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做就做,她當即率先往後門走。
“正好珠蚌也不夠了,咱們乾脆去湖邊開蚌,開到各位滿足為止。”
齊威他們這類正玩到來勁的覺得主意不錯,中年男子等幾個卻開始推諉找茬。
正胡攪蠻纏著,又有一批人進入山莊。
看到來人,如意麵上掠過一絲意外。
“我們接到報官,說這裡有人偷盜,可有此事?”
板著臉的衙差目光銳利掃過人群。
“這就是那些小賊是吧。”
“拿下,帶回衙門。”
“我倒是好奇,在咱們裴大人治下,究竟是哪家不長眼的,光天化日就敢做這行竊的勾當。”
如意朝剛從屋裡走出來的容奕遞過去個眼神。
意思是“你找來的?”
他已經坦白過自己和縣令大人有親戚關係,如意這麼想合情合理。
但容奕搖了頭。
不是他,還會是誰?
山莊門口處有道熟悉人影一閃而過,恰好被如意看了個正著。
肖老三?
他怎會在此?
衙差已經打算上鐐銬抓人,一直挺愛找事兒的中年男子又道。
“差大人且慢。”
他斜著眼去看地上那些蚌,語氣十分不屑。
“不過是幾個蚌,市集上買新鮮的也不過一把銅錢,不至於鬧這麼大吧。”
衙差朝天翻白眼:“主人家被偷盜還沒說話,你個外人囉嗦甚麼?”
“怎麼,難不成這裡頭還有你家的事兒?”
如意差點就想為他鼓掌,這衙差小哥嘴皮子忒利,說話也忒一針見血。
很明顯,中年男人就是奔著找麻煩來的,那小賊中也必然有他的人。
看他心虛的臉色就知道。
但他當然不會承認:“我可是好心。”
“主人家初初接觸這買賣,肯定是圖個和氣生財,他們定然也不願意被當做小題大做之人,免得今後影響自家生意,對吧?”
“若是真把事鬧大,為了幾個銅錢自毀前程,那多可惜。”
這語氣中的威脅傻子也聽得出來。
可惜如意並不接招。
“這有甚麼好怕的,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我家的蚌珠品質好,哪裡需要擔心這個。”
“至於這蚌的價值是不是你所說的‘幾個銅錢’……”
如意彎著眉眼,“就一起來看看吧。”
她從那堆“證物”裡頭選出幾枚。
當然,背對眾人時,她稍稍做了點手腳。
長安對妹妹的決定最是支援,且從來都是用行動表示,所以他接過蚌,一刀劃開。
肖二一家本來也想上前的,是肖勇攔住了他們。
眾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如意從蚌裡取出顆棗子大小的巨大東珠——這還是如意收斂了的結果。
院子內傳來一陣抽氣聲。
“這,這麼大!”
瞥了眼人群中絞著帕子的沈令儀,如意故意又開出幾枚差不多大小的,然後提高音量說。
“哎,真是可惜,若非因為這些小賊,這批東珠興許就開在諸位手中了。”
眾人一聽,很有道理啊!!
他們今兒個來開蚌圖的是甚麼,不就是這種看見好東西的快樂!
現在他們的快樂被剝奪了!
都是因為這群不長眼的小賊!
附和著要官府嚴懲小賊的聲音越來越高,那中年男子迴天無力,只好又拿出那“迷路”的說辭。
對此,如意只是平靜地提出讓大家移步蚌湖。
作為見證人,衙差也派出代表。
山莊後門便是進山的一個入口,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豎著“私人地界閒雜人等請勿進入”的牌子。
那衙差冷笑著指向這些牌子:“看不出有主?”
如意聳肩:“那很難看出來了。”
等大家抵達蚌湖,中年男子更是臉色鐵青。
因為那湖邊居然造了房子,還有十多人住在此處,此刻就守在湖邊。
試問到底得多眼瞎的人看到這等場面,還會覺得這湖是無主之物?
中年男子已經開始亂找茬了:“你肖家一介農戶,哪來兒這麼多家丁?”
如意淺淺道:“他們不是家丁,也不是奴僕。”
“而是和我們一樣的大夏子民。”
大約是聽見這邊動靜,湖邊巡邏之人上前自我介紹。
“諸位,我們是渝州逃難來的災民,最近正在肖家上工,請問是出了甚麼事嗎?”
中年男子胡攪蠻纏:“你家放這麼多災民在這作甚?”
如意從容應對:“前些時候巡山時發現這蚌湖,可我家一共就四口人,並沒有精力和能力時時看顧著,於是便僱傭了這些叔伯們幫忙。”
“怎麼,這位大叔管天管地,還管我僱傭災民?”
衙差也冷著臉:“喲,你們高家如今管的這麼寬了?”
原來是高家的奴才,怪不得那跋扈勁兒略有些熟悉。
“對了東家,”方才自我介紹的那名僱工皺著眉道,“方才我們被人支開,回來後發現撈蚌的工具似乎被人動過了……”
“東家心善收留我們,還擔心我們餐風露宿,給我們蓋了新屋,我們卻沒辦好差事,還請東家責罰!”
如意:……
喂!再演就過了啊!
這山上的“流民”和居所算是過了明路,如意也就懶得再和那高家的不知甚麼奴才糾纏,他再說甚麼如意也不理會,反而張羅著繼續開蚌去了。
許是有方才那幾枚精品的緣故,接下來即便開出東珠,沈令儀也高興不起來。
她憤憤瞪向中年男子。
戶部尚書家的女兒不是傻子,哪裡看不出這人和小賊脫不開關係。
一想到若非此人橫生枝節,興許那大珠子就是自個兒的,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麼好的成色,做成簪子該多漂亮啊!
想到這裡,她提起裙襬就氣呼呼同身旁陪著的嬤嬤道。
“回去就和父親說,這甚麼高家得罪我了!”
她特意強調:“很嚴重很嚴重的那種!”
耳力絕佳的如意眉梢吊起,恰好和沈令儀眼神對上。
後者無縫切換小辣椒模式:“你看我做甚麼?”
如意心中一動:“剛剛那幾顆東珠你要不要?”
沈令儀直接上鉤:“要!”
如意順理成章將那燙手山芋轉了手。
就連銀子她都沒留下。
“聽說縣令大人最近正在望縣各處開設粥棚。”
“我肖家雖然只是農戶出身,也想為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盡一盡綿薄之力。”
“這些銀子還請差大人代為轉交,就算作肖家和沈小姐共同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