覺得我大夏無人了麼,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擄人!”
七門主卻似笑非笑:“可這位小姐是自願跟我回天原門的,對吧。”
他倒是沒想過兩人相識,畢竟他們一個是望縣縣令,另一個只是普通百姓。
即便後來裴子清成了司農,錦繡也成了山莊主,他也不覺得這二人會有甚麼交集。
隔著薄薄一層衣袖的匕首抵在如意身後,“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如意張嘴,又閉上,衝裴子清點點頭。
按理,她已經被餵了藥,應該手腳無力且口不能言。
一行人順順利利,眼看就遠離京城,雖然官道安靜得有些異常,卻也沒多想。
如意聽著他們嘚瑟評價——
“大夏果然徒有其表,稍微威脅一下,就老實得像頭豬。”
他們不過是向大夏皇帝提了提近期那熱毒之症的來源,並且表示如果他不照做,沐國就會加大投放熱毒的力度,還重點針對大夏。
相反,如果大夏交出蕭錦繡這個藥人,他們就立刻收回熱毒,換大夏一個太平。
其實大夏皇帝不知道,那熱毒早就失控了,甚麼“收回”甚麼“太平”,根本都是不存在的。
相反,如果留著蕭錦繡,大夏指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如今沒了她,他們才是真的完蛋了!
而他們就不一樣了。
他們多的是辦法讓蕭錦繡活著,並且不斷給他們提供血液。
長此以往,他們自己做出來的毒,還能無解嗎?
最好除了沐國之外所有其他國家的人全都死光,這樣——
“咱們豈不是可以不戰而勝,坐擁天下?”
這群王八蛋越說越離譜,殊不知能聽懂沐國話的蕭錦繡和裴子清已經面寒如雪。
如意在看地形。
前方不遠處就能看見雁門山的影子,官道也進入遠離人煙的地段。
得虧爹孃討論正事的時候從未避著她。
所以如意知道,這些天原門人的囂張氣焰,就要熄滅了。
為了替爹孃吸引些目光,她藉口方便,往暗處揮了揮手。
在空間養了幾日,已經有些珠圓玉潤跡象的逐月伸展四肢,轉身跑開。
不知從哪裡而來的一陣風吹動樹影,蓋住衣料摩挲的輕微動靜。
“護送”使團的天原門人大概是飄了。
見蕭錦繡等人異常配合,也就生出了些荒誕的念頭。
“說起來,這位大夏女將軍,倒是生的一副好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