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令他魂牽夢縈的淡淡馨香,近到他只要一低頭,就能觸碰到他夢中描繪過千萬次的唇瓣。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思緒,瘋狂滋長。
心底的牢籠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那兇獸咆哮著即將破籠而出。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深處有猩紅的光芒在掙扎閃爍。
就在他理智的弦繃緊到極致,幾乎要斷裂的剎那,白彎彎忽然踮起了腳尖。
溫熱的、帶著果香的氣息輕輕拂過他敏感的耳廓。
她壓低了的聲音,如同羽毛搔刮在心尖,又像是最致命的魔咒,清晰地鑽入他的耳中:
“好好想想,羅傑。這麼多年,一直在我身邊打轉,送我東西,幫我帶崽子……你究竟,想要甚麼?”
“轟!”
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開,又彷彿有絢爛的煙花瞬間綻放。
她的氣息鋪天蓋地將他籠罩,那輕柔的話語卻比任何利刃都更具衝擊力。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感官在極致的愉悅與極致的恐懼中被拉扯到麻木。
那股溫熱的氣息帶著她的話語,如同最輕柔也最鋒利的羽毛,搔刮過他的耳廓,直抵靈魂最戰慄的深處。
“好好想想,羅傑。這麼多年,一直在我身邊打轉,送我東西,幫我帶崽子……你究竟,想要甚麼?”
她不僅知道,還用這樣的方式,在這樣的夜晚,獨自一人,前來質問他……
不,這不是質問。
如果她厭惡他,不會容許他一直出現在她周圍,更不會獨自前來詢問他……
意識到這一點後,一種近乎毀滅性的、讓他頭暈目眩的驚喜,如同破曉的曙光,猛然撕裂了他心中厚重的、永無天日的陰霾。
心中那絲絕不敢觸碰的奢望,難道可以實現?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白彎彎說完那句話後,緩緩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
羅傑腦中紛亂的思緒如同暴風中的雪花,但身體的本能卻快過了一切。
他猛然抬起手臂,帶著豁出一切的決絕,以一種守護又佔有的姿態,小心翼翼地環過她的腰身,將她完全攏進了自己懷中。
“彎彎……別走!”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如同砂礫摩擦,每個字都耗費了莫大的力氣,也傾注了全部的靈魂。
他在賭,賭他解讀出的那一絲渺茫希望不是幻覺,賭他此刻的冒犯不會將她徹底推遠。
心跳如萬馬奔騰,幾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他的身體繃緊如鐵,手臂的肌肉卻保持著一種刻意的鬆弛。
他在心裡對自己嘶吼:只要她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抗拒,他就立刻放手。
不能猶豫!絕不能嚇到她!
然而……
她沒有。
被他摟住的嬌軀,先是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怔,隨即,便放鬆下來。
沒有掙扎,沒有推拒,甚至沒有言語。
她就那樣靜靜站著,任由他抱著。
她真的沒有拒絕他耗盡全部勇氣才實現的擁抱!
這個認知如同最熾烈的陽光,瞬間照透了他靈魂裡每一個積滿塵埃的角落。
巨大的、排山倒海的喜悅山呼海嘯般湧來,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戰慄、歡呼、歌唱!
血液在沸騰,指尖在發麻,那種溫暖、真實、充盈的觸感,是他連在最美好的夢境中都不敢奢望的饋贈。
他難以置信地地轉動脖頸,垂下目光,看向那張近在咫尺、讓他魂牽夢繞了無數日夜的臉龐。
月光和屋內昏暗的光線交織在她臉上,勾勒出令他心醉神迷的輪廓。
她的眼眸清澈依舊,正平靜地回望著他,那裡面沒有驚怒,沒有嘲諷,只有耐心的等待?
巨大的狂喜之後,又生出一絲更患得患失的急切。
“彎彎……我……我說了,你就……同意嗎?”
他的褐眸中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狂跳不止的心臟裡直接擠出來的。
白彎彎看著他終於開竅,又緊張得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她嘴角輕輕勾了勾,那弧度很淺,卻像春風吹化了最後一點冰凌。
“那得看你的要求是甚麼,”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調侃,沖淡了空氣中過分凝重的氣氛,“你要長出翅膀飛上天,我可辦不到。”
這近乎玩笑的話語,像是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羅傑心中最後一道枷鎖。
希望不再是縹緲的微光,而是變成了觸手可及的真實!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與平日陰鬱沉默截然不同的、近乎傻氣的笑容,那笑容點亮了他整張臉龐,甚至讓那深邃的褐眸都漾開了璀璨的漣漪。
剛剛還只是虛虛環抱的手臂,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感,他下意識收緊力道,將她更緊密地貼合進自己滾燙的胸膛,彷彿想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最熾熱的熔岩中提煉而出,帶著焚燒一切的虔誠與渴望:
“我甚麼都不要……”他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我只想要你,可以嗎?彎彎。”
夜,靜謐無聲。
簡陋的石屋內,只有他如鼓的心跳,和兩人交織的、逐漸同步的呼吸聲。
他在等待,等待她的回答,等待命運的最終宣判,或者……恩賜。
白彎彎仰頭看著他明明急得靈魂快要出竅,卻依舊按捺性子等待的模樣。
哪裡還有半分記憶中那個偏執瘋狂、不擇手段的影子?
時光與苦難,竟真的能將一個人,重塑成另一番模樣。
她抬起手,輕撫上他的臉頰。
羅傑的眼神越來越亮,他能感覺到雌性對他態度的改變,可那個答案沒出口之前,他始終無法放心。
“彎……”
下一秒,雌性已經踮腳湊近,一個帶著香甜氣息的吻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