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手中拿著寫滿字跡的紙,快速走到客廳中央的茶几旁,用一個頗有分量的金屬擺件,將信紙端端正正地壓好,確保足夠醒目。
客廳中央,時空門的幽藍色光芒已經穩定地亮起,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光渦。
雄性們迅速聚攏過來,如同經過千百次演練般默契,將白彎彎和傅謹深圍在中心。
酋戎和燼影一左一右靠近白彎彎,炎烈和辛豐守在側翼,花寒和皎隱則站在後方。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後,幾乎同時伸出手鎖定白彎彎。
傅謹深也將白彎彎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幽藍的光芒驟然增強,如同潮水般將他們完全吞沒。
失重感傳來,眼前的光影劇烈扭曲。
下一秒,腳踏實地之感回歸,周遭充斥耳膜的都市微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獸世夜晚特有的、帶著草木清甜與遠處野獸隱約嚎叫的寧靜。
鼻尖縈繞的不再是工業化的氣息,而是部落特有的生活氣味。
映入眼簾的,是粗糙卻堅實的木石結構房屋輪廓,是遠處在月光下起伏的山巒剪影,是懸掛在屋簷下風乾的獸骨與皮毛……
他們回來了!
崽子們聽到動靜,陸續地衝出來,接著是燭修、金翊、尹澤。
“回來了?”燭修冷峻的臉上終於染上一分暖色。
金翊和尹澤快步上前取代了白彎彎身邊酋戎和傅謹深的位置。
他們沒有爭搶,往旁邊讓了兩步。
大家都明白這種思念,跨越了世界,就算想念也無法見面,提心吊膽,害怕再也不回來。
白彎彎在獸夫們和幼崽們的包圍下進了屋。
熱熱鬧鬧地渡過了夜晚。
這一夜,她被燭修帶回了房間。
暗淡的光影搖曳了許久,雄性的氣息浸染她全身。
嚐遍了她每一處的甜美。
白彎彎抬起光滑細膩的胳膊,攬住雄性的脖子,撒嬌,“燭修,我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好不好?”
燭修深邃的暗眸盯著她,半晌答:“好,下次加倍回來。”
加倍……那她第二天還能活嗎?
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好。”
燭修太過了解自己的雌性,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後,挨著她躺下,伸手將雌性攬入懷中,“睡吧……”
白彎彎乖乖應聲後,就閉上了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旁邊傳來了雄性均勻的呼吸聲。
白彎彎緩慢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輕輕喚:“燭修?”
旁邊的雄性沒有回應,她輕輕移開他的手臂,扯過旁邊的衣服披上,快速拉門出去。
等她的身影被掩上的房門擋住,床上的雄性睜開了眼睛,盯著閉合的門,不知道在想甚麼。
已是夜深人靜,月光如水銀般透過木窗的縫隙,在地上流淌成靜謐的銀霜。
白日裡歸家的喧鬧與幼崽們興奮的纏繞已經平息,整個部落陷入沉睡。
她放輕腳步,經過走廊,推開了傅謹深的房門。
今晚回來之後,她根本沒時間去安撫剛到這裡的傅謹深。
所以,即便現在累得抬不起腳,她還是想去看看他。
傅謹深躺在一張鋪著嶄新獸皮的床榻上,似乎已經睡著,呼吸平穩。
白彎彎悄無聲息地靠近,掀開獸皮毯的一角,帶著夜間的涼意鑽了進去,輕輕貼上了他溫熱的背脊,然後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將自己嵌進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幾乎在她貼上來、那熟悉的柔軟馨香侵入鼻息的瞬間,傅謹深原本放鬆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又立刻柔軟下來。
他其實並未深眠,只是在閉目養神,適應著自己的身體,也重新適應這個環境。
懷中被填滿的實感讓他立刻清醒,同時也立刻意識到,這深夜造訪的“不速之客”是誰。
他沒有動,只是放任她的溫度和氣息席捲四肢百骸。
過了幾秒,他才微微低下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嘴唇精準地找到她的唇角,落下了一個溫柔至極、帶著睡意初醒時微啞的親吻。
“怎麼來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不睡覺嗎?”
白彎彎在他懷裡蹭了蹭,尋到他的手,五指堅定地插進他的指縫,緊緊握住。
“我睡不著,”她小聲說,理由聽起來有些孩子氣,但緊握的手卻傳遞著真實的擔憂,“晚上沒和你說上話。”
還有,她怕自己其他獸夫都是實力強悍的雄性,而他是人類,心理上有落差,所以,她覺得他們需要談一談。
傅謹深低低地笑了,他反手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撫地摩挲。
“別擔心,”他的語氣平和,沒有絲毫陰霾,“彎彎,只要你不嫌棄我不夠強,我就不會心裡不平衡。”
他看得透徹,與她重逢相守的幸運,是多少力量也換不來的。
他早已過了需要憑外在實力來證明自我價值的階段,尤其是在她面前。
“我怎麼會嫌棄你?”白彎彎立刻抬頭,“永遠都不會。但是……”
她語氣一轉,帶著認真和希冀,“獸世很危險,哪怕在部落裡,也時有爭鬥,外出狩獵更是危機四伏。我希望你有足夠的力量自保,不僅是為了我安心,更是為了你能在這裡真正紮根,活得自在、有尊嚴。我希望……”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你能永遠、平安地陪在我身邊,和我們一起,看崽子們長大,看歲月流淌。”
她的話像最溫熱的泉水,湧入傅謹深的心口,熨帖得他整顆心都柔軟發燙。
他收緊了環抱她的手臂,將她更密實地擁在胸前,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鄭重地承諾:“好。我答應你。我會努力變強,用我能做到的一切方式。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為了能永遠守著你和孩子們。”
他並非妄自菲薄之人,也深知在獸世,實力是生存的基石。
“你不用為難,我能讓你變強,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好。”
傅謹深的手原本規規矩矩地放在她腰間,此刻卻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緩緩下移,最終輕輕覆在她平坦柔韌的小腹上。
“彎彎……這裡……是不是又有了我們的孩子?”