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就哭著跑了。
如意眨眨眼,意識到剛剛發生了甚麼之後,哪兒還不知道沈令儀在氣甚麼,她無奈地轉頭看容奕,卻發現後者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正在尬笑。
如意風中凌亂。
端著茶葉蛋過來的長安看看沈令儀背影,很是納悶。
“她怎麼了,不吃了?”
你妹妹我剛剛不小心虎口奪食吃了容奕的包子,結果沈令儀誤會吃醋氣跑咯~~
——她能這麼說嗎?
當然不能。
所以如意只是非常自然地給哥哥剝了個蛋。
“可能,飽了吧。”
七天“秋宴”轉眼結束,但肖家的蚌湖依舊對外開放,只不過這一回,來的都是些正兒八經的收珠人。
直到連續撈起十多隻蚌,也再找不到一顆東珠,整件事才算消停。
但肖家也並未因此就徹底斷了這買賣,而是張羅著在那湖邊留下人手,說要自己養珠蚌。
“來年養出東珠,再請大家來開蚌玩。”
這話雖然傳出去了,卻大多隻換來一笑而過。
這珠蚌乃是大自然的造化,哪裡是自己說養就能養起來的。
但人家的山,人家的湖,又有一群死心塌地的僱工為他們忙活,外人也不好說甚麼。
如意自然是不會在意外人閒言閒語的,或許就連借“養珠蚌”之名留在山中的將士們也不知道,幾年後,她是真的能從這湖中繼續撈出人工養殖的珍珠蚌。
如意發現蕭家軍都有個共同點——令行禁止,紀律嚴明。
哪怕他們名不理解如意一家在做的事,只要吩咐他們,就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拖大家的後腿。
比方說現在,如意張羅著讓大家往打撈出來的普通河蚌中塞甚麼“珠核”,眾人雖然不解,卻還是老老實實在按照如意教的做。
古代養殖珍珠蚌技術不成熟,或許並不能讓每個被人工干預的河蚌順利按照預期形成珍珠,但如意最不缺的就是試錯機會。
況且有了這一番操作,今後她想批次拿出珍貴的東珠,便更加順理成章。
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原主孃親和這些蕭家軍的事,如意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碌碌無為只拿著碎銀幾兩安然度日。
她需要銀子。
也正因此,當沈令儀扭扭捏捏來問她還有沒有別的首飾圖樣,如意提出技術入股一說。
“你的意思是今後你每個月給我提供新花樣,而我要分給你鋪子的三成紅利?”
如意腦殼疼,她按住桌角:“你能不能把契書看完再發脾氣?”
這可真的是大小姐,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
沈令儀力氣不如如意,這才憋屈又生氣地繼續往下看。
“前提是你能保證我家鋪子的進賬可以上漲至少五成?”
“吹牛吧你就!”
如意聳肩:“吹牛的話吃虧的是我,我得白送你圖紙。”
沈令儀看著她的眼睛:“你認真的?”
她從小幫著孃親打理嫁妝鋪子,也沒見誰敢打包票提高五成進賬。
如意表示這算甚麼,五成進賬而已,又不是五成利潤,一個充值活動就能拿捏的事兒。
“不著急,你可以先想一想。”
沈令儀猶豫著問:“如果不想用分紅的方式,你還賣給我圖樣麼?”
如意微笑:“不了呢。”
那才多點兒銀子。
沈令儀氣惱:“你這人,年紀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如意深沉狀,那可不,她可是未來有數千將士要養的人。
事關重大,沈令儀說要回去思量思量,如意以為她起碼要考慮個七八天,沒想到不過三日後她就又回來了。
來的時候她還拿著先前如意給的契書。
“不就是三成利,籤!立刻籤!”
是甚麼讓沈大小姐這麼快改變主意?
哦,原來是情敵。
據說容奕的母妃帶著娘子軍即將抵達望縣。
齊威說破這事後被容奕的玄衣衛按著狠狠揍了一頓,完事兒沈令儀也讓家僕踢她踹了兩腳。
沈令儀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但和八哥哥選妃一樣讓她不開心的,是這種時候她居然只能找肖如意傾訴!
兩人相約去鎮上的奶茶店坐坐。
自打來到望縣這“窮鄉僻壤”,沈令儀是看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可這乳茶店卻算她心頭好。
京城繁華,然寸土寸金,辦事也麻煩。
養牛是不可能的,勞心勞力勞財,得不償失。
抱著杯奶茶的沈令儀東拉西扯,慢慢就紅了眼眶。
“到底為甚麼啊,我爹就不肯同意讓我嫁給八哥哥!”
如意默默幫她插好蘆葦習慣。
“我都跟他說了八哥哥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
許是因為你爹掌管戶部,你八哥哥卻是首富唯一的外孫吧。
他倆專業太對口了,即便你爹同意,皇帝也不能準啊。
說不定還要懷疑你爹別有用心,那戶部尚書的烏紗帽都要不保。
她看得出沈令儀只想發洩,並不想聽甚麼大道理,便沒有多嘴,只一味幫她續杯。
沈令儀開啟了話匣子。
“為了能夠配得上他,我從小琴棋書畫湊合交差,遍尋算籌大師學習,到頭來,到頭來……”
“他居然要選妃了啊啊啊啊!”
如意驚得想捂住她的嘴。
心說你小妞怎麼甚麼話都敢往外禿嚕?
再一看她面色酡紅眼神迷濛,忽而心有所感,將她的“奶茶”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濃郁的奶香裡頭還夾雜著一絲酒氣,用吸管攪了攪,如意看見淡黃色的小花和白色的……酒釀?
可不就是他們乳茶鋪子推出的金秋新品——桂花乳酪酒釀。
如意無語了。
“喂,沈令儀,你是不是酒量很差?”
對面的人已經開始眼睛發直:“叫誰沈令儀呢,要叫沈大小姐!”
“我可是沈大小姐!”
她嘟嘟囔囔的,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是誰,這是哪裡。
“為甚麼啊,我那麼喜歡他,那些人卻要這麼欺負他!”
如意:“欺負?”
沈令儀拍桌子:“就是欺負!”
“他好不容易死裡逃生,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那些人卻只想著血統,想著留後,甚至都不問一問他的意願!”
“那些女人都不好的,她們只想著為他傳宗接代,然後繼承他的地位和財富,沒一個真心的!!”
如意拿手指戳她:“那你呢?”
沈令儀呆了一會兒,忽然嚎啕大哭:“我喜歡他啊!我是真的喜歡他!嗚哇哇哇哇!”
“我一定要證明自己有能力幫他哇哇哇哇可是他馬上就要和別人成親了!”
“我總不能去給人當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