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怪他異想天開。
這等行事風格，實在太像某人。
一個巧合是巧合，太多的巧合只能是另有深意。
裴子清摸著跳動越來越快的心口，將那些引人懷疑之處一一抹平。
如果是她的人，他得替她護著。
希望如意在醫帳，也能諸事順利。
待下次相見時……
醫帳中，如意已經被容奕和華仲景接走。
華仲景對如意的到來很是不解。
若是病症，她或許還有不慎感染的風險，可那是毒。
按照肖姑娘如今的體質，她不該被影響才是。
把脈的結果也果然如他所想。
可他看著如意帶著請求的目光，卻只道：“不是很確定，先獨自安排一個醫帳觀察幾天。”
說完便對上師父戲謔的注視。
華神醫湊過來：“哎呀，前些時候你說你學藝不精，為師還當只是謙虛託詞，今日一看……”
這麼簡單的脈象都看不出來，那還是他這引以為傲的關門弟子麼？
華仲景捂著他師傅的嘴將人帶了出去。
“那肖姑娘你先休息。”
如意放下小包裹，拉開醫帳環顧四周。
本該慌亂悲觀的醫帳在華大夫他們的幫助下，變得安寧平靜，可見他們真的對病人十分用心。
這讓如意對神醫谷眾人敬佩的同時，更加痛恨沐國和他們那該死的天原門。
同為研究藥草，後者怎會那麼喪心病狂？
看來當初那蕭將軍只砍了沐國皇帝的腦袋還是不夠，應該連著天原門一併滅了才好。
可惜那甚麼七尊使還是跑了，也不知道被他假扮的聞人哥哥現下如何。
摁住不斷蹦跳的眼皮，如意說服自己，儘量放寬心。
長安特別利索又格外熟練地把妹妹的屋子收拾好，然後放下她裝衣服的小包裹，就讓她休息去了。
爹孃不放心她一個人，就讓哥哥陪著。
知道怪病是毒，不會傳人之後，如意也就放心讓哥哥四處走走，順便，確認一下各處水源和食物的安全性。
而如意則忽然想起，方才華大夫走的匆忙，她忘了說小心提防蝙蝠的事。
根據她和那七尊使幾次接觸的經驗，那些蝙蝠就是毒物傳播途徑。
只要能斷了根源，怪病可解。
大約是容奕和華仲景都打過招呼的原因，如意一路暢通無阻。
數日操勞，大夫們都掩不住疲憊，但辛苦之餘，聽著藥童清脆報出的痊癒人數，他們又掩不住欣慰和喜悅。
華仲景和容奕正在醫帳營地門口處。
容奕在和官府的人周旋，想要再為這些“病患”多爭取些時間。
欽差的到來給了眾人很大壓力。
從前有容奕壓著，何無為便是不虞，也不好太過催促。
如今皇命大於天，容奕這沒甚麼實權的皇子就有些不夠看了。
若是短時間內沒法將怪病處理好……
“殿下莫要為難下官，總不能因為對這些得了病的百姓抱有善心，就讓其他無辜之人跟著染病吧？”
“單是這兩日，望縣患病之人就已經增加了數百人，長此以往，恐怕不光是望縣，便是整個大夏也要……”
“到那時，殿下您能負的了這個責任嗎？”
容奕黑著臉：“那也不能……”
有了何清風撐腰的何無為甚是囂張。
“殿下是要抗旨麼？”
容奕被氣得不輕，看著何無為面上得意實在忍不下去。
他這人奉行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當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何無為懵了：“殿下你！”
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
容奕心氣兒順了，慢吞吞說：“剛剛有隻馬蜂要蟄你，本殿下好心幫忙，你不會不領情吧？”
何無為：……
如意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瞧見她，容奕立馬撇開看一眼都糟心的何無為。
“你怎麼來了？”
如意早備好了說辭：“前兩天我見過天原門的人。”
容奕一開始就和百姓們一同進了醫帳，還不知道如意被挾持的事，此時聽說頓時緊張不已。
“有沒有傷著哪兒？”
如意心下熨帖：“沒有，裴大人和衙差們來得及時。”
“我想說的是，那時我聽到他們聊天，說甚麼蝙蝠，甚麼毒……”
聽到幾個關鍵詞後，容奕眼前一亮，如意便知他已經聯想到甚麼。
但他有些不解：“他們平時居然是用大夏語交談的麼？”
如意一頓，眨眨眼：“對了，剛剛好像聽那位何大人提到甚麼‘殿下’？”
容奕打著哈哈就轉移了話題。
“走走走，此事事關重大，咱們趕緊去找華冰塊說說。”
討論的過程沒有特意避開如意，見他們已經明瞭怪病由來，如意便打算功成身退。
便是此時，曾有過一面之緣的華神醫又走到她身旁。
老人家眯著眼微笑看她，慈愛的目光溫和落下。
“好孩子，今年多大啦？”
如意：……
好耳熟的一句話。
最近流行寒暄的時候問年齡嗎？
眼前是令人敬重的長輩，如意還是老老實實答了：“八歲多，過完年就九歲了。”
她乖巧的模樣一下子就擊中了華神醫的心臟。
他忽然想起，這些年好像從未收過女徒弟。
比起那些或是倔強或是頑劣的臭小子，嬌嬌軟軟的小姑娘不是可愛多了？
於是他就這麼問了：“想不想學醫術啊？”
這話將剛走過來的華仲景聽得一愣。
“師父要再收新弟子？”
華神醫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
是了，當初說好景兒就是他關門弟子來著。
這小子慣來愛在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上較真，該不會生出甚麼不滿吧？
想到這，他瞪了華仲景一眼。
恰是此時，華仲景打量著如意道：“是個好苗子。”
華神醫：？？？
如意本來沉默看二人互動，誰知華神醫不曉得是因為轉身太快沒站穩還是怎麼回事，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因為尊老愛幼的本能，如意伸手扶了他一下。
【人體，肉質等級普通，有毒，不建議食用。】
華神醫他……中毒了？
如意微微蹙眉，難道是在治療病患的過程中不小心也中了招？
那不行。
這樣德高望重心地善良的好人，老天不給額外的獎勵就算了，怎麼還能叫他好人沒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