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準備的沐國人還沒來得及慶幸這投石機殺傷力之弱,就見漫天蛇群迎面纏上。
“蛇!”
“有毒!”
他們倒是也會解毒,但事出突然,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及時取出解藥。
便是真有這麼些幸運兒也不怕。
兌換毒蛇膩了的如意提醒哥哥:“這波用不透風的那袋子。”
長安鄭重點頭,順勢給妹妹和自己都戴上了特製的口罩。
如意當即選中“臭鼬”,大量兌換。
被蛇坑怕了的沐國人剛剛調整戰術,放棄了中毒的前鋒後退準備好解藥,此番再見投石機,他們信心滿滿,誰知那袋口解開後並無毒蛇纏繞,反而是一陣如有實質的臭氣襲面而來。
“臭……臭鼬……”
“大夏人太奸詐了!”
所謂兵不厭詐,戰場上使點小手段這不很正常麼。
再說對比沐國那樣無所不用其極,己方不過是小小地搞了一下他們心態,多大事。
“鎮定,他們不過是在拖延時間!”
說的沒錯,如意就是為了爭取更多時間。
就在方才,師兄已經帶著神醫谷的大夫們進入軍營。
拉肚子可大可小,放任嚴重的話會虛脫甚至危及生命。
有如意的特製投石機相助,沐國人被拖住,將士們也得到及時治療。
齊威狠狠鬆了口氣,並朝華仲景深深拜了下去。
知道今日,他才總算明白神醫谷選擇大雁山“隱居”的原因。
華仲景側身避開他這一禮:“齊將軍和諸位將士保家衛國,才真的令人敬佩。”
戰事當前,兩人也不浪費時間寒暄,華仲景繼續帶人幫忙,齊威也趕緊去重新整頓出征。
邊關摩擦不斷,大夏將士和沐國狗賊積怨已久,趁著他們被那蛇蟲鼠蟻臭鼬螞蟥之流搞得心態天崩,將士們騎上戰馬,高喝著衝了上去。
沐國有備而來,大夏也爭取到了準備的時間,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一隊蒙面人突然加入。
齊威心都繃起,看到對方只對沐國人下手才放下心來。
可是越看,他卻越發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隱藏身份的蕭錦繡兄妹倆混跡人群中,時不時揮劍收割人頭。
起初他倆還比較低調。
蕭錦繡說了,給哥哥練練手,回憶一下當初馳騁馬背的快意。
她也順便鬆鬆筋骨,緩和緩和躺了幾百天的僵硬。
然而兩人都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如意眼見著他倆從時隱時現變成衝鋒陷陣,直到成為全場最靚的仔,攏共也不過半個時辰。
說好的去玩玩,現在根本已經收不住手。
“殺沐國人就這麼上癮麼?”
長安斬斷一枚飛馳而來的流矢,聞言無奈地看了眼正朝沐國大軍放暗箭的妹妹。
如意咂咂嘴。
好吧,是有點帶勁。
以往大夏和沐國的衝突也不少,邊關像這樣硬碰硬的廝殺如家常便飯,齊威算過,每次傷亡人數總大差不差。
可今兒個沐國算是蓄謀已久,傾巢出動,大夏卻始終佔據上風。
他驚喜又疑惑地四下張望,這才將目光定在那些神秘人身上。
是因為他們?
這些人身手不凡,似乎還對沐國人的手段路數格外清楚,往往是那些狗雜種剛想使壞,便叫人剁了爪子。
齊威的注意力很快被衝殺最兇狠的二人吸引。
夜色之下目力所及,只能看到兩人模糊的身形。
他們衝入沐國大軍後就下了馬。
齊威剛為二人大膽的舉動提心吊膽,就又見他們如入無人之境,殺沐國人就像是砍瓜切菜,短短几次眨眼,身邊就被清空大片。
好厲害的身手!
只是為何他總覺得有些眼熟?
看著那高大些的聲音,齊威腦中緩緩冒出個沉寂多年的姓名。
但很快又被自己搖頭否定。
胡思亂想甚麼呢,蕭少將軍早就……
都是沐國人害的!
新仇舊恨加身,他也顧不得再看旁人,當下較勁似的轉頭殺敵。
蕭錦繡兄妹倆背靠背,將四周殺的如同真空地帶。
明明就兩個人,偏殺神似的令人本能退避三舍。
蕭錦繡甩掉劍尖上的血跡:“切,還是那麼孬。”
蕭禾山微微喘息。
他這兩條腿廢了太久,此刻有些許刺痛。
可他不在乎。
沒人看到他泛紅的眼眶,和眼底翻湧的情緒。
妹妹方才的話一直纏繞在他腦海中——
“我們該乖乖等死麼?”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是這樣麼?
他們蕭家滿門忠烈,為了大夏幾乎絕後。
他和父親從來沒有因此生出怨懟。
可當他從妹妹口中聽到當初檜城大敗的真相,那股被強壓的憤怒不甘和委屈,一下子成倍增長。
手中長劍在他眼中匯聚成另一個模樣。
蕭禾山聚力將之擲出,那劍刃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刺穿一名又一名沐國士兵,將他們串成了串。
周遭有大夏將士恰好看見,還以為自己幻視之下看到了聞名天下的蕭家槍法。
大夏今日遭暗算在前,得到神秘人相助在後,此刻氣勢如虹,殺的沐國節節敗退,勝負已分,蕭錦繡吹了聲口哨,兩匹毛色油光水滑的戰馬踢翻攔路狗,和主人默契十足接了頭。
等到沐國鳴金退兵消失在視野之外,齊威再四下去看,已經找不到方才相助之人的身影。
人呢?
蕭錦繡兄妹倆帶著一眾將士退回大雁山,直到抵達一座峭壁。
夜鶯叫聲此起彼伏,兩隊人馬很快接頭。
蕭禾山看著一道道人影從山林中現出身形,深感驚詫。
待他發現那山壁中的別有洞天,更是瞪大眼,露出難得的呆愣模樣。
蕭錦繡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如意的主意。”
蕭禾山雙目滿是精光。
“怪不得那麼多蕭家軍,竟藏得無聲無息。”
山洞中糧草充足,水源充沛,將士們一個個滿面紅光精神十足。
“見過少將軍!”
不大,但格外整齊的聲音勾起蕭禾山被深壓多年的內心躁動。
“今後,我來幫妹妹練兵。”
蕭錦繡也紅了眼眶。
得知舅舅也成了自己人,如意很是高興。
於是她當晚就和自家孃親秉燭夜談,並且連續幾天夜探大雁山。
站在陡峭又堅硬的山壁前,如意摸了摸下巴。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騎著逐月,帶著孃親,如意一晚上就打通了一座山壁。
走到出口時,兩人恰好看到初升的太陽。
朝陽落在荒蕪的空地上,點亮了另一片對如意來說陌生的土地。
沐國人能挖通山道潛入大夏,那他們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
她挖山道可比沐國狗賊簡單多了。
“娘,你覺不覺得總是被動防守,忒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